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甜人生中第二十三次准备向季辰表白时,发生了三件倒霉事:第一,
她斥巨资买的“斩男色”口红涂出了血盆大口效果,照镜子时把自己吓了一跳,
洗脸重画时又发现右眼眼线飞到了太阳穴——看起来像是刚被人揍了一拳。第二,
她精心烤制的“告白柠檬挞”在最后关头塌成了柠檬饼,原因是在看季辰朋友圈时太过紧张,
把盐当糖撒了整整三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提着这盒长得像被车碾过的柠檬挞,
偷偷溜进医学院实验楼时,亲耳听见季辰对导师的女儿陈雨薇说:“夏甜?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实验楼三层的走廊静得能听见培养皿的呼吸声。夏甜躲在转角处,
手里的纸盒被她捏得发出哀鸣。“可是师兄,你们看起来……”陈雨薇的声音轻柔,
“特别默契。”“那是二十年的习惯。”季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实验报告,“但感情上,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这种说法太轻了,但我不确定她怎么想。”后面的话夏甜没听见,
因为她的脑子已经炸成了烟花。她转身想悄悄离开,结果左脚绊右脚,
整个人向前扑去——“砰!”不是她摔在地上的声音,是她一脚精准踢翻门边培养皿的声音。
那培养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绿色液体如天女散花般洒落,
在季辰的白大褂上绽放出诡异的抽象画,在夏甜的裙子上绘出了印象派杰作,
在实验室地板上创造了当代艺术。时间静止了三秒。“夏甜?!”季辰冲过来,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东西有腐蚀性!
”夏甜低头看看自己被液体浸透的裙子——这是她为了表白特意买的新裙子,标签还没剪,
现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又抬头看看季辰焦急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我连当妹妹的资格都要被腐蚀掉了。“快脱掉!”季辰手忙脚乱地帮她扯外套。“我自己来!
”夏甜顽强地拽着衣领。两人像在跳一场诡异的探戈,一个往前扯,一个往后缩。
陈雨薇在一旁目瞪口呆,手里还拿着本应递给季辰的实验报告。最终,夏甜的外套成功脱下,
但内搭的袖子也被扯出了一条裂缝。她站在实验室中央,一手捂着裂开的袖子,
一手拎着泡汤的柠檬挞盒,感觉自己像个行为艺术表演者。“去休息室。
”季辰推着她往隔壁走,“我找件衣服给你。”五分钟后,
夏甜穿着季辰超大号的备用白大褂,坐在实验室休息室里,
看着自己那件价值不菲(打折后)的连衣裙在化学废料桶里泡澡。白大褂长到她的脚踝,
袖子需要卷五圈才能露出手腕,她整个人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更糟的是,
她闻起来像化学实验室——还是那种不太成功的实验。季辰处理完洒了的样本回来时,
看到她裹在白大褂里只露出个脑袋的样子,嘴角可疑地抽动了一下。“笑什么笑!
”夏甜凶巴巴地说,虽然她现在毫无威慑力。“没笑。”季辰抿紧嘴唇,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只是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可爱?可爱你个大头鬼!夏甜在心里咆哮,
脸上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那个……”她试图提起“妹妹”的话题,
“你刚才说——”“我送你回家。”季辰打断她,递过来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泡汤的裙子和她的包,“这东西虽然稀释过了,但最好还是彻底清洗。
你家里有洗衣机吗?”“有,但是——”“走吧。”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
对门外的陈雨薇点点头,“雨薇,剩下的数据麻烦你了,明天我早点来补。
”直到夏甜被塞进出租车,季辰都没给她机会问出那句“妹妹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把塑料袋塞进她怀里,叮嘱司机开稳点,然后说:“到家发消息。”“季辰,
我——”车门关上了。出租车开走了。夏甜看着后视镜里季辰越来越小的身影,
狠狠捶了一下座椅。“姑娘,和男朋友吵架了?”司机师傅热心肠地问,
从后视镜里打量她——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头发凌乱,眼神悲愤。“他不是我男朋友!
”夏甜悲愤地说,“他是我青梅竹马!而且他只把我当妹妹!
”司机师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那种啊。妹啊,听叔一句劝,这种男人最磨人了。
叔当年也有个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她说把我当哥哥,
结果我结婚那天她喝醉了抱着我哭……”接下来的二十分钟,
夏甜被迫听完了司机师傅长达二十年的苦恋史,最后下车时,
师傅还塞给她一张名片:“要是想开了,叔给你介绍对象!我外甥,程序员,秃是秃了点,
但人靠谱,有房有车!”夏甜握着那张“老王程序员相亲中介”的名片,站在自家楼下,
看着塑料袋里泡汤的裙子和同样泡汤的柠檬挞,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跌宕起伏。手机震动,
季辰的消息:“到家了吗?”夏甜盯着屏幕,恶向胆边生,回复:“到了,
王师傅的外甥加我微信了,人挺好,谢谢关心。”三秒后,季辰打来了电话。
夏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胆小鬼辰”,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三秒,最后还是按了拒接。
不是她狠心,是她现在脑子很乱。她需要时间消化那句“妹妹”,
需要时间思考自己二十三年的暗恋是否该画上句号,
需要时间决定要不要真的加那个秃头程序员的微信。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微信消息。
季辰:“哪个王师傅?”夏甜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很好笑。她回复:“手机进水了,
裙子废了,柠檬挞毁了,人生完了。再见。”然后她关机,上楼,泡澡。在浴缸里,
她一边捏着泡发的柠檬挞(它现在更像柠檬粥),
一边想象季辰看到消息后着急的样子——虽然大概率他只会回一个“哦”字,
然后继续做实验。事实证明,季辰比“哦”强一点点。第二天早上,夏甜刚开机,
就收到了三十七条未读消息和八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合伙人林晓,小部分来自她妈,
还有三条来自季辰。林晓的消息从凌晨一点开始:“甜甜!你手机终于通了!
季医生昨天半夜来店里找你!”凌晨一点半:“他穿着睡衣就来了!是真的睡衣!
条纹的那种!”凌晨两点:“他说联系不上你,担心你出事,在我这儿坐了半小时,
喝了三杯水。”凌晨两点半:“而且他订了六个柠檬挞!下午三点取货!现金预付!
”凌晨三点:“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进展了?他问了你昨天的裙子,问了你有没有生气,
还问了你是不是真的去相亲了……”凌晨三点半:“甜甜你醒了吗?甜甜?
”夏甜揉着惺忪的睡眼,刷牙时手一抖,牙刷掉进了洗手池。
她给林晓回电话:“他真穿着睡衣去了?”“千真万确!”林晓的声音透着熬夜的兴奋,
“头发还翘着一边,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我说你肯定在家睡觉,他说你手机关机,
怕你想不开。”“我为什么要因为他想不开?”“因为他说你只把他当妹妹?
”林晓试探地问。夏甜沉默了。“所以是真的?”林晓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季辰,
看着聪明,怎么是个感情**?”“他订柠檬挞?”夏甜转移话题,“他不是讨厌甜食吗?
”“所以这才可疑啊!”林晓压低声音,“甜甜,我觉得有戏。他走的时候还说,
让你今天一定开机,他有话跟你说。”夏甜漱口,擦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夏甜,
冷静。他只是出于青梅竹马的责任感,不要多想。他把你当妹妹,这是既定事实,接受它,
然后向前看。”但下午两点,她还是提前准备好了柠檬挞。不是六个,
是十二个——多出来的六个是她手抖多做的,绝对不是因为她想给季辰留个好印象。
挞皮酥脆,柠檬凝乳闪闪发光,每个上面都点缀着新鲜的罗勒叶——季辰唯一不讨厌的香草。
这事得追溯到高中,她有一次不小心把香菜碎撒在他的数学作业上,
他打了三个喷嚏后严肃宣布:“夏甜,我对香菜过敏,对笨手笨脚也过敏,
对你这种故意行为严重过敏。”那时她委屈巴巴:“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季辰用纸巾擦作业本,“所以只是轻度过敏。”回忆让夏甜的心情更复杂了。
她打包好柠檬挞,在卡片上写下又划掉,最终只写了“季辰收”三个字。三点整,季辰没来。
三点十分,店里唯一的客人——一位每天都来买司康的老太太——问夏甜:“今天在等人啊?
”“没有。”夏甜故作轻松,“就……看看天气。”老太太看看窗外阴沉沉的天,
又看看夏甜精心打扮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年轻人啊。”三点半,
夏甜开始给柠檬挞拍照,准备发朋友圈配文:“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就像等烤箱里的面包——时间到了就该拿出来,不然就焦了。焦了也好,至少香气是真的。
”正要发送,林晓冲进来,头发凌乱:“甜甜!季医生来电话了!会议延迟,
让你留到下班后!”夏甜的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最后还是删掉了那句酸溜溜的话,
给季辰回了个“好”字。但她没等到下班后。四点钟,
她拎着柠檬挞冲出了店门——不是去送外卖,是去对面的宠物店给林晓的猫买猫粮。
过马路时,一辆飞驰而过的自行车为了躲避突然跑出来的小孩,车把一歪,撞上了她的胳膊。
“砰!”这次是她连人带盒摔在地上的声音。骑车的是个高中生,
吓得脸都白了:“姐姐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夏甜检查了一下自己:手肘擦伤,
出血了;膝盖擦伤,出血了;柠檬挞盒子压扁了,但里面的东西奇迹般完好;手机摔出去了,
屏幕裂成了蜘蛛网。“我没事。”她勉强笑笑,“你走吧,下次小心点。
”高中生千恩万谢地跑了。夏甜坐在路边,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突然很想哭。但她没哭,
而是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市医院——离这里只有两条街,而且,她需要处理伤口,
顺便把压扁的柠檬挞送给某个放她鸽子的人。急诊科永远嘈杂。夏甜挂完号,
护士一看她的伤口就笑了:“这么点伤也来急诊?”“我赶时间……”夏甜弱弱地说,
然后看见了季辰。他正从抢救室出来,白大褂上沾着血迹,眉头紧锁,
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但看见她时,那气场明显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你怎么……”他快步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她手上的外卖盒上,
“送外卖受伤了?”“被自行车撞了。”夏甜举起压扁的盒子,“你的订单,虽然有点变形。
”季辰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像是想笑又觉得不合适,
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担忧和无奈的神色。他接过盒子,对护士台喊道:“小张,
帮她处理一下伤口,破伤风针准备。”“季医生,三床情况恶化!”有人喊道。
季辰转身要走,又回头,手指点了点夏甜的额头:“在这等我,别走。这是医嘱。
”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反驳。夏甜想反驳“你谁啊凭什么命令我”,但季辰已经跑远了,
白大褂在走廊里翻飞。她只好乖乖坐在塑料椅上,看着自己可怜的手肘和膝盖。
护士小张是个圆脸姑娘,一边给她消毒一边八卦:“你就是季医生的青梅竹马吧?
常听他提起你。”“他说我什么?”夏甜竖起耳朵。“说你能吃。”小张笑眯眯地说,
“说他小时候的便当都被你抢一半。还说你会做点心,特别好吃。”“就这些?
”“还有说你笨手笨脚,总是受伤。”小张压低声音,“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
眼睛弯弯的。我们科室都猜,季医生肯定喜欢你。
”夏甜的心脏漏跳一拍:“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小张熟练地包扎,
“季医生对谁都客气,但只有提到你的时候,话会变多,表情会变温柔。
上次陈医生想给你介绍对象,季医生直接把病历本摔桌上了——虽然他说是不小心的,
但我们都看见了,他就是故意的。”夏甜愣住了。她还想问更多,
但小张已经包扎好了:“好了,等会儿打针。季医生吩咐了,破伤风必须打,自行车锈了。
”一小时后,季辰终于回来,白大褂换了件干净的。他看到夏甜还在,明显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走了。”“你让我别走。”夏甜说,然后觉得这话太乖了,又补充,
“而且我想看看急诊室长什么样——毕竟我这种小伤不配来,得好好观摩学习。
”季辰在她身边坐下,打开柠檬挞盒子。六个柠檬挞,虽然盒子压扁了,
但点心奇迹般完好无损,只是有一个的罗勒叶歪了。“你讨厌甜食。”夏甜提醒他。
“但你喜欢做。”季辰拿起那个罗勒叶歪了的,端详了一下,然后咬了一口,咀嚼,吞咽,
表情像是在进行某种严肃的科学实验。“怎么样?”夏甜忍不住问。“理论上,甜度适中,
酸度平衡,挞皮酥脆度达到标准。”季辰推了推眼镜,“实践上……很好吃。
比昨天的柠檬粥强。”夏甜的脸“唰”地红了:“昨天的不是粥!是……是创新做法!
”“嗯,创新到盐放多了。”季辰点头,“我尝了一口,现在舌头还有点麻。”“你吃了?!
”夏甜震惊,“那玩意儿能吃吗?”“你做的,为什么不能吃?”季辰理所当然地说,
然后又拿起一个柠檬挞,“不过今天的正常多了。谢谢。”夏甜的心脏不争气地乱跳。
季辰从不轻易夸人,上一次夸她还是十年前,
说她“打架的姿势很有力学美感”——这算什么夸奖!“为什么突然订?”她问,
“你不是讨厌甜食吗?”季辰吃完第二个柠檬挞才回答,
慢条斯理地擦手:“实验室的人都说你手艺好,我没尝过,不科学。作为科研人员,
我需要亲自验证。”又是实验室。夏甜想起陈雨薇,心里一酸。“哦。”她站起来,
“那我回去了,针也打了,伤口也处理了。”“夏甜。”季辰叫住她,
“昨天在实验室——”“季医生!急诊!”又一个呼叫,这次是救护床推进来的声音。
季辰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叹气了:“我晚点打给你。一定。”夏甜知道,
这个“晚点”基本等于“永远不会”。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听见季辰对护士说:“给她开支破伤风,账记我名下。还有,叫辆车送她回去。
”“不用!”夏甜回头喊。“用。”季辰已经戴上了口罩,声音隔着布料有些模糊,
“自行车锈了,得打。医嘱。”夏甜还想说什么,但季辰已经跑向了新来的救护床。
她只好去打了针,一边打一边想:这人怎么连关心人都这么霸道?打完针出来,雨下大了。
夏甜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自己的伞——刚才撞车时摔坏了,现在伞骨折了两根,
像个跛脚的海星。正发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季辰跑出来,没穿外套,
白大褂在风里翻飞,手里拿着一把……儿童伞?“我送你。”他接过她的破伞,试图撑开,
结果伞骨“啪”地弹回来,不偏不倚打在他额头上。“嘶——”两人同时沉默。“噗。
”夏甜没忍住。季辰摸了摸额头,也笑了,虽然笑容有点扭曲:“看来它对你我都不满。
”最后两人挤在一把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儿童伞下走回甜品店——是季辰从护士站“借”的,
据说是某个小患者落下的。一米八五的季辰举着这把小伞,肩膀湿了大半,画面相当滑稽。
夏甜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其实你不用送我的。”夏甜说,“我可以打车。”“要送。
”季辰很坚持,“你刚打了破伤风,可能头晕。而且,我有话要说。”“现在说?
”“等到了再说。”季辰看她一眼,“我需要组织语言。”夏甜闭嘴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雨越下越大,儿童伞根本挡不住。到甜品店门口时,两人都湿透了。
季辰的白大褂紧贴在身上,夏甜的衣服也湿了,狼狈但有点好笑。“到了。”夏甜说,
“你要说什么?”季辰把伞塞给她:“拿着,下次还我。”“这是儿童伞!”“所以记得还。
”季辰转身要走,又停住,背对着她,“对了,王师傅的外甥……”“删了!
”夏甜脱口而出。季辰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他转回身,雨水中,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好。
”然后他跑回雨里,白大褂很快湿透,贴在身上显出肩背的线条。夏甜站在店门口,
握着那把可笑的兔子伞,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不过这次撞得比较有节奏,
像是找到了鼓点。林晓从店里探出头:“哇哦,湿身诱惑?”“闭嘴!”“他是不是表白了?
”“没有!”“那你们在雨中演偶像剧?”夏甜把湿漉漉的兔子伞塞进林晓怀里:“洗了,
晾干,下次还他。”“那你呢?”“我去洗澡。”夏甜红着脸往楼上走,“还有,
给我手机充电,我要等他电话。”“你不是说他不会打吗?”“这次可能会。”夏甜回头,
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这次可能会。”季辰的电话在晚上十一点打来。夏甜已经洗完澡,
吹干头发,换了三套睡衣,最后选了那套印着小柠檬的——幼稚,但应景。手机响起的瞬间,
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喂?”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夏甜。”季辰的声音有些疲惫,
背景有医院的广播声,“我刚下班。”“哦。”夏甜不知道该说什么,“辛苦了。”沉默。
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说话声。“昨天在实验室,”季辰终于开口,
“我说的那些话……”“我知道。”夏甜抢答,“你把我当妹妹,我听清楚了。
”“你没听清楚。”季辰打断她,“我说的是‘我一直把她当妹妹——这种说法太轻了,
但我不确定她怎么想。’重点是后半句。”夏甜愣住了。“夏甜,我们认识二十年了。
”季辰的声音低低的,透过听筒传来,有种不真实的温柔,“二十年,
足够一个人完全了解另一个人。我知道你喜欢柠檬不喜欢橙子,知道你紧张时会咬嘴唇,
知道你做的点心盐糖经常放反,知道你表面大大咧咧其实很敏感。
”他顿了顿:“但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你总叫我‘兄弟’,总说‘咱俩谁跟谁’,
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但从不越界。所以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越界。”夏甜的鼻子酸了。
“昨天你说去相亲,我很着急。”季辰坦白,“我请假跑去找你,穿着睡衣,头发都没梳。
林晓说我像个疯子,我觉得她说得对。我就是疯了,想到你可能和别人在一起,
我就……”他没说下去,但夏甜懂了。“季辰,”她小声说,“我不喜欢王师傅的外甥。
我连他微信都没加。”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我知道。我问了林晓。”“你还问了什么?
”“问了你的裙子,问了你有没有生气,问了你……”季辰的声音更低了,
“问了你会不会原谅一个胆小鬼。”夏甜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柠檬图案的睡衣上。
“那你呢?”她问,“你会不会喜欢一个总是搞砸事情的笨蛋?”“会。
”季辰的回答毫不犹豫,“而且已经喜欢了十年。”世界安静了。窗外的雨声,
电话里的电流声,夏甜的心跳声,汇成了最动听的交响乐。“季辰,”她说,
“我们见面谈吧。”“现在?”“明天。”夏甜擦掉眼泪,“明天我做好吃的给你,
不放盐的那种。”季辰笑了:“好。”电话挂断后,夏甜在床上打滚,滚了三圈才停下来。
她想尖叫,想大笑,想冲到阳台上对全世界宣布:季辰喜欢我!喜欢了十年!
但她最终只是抱着枕头傻笑,笑着笑着又哭了。第二天,夏甜起了个大早,准备大展身手。
但打开仓库时,她发现了一瓶不属于她的蜂蜜——精致的玻璃瓶,标签写着“橙花单蜜,
季医生最爱”。林晓打着哈欠走过来:“哦,那个啊,季医生的学妹昨天送来的,
说感谢你总给实验室送点心。”夏甜的心沉了一下。陈雨薇送的?季辰“最爱”?
她怎么不知道?“她还说什么了?”夏甜假装随意地问。“说季医生喝咖啡只加这种蜂蜜。
”林晓眨眨眼,“甜甜,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们青梅竹马,这些事你应该门儿清。
”“我该知道吗?”夏甜酸溜溜地说,拿起那瓶蜂蜜,手感沉甸甸的,一看就不便宜。
她决定用这瓶蜂蜜烤个蛋糕,看看季辰到底有多“爱”。
烤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陈雨薇和季辰在实验室共享咖啡的场景,手一抖,蜂蜜倒多了半瓶。
成品出来时,金灿灿的,香得离谱,甜得发腻。“这得甜掉牙吧?”林晓尝了一口,
五官皱成一团,“甜甜,你这是报复社会?”“正好。”夏甜恶狠狠地说,
“让他尝尝‘最爱’的滋味。”她精心包装好蛋糕,卡片上写着:“新品试吃,诚邀反馈。
——夏”没有画爱心,没有写昵称,冷静得像商业往来。托林晓把蛋糕送去医院后,
夏甜开始后悔。万一季辰真的爱吃怎么办?万一这成了他和陈雨薇的共同回忆怎么办?
万一……两小时后,林晓哭着冲回店里,妆都花了:“甜甜!季医生食物过敏进抢救室了!
”夏甜的世界“轰”地一声炸了。她手里的擀面杖掉在地上,滚到了角落。“什么?
”“食物过敏!休克了!”林晓抓住她的肩膀,“护士说是你送的蛋糕!蜂蜜过敏!
”蜂蜜过敏?季辰对蜂蜜过敏?夏甜如遭雷击。二十年,她不知道他对蜂蜜过敏,
不知道他喝咖啡的习惯,不知道他……她冲出了店门,甚至忘了换鞋,
穿着沾满面粉的围裙就跑向医院。雨下得很大,但她感觉不到,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杀人了,我杀了季辰,我要坐牢了,牢饭肯定很难吃,
季辰再也吃不到了……急诊科走廊里,陈雨薇红着眼睛拦住她:“夏甜姐,
季师兄对蜂蜜严重过敏!你怎么能——”“我不知道!”夏甜快哭了,声音都在抖,
“他从没说过!”“因为他不想让你担心!”陈雨薇的声音带着指责,
但夏甜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别的情绪——是埋怨,还是得意?
“大一那年他误食含蜂蜜的点心,差点休克,之后我们都很小心。
实验室的咖啡都是单独准备的,所有点心都要检查成分。夏甜姐,你做事之前都不问清楚吗?
”夏甜如遭雷击。大一那年?那是季辰最忙的时候,她很少去他学校,去了也是匆匆见一面。
她不知道他过敏,不知道他差点休克,不知道……“陈雨薇。”季辰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
有些沙哑但清晰,“够了。”夏甜推开病房门。季辰躺在病床上,脖子上有红疹,
手臂上扎着输液管,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看见她,他居然还笑了笑,虽然笑容有点虚弱。
“哭什么?”他说,“我还没死呢。”“不许说死!”夏甜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围裙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认识二十年!二十年!我不知道你对蜂蜜过敏,
不知道你喝咖啡加蜂蜜,不知道你把我当妹妹——”季辰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
输液的原因,但握得很紧。“谁告诉你我只把你当妹妹?”他问。夏甜愣住,
眼泪挂在睫毛上。“昨天电话里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季辰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叹气了,“实验室那天,李教授问我咱俩的关系,
我说:‘我一直把她当妹妹——这种说法太轻了,但我不确定她怎么想。’重点是后半句,
夏甜。你不是我妹妹,从来都不是。”夏甜的大脑宕机了。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至于蜂蜜过敏,”季辰继续说,“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内疚。你总爱胡思乱想,
知道了肯定会自责,就像现在这样。”“可是……”“没有可是。
”季辰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而且我以为你知道。有一次我熬夜做实验,你送夜宵来,
我迷迷糊糊说过‘不能吃蜂蜜’,可能你忘了。”夏甜拼命回想,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那些夜晚,季辰疲惫地靠在实验室门口,眼睛都快睁不开,她塞给他点心,
他接过去,小声说“谢谢”,然后揉揉她的头发。也许他真的说过,也许她没注意,
也许……“至于咖啡加蜂蜜,”季辰笑了,“那是陈雨薇的误会。
我只说过一次这种蜂蜜味道特别,她就以为我喜欢。其实我喝咖啡什么都不加,
苦的才好提神。”夏甜呆住了。所以这一切都是误会?她不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