我,萧弈,是大燕朝独一无二的太子,未来的九五之尊。父皇待我如珠如宝,
未婚妻苏晚卿是京城第一才女,对我情深意重。直到东宫的宴会上,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被押了上来,他和我父皇,年轻时生得一模一样。父皇指着我,
声色俱厉:「萧弈,你这个逆贼的孽种,还不给真太子跪下!」我被押入天牢时,
瞥见苏晚卿走向那所谓的「真太子」,递上了一方手帕,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1.我的人生,在二十岁生辰这天,成了一个笑话。前一刻,
我还是大燕朝最尊贵的太子萧弈,接受着百官朝贺,
与我那京城第一才女的未婚妻苏晚卿相视而笑。下一刻,父皇身边的总管太监李福安,
领着一队禁军,押着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年,闯入了东宫。那少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更惊人的是,他的眉眼,与父皇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父皇紧随其后,他看也未看我,
径直走到那少年面前,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颤抖又带着无限怜惜的语气道:「吾儿,
让你受苦了。」满堂宾客,鸦雀无声。我站了起来,试图维持着太子的仪态:「父皇,
这是……」父皇猛地回头,眼神如刀,割在我的脸上。「闭嘴!你这个窃国逆贼的孽种!」
他指着我,对着满朝文武,一字一句地宣告:「二十年前,逆贼萧远山趁乱,
将自己的儿子与朕的亲生骨肉调换。如今,朕的皇子萧景已寻回,而这个假冒太子,
窃我大燕龙气二十年的罪人,理当凌迟!」萧景。真太子。那我又是什么?逆贼的孽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我看向高坐之上的母后,她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再看向苏晚卿,我们青梅竹马,三月后便要大婚。
她此刻正怔怔地看着我,美丽的凤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
父皇,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试图辩解,可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误会?」
父皇冷笑一声,将一份泛黄的卷宗砸在我脸上,「这是当年为你接生的稳婆的**!
是萧远山满门的供状!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我下意识地去看苏晚卿,
希望从她眼中看到一丝信任。可她却避开了我的目光,缓缓起身,
走到了那个叫萧景的少年面前。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绣着并蒂莲的手帕,
轻柔地为他擦去脸上的灰尘,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婉:「殿下,受惊了。」那方手帕,
是我前几日才送给她的,说要绣上我们的名字。现在,它擦拭着另一个男人的脸。我的心,
在那一刻,比父皇的圣旨,更先一步被凌迟。2.禁军如狼似虎地涌了上来,卸了我的玉冠,
扒了我的蟒袍。曾经对我卑躬屈膝的臣子们,此刻纷纷避之不及,
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我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东宫。经过苏晚卿身边时,
我忍不住最后看了她一眼。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震惊,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晚卿……」我艰难地开口。她却微微蹙眉,
后退了半步,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瘟疫。她的父亲,当朝太傅苏振邦,立刻上前一步,
将她护在身后,对我怒目而视:「大胆逆贼,竟敢直呼未来太子妃的名讳!」未来太子妃。
好一个未来太子妃。我被押入天牢,最阴暗潮湿的那一间。曾经,
我以太子的身份来这里巡视过,当时只觉得空气污浊,令人作呕。如今,我成了这里的一员,
与蟑螂老鼠为伴。狱卒送来的饭菜,是馊的。我一口未动。不是有骨气,而是胃里翻江倒海,
什么也咽不下。深夜,牢门被打开。我以为是来赐我一死的,没想到,来人竟是苏晚卿。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提着一个食盒,遣退了狱卒。昏暗的油灯下,她的脸一半在明,
一半在暗,美得依旧让人心惊。「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我的声音沙哑。
她沉默地打开食盒,里面是我最爱吃的几样小菜,还温着。「快吃吧,不然就凉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冷笑:「怎么?怕我死了,
你那新主子少一个可以羞辱取乐的玩物?」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我:「萧弈,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那我该怎么说?感谢你和你父亲见风使舵,
这么快就攀上了新高枝?」我字字带刺。她将筷子放下,静静地看着我:「今日在殿上,
我若不那么做,你以为苏家还能安然无恙吗?我若不与你撇清关系,又怎能有机会来看你?」
我愣住了。她的话,像一束微光,照进了我冰冷绝望的心。难道,她对我还有情?她这么做,
是在保护我,也是在保护她自己?「你……」她却打断了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别多想了。吃了东西,养好精神。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她说完,
便起身准备离开。走到牢门前,她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我,
轻声说了一句:「萧景……他自小在乡野长大,性子单纯,你不要恨他。」我的心,
又沉了下去。她是在为他求情吗?还是在提醒我,如今的我和他,已是云泥之别?
3.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卿没有再来。天牢的日子,度日如年。我从别人口中,
零零碎碎地听到了外面的消息。萧景被正式册封为太子,择日将迁入东宫。父皇下令,
为新太子选妃,而太傅苏振邦的嫡女苏晚卿,才貌双全,品行端庄,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他们的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我听到这些,只是麻木地笑。原来那晚她说的「活着」,
是让我活着看她嫁给别人。这天,牢门又开了。来的不是苏晚卿,而是父皇身边的总管太监,
李福安。他带来了一壶酒,一杯毒酒。「萧弈,哦不,现在该叫你萧罪人了。」
李福安捏着嗓子,脸上挂着假笑,「陛下念在与你二十年的父子情分上,赐你个体面的死法。
」我看着那杯在烛火下泛着诡异光泽的酒,心中竟无半点波澜。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我伸出手,准备接过酒杯。李福安却手一缩,笑道:「别急啊。在您上路前,
陛下还有样东西,让老奴给您瞧瞧。」他拍了拍手,
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走了进来。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是我的母后,当朝皇后。她双目紧闭,面色青紫,早已没了呼吸。
「皇后娘娘……听闻您是逆贼之子后,悲痛攻心,自行了断了。」李福安的语气充满了惋惜,
可眼神里却满是得意。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母后待我视如己出,二十年来,
我们母子情深。她怎么会自尽?不,她绝不会!「是你们!是你们杀了她!」我目眦欲裂,
疯了一般冲向李福安。禁军一拥而上,将我死死按在地上。李福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用脚尖碾着我的手指,慢悠悠地道:「萧罪人,慎言啊。皇后娘娘是为你的罪行羞愧自尽,
你可不能再往她身上泼脏水了。」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又笑道:「哦,对了。
新太子殿下仁德,说皇后娘娘抚育你二十年,虽无功,亦有劳。特请旨,
追封娘娘为『慈献』,以彰其德。」用我母后的命,来彰显他萧景的仁德?何其讽刺!
何其残忍!「啊——!」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胸中的恨意与怒火,
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原来,他们不仅要我的命,还要诛我的心。4.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却始终吊着一口气。他们似乎不想让我死得那么痛快。每日,李福安都会「准时」带着人来,
用各种法子炮制我。他说,这是新太子萧景的意思。萧景说,我窃取了他二十年的人生,
要我千倍百倍地还回来。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奢侈。
我常常在想,苏晚卿现在在做什么?是在为她和新太子的婚事挑选凤冠霞帔,
还是在与萧景花前月下,浓情蜜意?她或许已经忘了,天牢里还有一个叫萧弈的傻子,
在等着她一个解释。这天夜里,我发起了高烧,意识昏沉。迷迷糊糊中,
我感觉有人在给我喂水,用温热的帕子擦拭我的脸。我以为是幻觉,
直到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梅香。是苏晚卿。我猛地睁开眼。她果然就坐在我的身边,
眼中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色。「你还来做什么?」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发烧了。
」她答非所问,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我一把挥开她的手,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别碰我!」我低吼道,「我嫌脏!」她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白了白。
「萧弈,」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道,「皇后娘娘的死,不是意外。」我心中一震。
「我知道。」我冷冷地道,「是你们,是你们所有人,逼死了她!」「不是我们。」
她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墙外的耳朵听见,「是她自己。她在被废黜的前一晚,
秘密召见了我。」我愕然地看着她。「她给了我一样东西,」
苏晚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的东西,塞到我的手心,
「她让我务必亲手交给你,并且告诉你,活下去,去查清当年的真相。」我颤抖着手,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小小的、刻着「弈」字的虎符。这是我周岁时,
父皇亲手为我打造的,后来母后说替我保管,我便再也没见过。「她说,当年的事,
另有隐情。萧远山,或许不是主谋。」苏晚卿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她还说,
你父皇……他变了。」我握着那块冰冷的虎符,脑子里乱成一团。另有隐情?父皇变了?
这是什么意思?「苏晚卿,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难辨:「萧弈,你信我吗?」信她?我该信她吗?信她在殿上对我的冷漠,
还是信她在牢中对我的关心?信她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还是信她此刻眼中闪烁的泪光?
5.「我凭什么信你?」我问。「凭这个。」苏晚卿从发间拔下一支金步摇,步摇的末端,
坠着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珠子。「这是『牵机』,」她将珠子递给我,「服下它,
七日之内,你会呈现假死之状,气息全无。我会买通狱卒,将你的『尸体』运出城外。之后,
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我看着那颗黑色的药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要救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解地看着她,「你已经是未来的太子妃,
何必为了我这个废人冒险?」苏晚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凄然的笑意:「因为,我欠你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皇后娘娘以死相托,我不能不应。而且……」她没有说下去,
只是将药丸塞进我手里,转身便要走。「等等!」我叫住她,「萧景……他对你好吗?」
问出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可笑。苏晚卿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话:「他很好。他会是一个比你更好的太子,更好的君主。
」说完,她便消失在了黑暗中。我捏着那颗叫「牵机」的药丸,和那块虎符,久久无言。
她说萧景会是比我更好的君主。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是啊,我这个假货,
又有什么资格和他比呢?可是,母后临死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当年的真相……我看着手中的药丸,心中做出了决定。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要活下去,
我要查清楚,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我的亲生父母,那个被冠以「逆贼」
之名的萧远山,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三日后,天牢传来消息。废太子萧弈,不堪受辱,
病死狱中。一卷破草席,将我扔出了城外的乱葬岗。大雨滂沱,冲刷着我「尸体」上的泥泞。
我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药效过去,等待着重获新生。6.七日后,
我在乱葬岗的尸骸堆里醒来。大雨已经停了,腐烂的腥臭味和泥土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令人作呕。我从泥地里爬起来,浑身酸痛,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从今天起,
世上再无太子萧弈,只有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我握着母后留下的那半块虎符,
想起了苏晚卿的话。她说,母后让我去查清当年的真相。可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死人」,
该从何查起?我漫无目的地在山野里走了两天,饥肠辘轆,几近昏厥。
就在我以为自己刚逃出升天又要饿死的时候,我遇到了一队人马。他们衣着统一,
行动间带着军人的肃杀之气,不像普通的商队。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锐利如鹰。他看到我,勒住了马。「你是何人?」他沉声问道。
我警惕地看着他们,没有回答。那刀疤脸男人却翻身下马,朝我走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后退,
握紧了藏在袖中的虎符。「公子不必惊慌,」他抱了抱拳,「在下林啸,乃是镇北将军麾下。
我们并非歹人。」镇北将军?我心头一动。镇北将军秦岳,是我父皇的左膀右臂,
手握三十万大军,镇守北疆。他也是朝中少数几个,在我被废黜后,
没有立刻上表恭贺新太子的人。「你们……要去哪里?」我试探着问。「奉将军之命,
回京述职。」林啸答道。我看着他,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形成。或许,
我可以借他们的力量,回到京城。「我……我叫阿弈,家中遭了难,想去京城投奔亲戚,
可否……」我的话还没说完,林啸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我紧握的右手上。我心里一惊,
这才发现,因为紧张,那块虎符的边缘,已经从我的袖口露了出来。林啸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属下林啸,参见少主!」
他身后的十几名士兵,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参见少主!」我彻底愣住了。少主?
他们……是在叫我?林啸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少主,我们等您很久了。」
他指了指我手中的虎符:「这是『玄甲军』的虎符。另一半,在镇北将军手中。」玄甲军?
我依稀记得,这是父皇登基前,一手建立的亲卫军,骁勇善战,所向披靡。但自我记事起,
这支军队就已经被解散,并入了各大军营。为首的将领,正是我的「亲生父亲」,萧远山。
「你们是……萧远山的人?」我不敢置信地问。「是!」林啸的声音铿锵有力,
「将军当年并非谋逆,而是被奸人所害!我们这些旧部,一直在暗中蛰伏,等待时机,
为将军**!」我的心,狂跳不止。原来,我不是孤身一人。原来,
这世上还有人相信我的父亲!「快请起!」我扶起林啸,「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啸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少主,此事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请您先随我们回营。」7.我跟着林啸,回到了他们在京郊的秘密据点。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山谷,里面驻扎着近千名士兵,个个精神饱满,装备精良。很难想象,
这样一支队伍,竟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隐藏了二十年。林啸将我带入主帐,
向我详细讲述了当年的「真相」。二十年前,先帝病危,几位皇子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
我的父皇,当时还是三皇子,并不占优势。是萧远山,率领玄甲军,一路披荆斩棘,
助他登上了皇位。可以说,没有萧远山,就没有如今的陛下。然而,新皇登基,最忌惮的,
便是功高盖主之人。玄甲军只听萧远山一人号令,这成了父皇心中的一根刺。于是,
一场精心策划的「谋逆案」上演了。父皇以庆功为名,在宫中设宴,却在酒中下毒,
屠戮了玄甲军的核心将领。萧远山侥幸逃脱,却被扣上了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
而所谓的「换子案」,更是无稽之谈。「陛下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和萧景,到底谁才是他的儿子?」「您和萧景,都不是。」
林啸语出惊人。我如遭雷击。「陛下的亲生儿子,在二十年前那场宫乱中,就已经夭折了。」
林啸沉痛地道,「为了稳固皇位,他需要一个『儿子』,一个可以堵住悠悠众口的继承人。」
「于是,他选中了您。因为您的生母,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您身上,流着一半皇后的血脉。
」「而萧景……」林啸顿了顿,「他只是一个长得和陛下的年轻时有几分相像的农家子罢了。
是陛下用来对付您,对付我们这些萧家旧部的棋子。」我的脑子彻底乱了。我不是太子,
也不是逆贼之子。我只是一个被推上舞台的傀儡。父皇对我二十年的宠爱,都是假的。
母后对我的视如己出,也只是因为我身上流着她妹妹的血。那苏晚卿呢?她对我的情意,
又有几分是真?「那……皇后娘娘她……」「皇后娘娘自然是知情的。」林啸道,
「她和您的母亲姐妹情深,一直对您心怀愧疚。这次,陛下突然发难,她知道自己护不住您,
便以死相搏,给您留下一线生机。」原来如此。原来,母后才是那个真正保护我的人。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看着林flamboyant,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等。」林啸道,「等镇北将军的消息。
将军已经察觉到京中异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只要他振臂一呼,我们玄甲军旧部,
必将誓死追随,为您讨回公道!」讨回公道?我还能讨回什么公道?我的人生,从一开始,
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8.我在山谷里住了下来。林啸等人对我恭敬有加,但我知道,
他们效忠的,是「萧远山之子」这个身份,而不是我萧弈。我开始疯狂地练武,读书。
既然我什么都不是,那我就要成为我自己的主宰。半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新太子萧景,
将于下月初八,与太傅之女苏晚卿大婚。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
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林啸看出了我的异样,安慰道:「少主不必介怀。
苏家一向趋炎附势,苏晚卿此举,也在情理之中。」我没有说话。情理之中吗?或许吧。
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苏晚卿给我的那颗「牵机」,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时常在我脑海中回响。她为什么要救我?如果她只是单纯的趋炎附势,
完全可以对我不管不顾,任我死在天牢里。大婚前三日,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见她,
最后一次。我要亲口问她,她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林啸极力反对:「少主,太危险了!
如今全城**,您一旦被发现……」「我必须去。」我的语气不容置喙。
这不是为了儿女私情,而是为了解开我心中的一个结。这个结不解开,我寝食难安。
林啸见我坚持,只得妥协。他为我准备了夜行衣和路线图,
并派了两名身手最好的玄甲军暗中接应。是夜,我避开巡逻的守卫,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太傅府。苏晚卿的闺房,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她正在试穿嫁衣,那是一件无比华美的凤冠霞帔。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窗。苏晚卿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我,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你还是来了。」她轻声道。「我来,
是想问你一句话。」我盯着她的眼睛,「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笑了,笑得有些凄美。「你算什么?」她走近我,伸手抚上我的脸,「你是我苏晚卿,
明媒正娶的夫君啊。」我愣住了。「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她凑到我的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三日后,与我拜堂的,必须是你,萧弈。」
9.我被苏晚卿的话,彻底搞糊涂了。「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抓住她的手腕,「三日后,你要嫁的是太子萧景!」「那又如何?」
苏晚卿反手握住我的手,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我说过,我的夫君,只能是你。」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要你,在大婚之日,抢亲。」她一字一句地道。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抢亲?抢当朝太子的亲?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苏晚卿,
你是不是被逼的?如果是,你告诉我,我……」「没有人逼我。」她打断我,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她看着我,眼中忽然泛起了泪光:「萧弈,你以为,
我愿意嫁给萧景吗?你以为,我愿意看着你死在天牢里吗?」「那日殿上,
我若不与你划清界限,死的就不止你一个,还有整个苏家。」「我给你『牵机』,救你出狱,
就是为了今天。」「我查过了,萧景虽然被立为太子,但根基不稳。朝中许多大臣,
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子心存疑虑。尤其是镇北将军秦岳,他手握重兵,至今没有表态。」
「只要你在大婚之日,带着玄甲军的虎符,以萧远山之子的名义出现,
揭露当年换子案的真相,秦岳将军,必定会站在你这边!」「届时,京中大乱,
我父亲也会相机行事。只要我们里应外合,未必没有胜算!」我听着她的计划,心神巨震。
这是一个无比疯狂,却又无比周密的计划。她一个深闺女子,竟然有如此胆识和谋略。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是不明白,「你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做你的太子妃。」
「因为,」她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赌的,从来都不是太子妃的位置,而是你,
萧弈。」「从我十二岁那年,在梅林里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那一刻,我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不甘,都烟消云散。原来,她从未背叛过我。她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我。我紧紧地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晚卿……」「答应我,」
她在我怀里,声音哽咽,「活下去,然后,来娶我。」「我答应你。」我郑重地承诺,
「三日后,我来娶你。」10.我回到山谷,将苏晚卿的计划告诉了林啸。林啸听后,
激动得满脸通红。「少主!苏**此计甚好!这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是,
我们的人手,还是太少了。」我有些担忧,「就算秦岳将军肯帮忙,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少主放心,」林啸笑道,「玄甲军的旧部,遍布京畿各大军营。只要虎符一亮,
他们定会响应!我们缺的,从来都不是人,而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您,
『萧远山之子』,就是最好的理由!」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山谷都动了起来。
林啸派人秘密联络了所有潜伏的玄甲军旧部,约定了起事的信号。
我们一遍遍地推演着大婚当日的计划,确保万无一失。我的心,既紧张,又充满了期待。
我即将要面对的,是手握整个国家机器的皇帝,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豪赌。但这一次,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名正言顺的身份,有忠心耿耿的部下,还有一个,在等着我娶她的女人。
大婚当日,天色晴朗。整个京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迎亲的队伍,从皇宫出发,
一路吹吹打打,前往太傅府。新太子萧景,骑着高头大马,满面春风。而我,
则带着林啸和一百名玄甲军精锐,埋伏在迎亲队伍的必经之路上。当队伍行至朱雀大街时,
我下达了命令。「动手!」一百名玄甲军,如猛虎下山,瞬间冲散了迎亲的护卫。
我飞身而起,落在萧景的马前,长剑直指他的咽喉。「萧景,你的太子之位,该还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萧景看着我,
脸上血色尽褪:「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托你的福,我从地狱爬回来了!」
我冷声道。然后,我举起手中的虎符,运足内力,声传全城:「我,萧远山之子,萧弈!
今日在此,为父**!二十年前,当今陛下为登皇位,残害忠良,伪造换子案,其罪当诛!
所有玄甲军旧部,听我号令,起事!」我的声音,在京城上空回荡。片刻的沉寂之后,
城中各处,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玄甲军在此,誓死追随少主!」「为将军报仇!」
京城,乱了。11.禁军很快反应过来,将我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是禁军统领,陈望。
他曾是我的武学师傅,此刻却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萧弈,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这是谋逆!
」「陈将军,」我看着他,不卑不亢,「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你难道忘了,
你的这条命,是谁救的吗?」陈望的脸色变了变。十年前,他被仇家追杀,身负重伤,
是我将他救回东宫,并向父皇举荐了他。「念在往日情分,你现在退去,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说道。陈望握紧了手中的刀,眼神挣扎。就在这时,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陈望,你还在等什么?给朕拿下这个逆贼!」父皇不知何时,
已经出现在了街角的城楼上。他身穿龙袍,面沉如水,身边站着李福安和一众侍卫。看到他,
我的心中,恨意翻涌。「陛下,」陈望单膝跪地,「末将……」「朕的命令,你听不懂吗?」
父皇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陈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末将,遵旨!」他站起身,长刀一挥:「放箭!」无数的箭矢,如雨点般向我们射来。
「保护少主!」林啸大吼一声,玄甲军立刻组成盾阵,将我护在中央。我看着城楼上的父皇,
他也在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父子之情,只有无尽的杀意。这就是我叫了二十年「父皇」
的男人。他可以为了皇位,杀害功臣。可以为了皇位,欺骗天下人。如今,也可以为了皇位,
毫不犹豫地杀掉我。「萧弈,」父皇的声音,通过内力,清晰地传到我的耳中,「你以为,
凭你这点人马,就能撼动朕的江山吗?你太天真了。」「朕能给你太子之位,也就能收回来。
朕能让你死一次,也就能让你死第二次。」「今日,朕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天子之怒!」随着他话音落下,从四面八方,涌来了更多的禁军,将整条朱雀大街,
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成了瓮中之鳖。12.战况,对我们极为不利。玄甲军虽然勇猛,
但人数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不断有兄弟倒下。林啸护在我身边,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少主,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必须突围!」他焦急地道。我何尝不知道。可是,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又能突到哪里去?难道,苏晚卿的计划,就要这样失败了吗?难道,
我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死?就在我心生绝望之际,城西方向,突然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
一面「秦」字大旗,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是镇北将军,秦岳!他回来了!「秦岳在此,
谁敢伤我少主!」秦岳一身戎装,声如洪钟,带着数万铁骑,如一把尖刀,
狠狠地**了禁军的包围圈。局势,瞬间逆转。城楼上,父皇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秦岳!你也要造反吗?」他怒吼道。「陛下,」秦岳勒马停在我的面前,翻身下马,
对我单膝跪地,「末将救驾来迟,请少主恕罪!」然后,他才抬起头,看向父皇,
朗声道:「末将并非造反,而是清君侧!陛下您被奸人蒙蔽,残害忠良之后,
如今又要错杀忠良血脉,末将,不能坐视不管!」「好一个清君侧!」父皇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给朕杀了他们!杀了这对反贼!」禁军和镇北军,瞬间厮杀在了一起。整个京城,
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我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
「少主,」秦岳起身道,「这里交给我,您快去太傅府,接苏**!
不能让她落在陛下的手里!」我心中一凛。对,晚卿还在等我!我立刻调转马头,
在林啸和几名玄甲军的护卫下,向太傅府冲去。一路上,到处都是厮杀和火光。
曾经繁华的京城,如今已是人间地狱。当我赶到太傅府时,府门大开,里面却一片死寂。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我冲进府内,一路跑到苏晚卿的闺房。房间里,空无一人。
那件华美的嫁衣,被撕得粉碎,散落在地上,像一只破碎的蝴蝶。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苏晚卿娟秀的字迹,却带着一丝潦草和慌乱。「速走,是陷阱。」13.陷阱?
什么陷阱?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我立刻对林啸道:「快撤!
」然而,已经晚了。太傅府的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无数的黑衣人。他们个个手持利刃,
气息诡异,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士兵。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鬼面的男人。「萧弈,等你很久了。
」鬼面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你们是什么人?」我沉声问道。
「取你性命的人。」鬼面人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挥手,所有的黑衣人,
便如潮水般向我们涌来。这些黑衣人的武功,极其诡异,招招致命。我们很快便陷入了苦战。
林啸为了保护我,后背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少主,你快走!我们拖住他们!」
他嘶吼道。「不!要走一起走!」我怎么可能抛下他们!就在我们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