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来自亡者的来电**午夜十二点。张嘉辉关掉了房间里最后一盏灯。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林雪至今已经离开的整整一周年了。
屏幕上是她的照片。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捧揉碎了的阳光。警方说她是自杀。
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决绝。张嘉辉不信。
那个连打针都会吓得躲进他怀里的女孩,怎么会有勇气对自己挥下刀刃。他滑动着屏幕,
一遍又一遍。相册里几百张照片,记录了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发疼。就在这时。嗡嗡——手机毫无征兆的震动起来。
突兀的**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张嘉辉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屏幕上。下一秒,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也在这一刻停滞。来电显示上,只有两个字。林雪。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悲伤过度,出现了幻觉。张嘉辉用力的眨了眨眼。愁啦蜜的,
那两个字依旧清晰的跳动在屏幕上,伴随着不依不饶的**。这怎么可能呢?!林雪的手机,
明明在一年前就和她一起……被销毁了。这是一个恶劣到极点的玩笑!怒火瞬间冲散了悲伤。
他几乎是咬着牙,划开了接听键。“谁?!”“你到底是谁?玩这种游戏有意思吗?!
”张嘉辉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不。
不是沉默。张嘉辉屏住呼吸,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一阵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电流声传来。滋……滋滋……紧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有节奏的声音。叮……咚……叮叮……咚……像是什么东西在唱歌。
古老的、生了锈的、走了调的……八音盒?张嘉辉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这个旋律!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是林雪最喜欢的那只古董八音盒,他们一起在旧货市场淘来的。
曲子是《致爱丽丝》。但此刻,那熟悉的旋律却像是魔鬼的低语,
每一个音符都透着冰冷的寒意。“别给我装神弄鬼了!说话!”张嘉辉对着话筒低吼。
八音盒的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呜……呜呜……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鬼,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那个哭声……张嘉辉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像!太像了!那分明就是林雪的声音!“小雪?
”“是你吗?小雪?!”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狂喜和恐惧。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令人心碎的哭声。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绝望。夹杂着断断续续的,
含糊不清的词句。“……好冷……”“……别……唱了……”张嘉辉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问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你在哪?!”“小雪!
你到底在哪?!”他终于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电话那头,哭声戛然而止。
八音盒的音乐也停了。世界再次回归死寂。只有那个冰冷的女声,
用一种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语调,清晰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在……看着你……”嘟。
电话被挂断了。张嘉辉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成了冰。他猛的抬头,
环顾着自己空无一人的房间。窗帘紧闭,房门紧锁。这哪里有半分人影?可是,
刚刚那句话……“我在看着你……”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扔掉手机,
疯了似的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明亮的光线驱散了黑暗,
却没有驱散他心中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几分钟后。张嘉辉缓缓的冷静下来。他捡起手机,
看着那通已经结束的通话记录。来电人:林雪。通话时长:一分十三秒。这不是幻觉。
张嘉辉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恐惧感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林雪的旧居!那个八音盒!他猛的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冲出了房门。无论是人是鬼。今晚,
他必须回去弄个明白!###**第二章尘封的房间**引擎的轰鸣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张嘉辉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极速奔驰着。
路旁的霓虹灯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在他眼前飞速倒退。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个电话,那个哭声,那句“我在看着你”……每一个字都像钢针,狠狠扎在他的神经上。
十五分钟后,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稳稳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下。
这里他曾来过无数次,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家。可现在,抬头仰望那片漆黑的窗户,
却只觉得陌生和冰冷。林雪的家,在六楼。张嘉辉熄了火,推门下车。
公寓大门的保安亭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他没有走正门,
而是熟练地绕到楼体侧面,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那扇几乎没人知道的消防通道小门。
楼道里声控灯已经坏了。他打开手机手电,那道惨白的光柱,像是手术刀,
切开了浓稠的黑暗。一步,两步。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显得格外清晰。哒……哒……哒……仿佛是催命的倒计时。六楼了。
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出现在光柱尽头。门上,一道黄白相间的封条,斜斜地贴着,
像一道丑陋的伤疤。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警察”和“禁止入内”的字样依旧醒目。
张嘉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年前消毒水的味道。他伸出手,
手指在触碰到封条的一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只犹豫了一秒。下一秒,他眼神一凝,
用力一扯!“嘶啦——”封条**脆利落地撕开,瞬间断成了两截。这个声音,
像是一个开关,开启了某个被尘封的仪式。他掏出钥匙,插入锁孔。“咔哒。”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混杂着灰尘与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张嘉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用手在鼻前扇了扇。房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迈步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啪嗒。”随着门锁落下,他彻底将自己与外界隔绝。手机的光柱在房间里缓缓移动。
客厅的家具上都蒙着一层白布,在光线下,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翻飞、舞动,如同没有归宿的幽灵。时间,
仿佛在这里真的停滞了。一切都还维持着一年前的模样。茶几上,
甚至还放着他没喝完的半杯水,如今早已干涸,只在杯底留下了一圈白色的水垢。
张嘉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这里,曾是他最温暖的港湾。如今,
却只剩下冰冷的死寂。他没有在客厅停留,径直走向卧室。
那个八音盒……曾经的林雪把它当成宝贝,一定会放在最私密的地方。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吱呀——”门轴发出刺耳的悲鸣,像一声长长的叹息。光柱扫过。梳妆台上,
林雪的化妆品还整齐地摆放着,只是瓶身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尘。衣柜的门半开着,
能看到里面挂着的、她最喜欢的那条连衣裙。张嘉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是一些零碎的首饰和发卡。没有。他又蹲下身,看向床底。
除了几个积满灰尘的收纳箱,空空如也。不在卧室?张嘉辉皱起眉头,那会在哪?他站起身,
光柱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扫动,最后定格在了窗边的那个小书架上。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文学名著和言情小说。林雪是个文艺的女孩,她总说,
这些书是她另一个精神世界。张嘉辉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他们刚在一起不久。
林雪神秘兮兮地抱着那个八音盒,对他说:“嘉辉,你看,
我给咱们的宝贝找到了一个最安全的家。”她当时把八音盒藏在了哪里?张嘉辉的目光,
死死锁定在书架中间的那一排精装版的《百年孤独》上。他记得。
林雪当时抽出了第三本和第四本,将八音盒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然后再把书推回原位。
她说,这叫大隐隐于市。张嘉辉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快步走到书架前,伸出手,
颤抖着抽出了那两本书。书的后面,是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个巴掌大小物体的空间。
而那个空间里,一个方形的、深棕色的木盒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就是它。那个在电话里,
唱着《致爱丽丝》的八音盒。张嘉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手。
冰冷的、积满灰尘的木质触感,从指尖迅速传来。他终于,拿到了它。
###**第三章第一次回响**木盒子入手冰冷,沉甸甸的。张嘉辉用拇指,
轻轻拂去表面的灰尘,露出下面精致的雕花纹路。他记得林雪说过,
这只八音盒是上个世纪欧洲某个小作坊的手工制品,世上仅此一件。盒盖上,
是一个跳着芭蕾舞的女孩,姿态优雅。但在手机惨白的光线下,那女孩的笑容,
却显得有几分诡异和僵硬。张嘉辉的心跳得像擂鼓。他知道,那个电话,那个哭声,
源头就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他想打开它。又害怕打开它。
就像一个即将揭开潘多拉魔盒的人,明知里面是无尽的灾厄,
却又被那该死的好奇心和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所驱使。“小雪……”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勇气。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八音盒翻了过来。底部,
是一个小巧的、黄铜色的发条。在电话里,他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只要转动它,
一切的谜团或许就能解开。张嘉辉用微微颤抖的手,捏住了那个冰冷的发条。然后,一圈,
一圈,缓缓地、用力地拧紧。“咯……咯吱……”发条被上紧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
显得格外刺耳。当他松开手的那一刻。
叮……咚……叮叮……咚……那段熟悉的、却又带着几分诡异和悲伤的《致爱丽丝》,
从盒子里悠悠地飘了出来。这声音,和电话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张嘉辉屏住呼吸,
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八音盒,
等待着某种未知的变化。一秒。两秒。五秒。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房间里依旧只有单调的音乐声在回荡。难道……只是巧合?是有人用同样的八音盒录了音,
打给了自己?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忽然!张嘉辉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在急速下降!
那不是错觉!是一种仿佛从三伏天瞬间掉进冰窟的、刺骨的寒意!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紧接着,他手里手电筒的光柱,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光线在扭曲,在摇晃,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着。房间里的景象,
在他的视野里开始变得模糊、拉长。
墙壁、书架、蒙着白布的床……所有的东西都像是在水中看到的倒影,
荡起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张嘉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就在卧室中央的地毯上。
空气中,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正在缓缓地凝聚成形!那是一个女孩的轮廓。
穿着他无比熟悉的、那条白色的连衣裙。是林雪!“小雪,是你吗?!”张嘉辉失声喊道,
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嘶哑。那个“林雪”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她的身影很淡,
像一缕青烟,随时都会散去。她背对着张嘉辉,双肩在微微颤抖。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再次响了起来,与八音盒的音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令人心碎的悲歌。
“……好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在哭泣,在低语。
张嘉辉疯了似的想要冲过去,想要抱住她。可他的脚刚迈出一步,就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个虚幻的背影,
缓缓地抬起了她的左手。然后,她的右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在那只白皙的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下去!没有血。也没有伤口。
只有一个干脆利落的、割腕的动作。但那个动作里蕴含的决绝和痛苦,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了张嘉辉的心上!“不!!!”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林雪!不要!!!”幻象中的女孩,身体猛地一颤,然后缓缓地软倒了下去。
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终,随着八音盒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叮——哭声、人影……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房间里的寒意退去了。
手机的光柱也恢复了稳定。一切,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仿佛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只是张嘉辉的一场臆想。“噗通”一声。张嘉辉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手里的八音盒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呆滞地望着刚才林雪幻象出现的地方。空空如也。但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个决绝的动作,却像是用刻刀,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绝对不是幻觉。
而是……重演。那些画面是林雪死前的那一刻,恰巧被这个八音盒……记录下来了。
###**第四章疯狂的邻居**那一天,张嘉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楼的。
当他踉踉跄跄地回到车里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车窗,
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他靠在椅背上,
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亲眼所见。林雪的绝望,她的哭泣,
她挥刀的动作……那个“回响”,就是铁证。证明他过去一年的坚持,
不过是一个可悲的笑话。她就是自杀的。这个结论,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将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彻底碾碎。痛苦、悔恨、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发动了汽车,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就在他准备踩下油门的时候。“咚、咚、咚。”驾驶座的车窗,被人轻轻敲响了。
张嘉辉烦躁地转过头。车窗外,站着一个老太太。她穿着一身不合时节的厚重棉袄,
头发花白,乱糟糟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出奇地明亮,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住在林雪家对门,那个有点神志不清的王老太。张嘉辉不想理会,
可那敲窗声却固执地响个不停。他只好不耐烦地降下车窗。“有事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王老太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凑得更近了些,那双浑浊又清亮的眼睛,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是你啊,”她像是终于认出了他,神经质地笑了笑,“你回来了。
”“我来看一个朋友,”张嘉辉敷衍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朋友?
”王老太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是那个可怜的女孩吗?
”张嘉辉的心猛地一沉。“她是个好孩子,”王老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压得很低,
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她太可怜了……总是一个人。”“她喜欢听歌,你知道吗?
”张嘉-辉皱起了眉,他不想再听下去。可王老太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
在他耳边炸响。“就是那首歌……悲伤的调子……”老太太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她走的那天晚上,那首歌响了一整夜……”这一点,张嘉辉知道。
警方当时在邻里走访时,就有人提到过,当晚隐约听到了音乐声和哭声,
但都以为是小情侣吵架,没人在意。这也是林雪被判定为“因抑郁而自杀”的佐证之一。
“……不止那天晚上。”王老太突然又说了一句。张嘉辉猛地抬起头,
死死地盯着她:“你在说什么?”“我说,”王老太的眼神再次聚焦在他的脸上,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在她走之前的好几天,每一个晚上,那首歌……都在响。”“一遍,又一遍,
像是不会停一样。”“吵得我……都睡不着觉。”张嘉辉的大脑,“轰”的一声,
瞬间一片空白。死前的好几天?每一个晚上?这怎么可能?!
如果“情绪回响”是记录死亡瞬间的烙印,那它就只可能在死亡的那一刻被触发、被刻录!
怎么会在死前好几天,就反复出现?“你……你确定吗?
”张嘉辉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我老婆子耳朵好使得很,”王老太不满地撇了撇嘴,
“就是那首歌,不会错的。我还跟她说,姑娘家家的,
别老听这种丧气的曲子……”她的话还没说完,张嘉辉突然猛地踩下了油门!
汽车发出一声咆哮,瞬间窜了出去。王老太被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看着那辆飞速远去的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车内。张嘉辉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王老太的那句话。
“在她走之前的好几天……每一个晚上……那首歌都在响……”一个巨大的、疯狂的念头,
在他心中破土而出。如果……如果那个“回响”,不是林雪自己留下的呢?如果,
是有人……在利用那个八音盒,刻意地、反复地,在伪造林雪“因抑郁而悲伤”的假象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他的全身!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子在路口一个急转,朝着与家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五章伪善的闺蜜**清晨的咖啡馆,客人零零散散。
张嘉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咖啡已经冷透了。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
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在一张餐巾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回响=死亡瞬间的记录。
”他在后面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王老太:死前数晚,已有歌声。”他在这句话下面,
重重地画了一道横线。两个信息,是完全矛盾的。如果王老太说的是真的,
那么他昨晚看到的“回响”,就不是林雪死亡的真实记录。
而是一个……被精心伪造出来的假象。有人在林雪死前,就用那个八音盒,
反复制造她“深夜悲伤哭泣”的证据。目的,就是为了在她死后,让所有人都相信,
她是自杀。这个推论太过惊世骇俗,但却是目前唯一能解释所有矛盾的可能。会是谁呢?
谁能接触到林雪的八音盒?谁又有动机这么做?张嘉辉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人的名字,
然后又被他一一划去。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头顶响起。“嘉辉?真的是你啊?
”张嘉辉猛地抬头。一个穿着米色风衣、妆容精致的女人正站在他的桌边,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是李月。林雪生前最好的闺蜜。
“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一个背影很像你,没想到真的是。”李月拉开他对面的椅子,
自然地坐了下来,“你……还好吗?昨天是小雪的……”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叹了口气,
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张嘉辉不动声色地将那张写满字的餐巾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
“我没事。”他淡淡地回答。“怎么可能没事。”李月皱起了好看的眉,“你脸色好差,
又一晚没睡吧?嘉辉,我知道你放不下,但人都已经走了,你也要学着往前看啊。
”她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善解人意的关怀。但此刻听在张嘉辉的耳中,却只觉得无比刺耳。
“李月,”张嘉辉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你真的相信,小雪是自杀的吗?
”李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化为一声更深的叹息。“嘉辉,我知道你无法接受。
但事实就是……小雪她,一直都有抑郁的倾向,只是她藏得很好,不让我们担心而已。
”“有一次我们逛街,她看到一只流浪猫死了,就突然蹲在路边哭了半个多小时。
她就是这么敏感,这么脆弱的一个人。”李月开始举例,试图证明林雪的“不正常”。
这些话,张嘉辉在一年前听过无数遍。从警察口中,从朋友口中,也从李月口中。
正是这些所谓的“证据”,将林雪的死,牢牢地钉在了“自杀”的十字架上。“是吗?
”张嘉辉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可我认识的小雪,就算看到流浪猫会哭,
第二天也会买一堆猫粮,去救助更多的小猫。她不是一个只会沉浸在悲伤里的人。
”“那不一样的!”李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点,似乎是被张嘉辉的质疑刺痛了,
“你不是女人,你不懂!有时候情绪上来了,就是控制不住的!”气氛,瞬间有些凝固。
李月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对不起,
我只是……不希望你再钻牛角尖了。我相信小雪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你好好的。”她说着,
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张嘉辉沉默了片刻,突然话锋一转。
“我昨晚,回了趟她的旧居。”李月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你去那儿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我去找一样东西。”张嘉辉的眼睛,像鹰一样,
紧紧锁住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我找到了那个八音盒。
”“八音盒”三个字一出口。李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虽然只有一刹那,
但张嘉辉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恐惧!“哦……那个八音盒啊……”李月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是小雪最喜欢的东西了,说是上个世纪的古董,花了不少钱呢。
”“她说,那首《致爱丽丝》是她听过最好听的版本。”她表现得滴水不漏。
但一个致命的破绽,已经暴露了。张嘉辉的心,沉到了谷底。林雪的八音盒,确实是古董,
但根本不是花钱买的。是他们俩在旧货市场的角落里,花了五十块钱淘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