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用来打断教导主任训话的破吉他,此刻正抵在江澈的喉咙上。“道歉。
”苏念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喧闹的走廊瞬间死寂。她身后,是她那个哭得快要断气的发小,
夏然。而她面前,是天之骄子,是整个附中所有女生的梦,江澈。
江澈的朋友嗤笑一声:“苏念你疯了?你知道他是谁吗?”苏念没看他,只盯着江澈,
琴头又往前送了一寸。江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而笑了。“我不。
”1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念和江澈之间。那把破旧的木吉他,
琴头已经有些开裂,却被苏念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死死抵在江澈的脖颈上。
江澈的皮肤很白,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被琴头压出的那片红痕显得格外刺眼。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想上前,却被江澈一个随意的眼神制止了。他依旧在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看好戏的戏谑。仿佛被吉他抵着喉咙的人不是他。
“你再说一遍。”苏念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女生。夏然在她身后小声抽泣,
拉着她的衣角,“念念,算了,我们走吧……”夏然手里的情书,已经被撕成了碎片,
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像一场绝望的雪。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写了又改,
改了又写的全部心意。却被江澈当着半个年级的人,轻飘飘地撕碎,扔在脚下。理由是,
“我不喜欢字丑的。”羞辱性极强。苏念没回头,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面前这个笑得欠揍的男人。“我让你,给夏然,道歉。”她一字一顿,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江澈终于收敛了些许笑意,他微微低下头,凑近苏念。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苏念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如果我还是不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却说着最挑衅的话。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谁都没想到,江澈会这么刚。更没想到,苏念会更刚。“砰!
”一声巨响。苏念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发力,那把陪了她五年的旧吉他,
狠狠地砸在了江澈身侧的墙壁上。吉他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一块不大不小的碎片,
擦着江澈的脸颊飞了过去,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整个走廊,
死一样的寂静。连夏然都停止了哭泣,震惊地看着苏念。江澈的朋友们彻底傻眼了,
指着苏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敢动手!”苏念扔掉手里只剩半截的琴颈,
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她终于正眼看了江澈脸上的伤口,然后抬起头,
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现在,需要我再问一遍吗?”江澈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脸颊上的血。那个动作,带着一种野性的、危险的意味。
他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和玩味。取而代ăpadă的,是一种苏念看不懂的,
深沉的,像是猎人盯上猎物的光。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叫苏念?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苏念没理他,转身拉起还在发愣的夏然,“我们走。”“站住。
”江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苏念脚步不停。“我说站住。”下一秒,
手腕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拽了回去。苏念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又是那股薄荷味,只是这次,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砸了我的墙,伤了我的人,
就想这么走了?”江澈捏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苏念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她索性放弃,冷冷地看着他:“墙,我会赔。人,他活该。”“他?”江澈挑眉,“哪个他?
”“撕我朋友情书,羞辱我朋友的那个**。”苏念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江澈突然笑了,
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胸腔都在震动。“苏念,你很有意思。”他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
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环顾四周,那些看热闹的学生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纷纷低下头,
假装在看风景。“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的墙。”江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
又指了指那面目全非的墙壁,“一共五万。三天之内,给我。”夏然倒吸一口凉气,“五万?
你怎么不去抢!”一面墙,一道小口子,要五万?“嫌多?”江澈的目光重新落在苏念身上,
“那就换个方式。”“什么方式?”苏念问。“做我一个月跟班。”江澈慢悠悠地说出条件,
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给你买早餐,帮你占座位,替你写作业?
”苏念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聪明。”江澈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定了。”“我拒绝。
”苏念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哦?”江澈似乎料到了她的回答,“拒绝也行。
那我就只能去找教导主任,好好聊聊你暴力伤人,蓄意破坏公物的事情了。顺便,
再让你这位朋友……”他的目光转向夏然,“在全校师生面前,再读一遍她的情书,怎么样?
”“你**!”夏然气得浑身发抖。苏念的身体也僵住了。她可以不在乎自己被处分,
但她不能让夏然再被羞辱一次。江澈这是抓住了她的软肋。“怎么样?想好了吗?
”江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一只优雅而残忍的猫,欣赏着爪下老鼠的挣扎。苏念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走廊的灯光在她眼中明明灭灭。最后,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好。”一个字,掷地有声。江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很好。
那么,跟班同学,现在去小卖部,给我买一瓶冰水,再去医务室,拿一包创可贴。
”他理所当然地命令道。苏念一动不动。“怎么?第一天就想违约?”江澈的语调微微上扬。
苏念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拍在旁边一个看热闹的男生怀里。“去,
给这位少爷买瓶水,拿包创可贴,剩下的钱归你。”那个男生愣住了。江澈也愣住了。
苏念做完这一切,看都没看江澈一眼,拉着夏然,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苏念!
”江澈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苏念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澈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血痕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他身边的朋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澈哥,这……这怎么办?”江澈摸了摸脸上的伤口,
嘶了一声。疼。但是,更有趣。“怎么办?”他收回目光,
看着那个拿着十块钱不知所措的男生,“还不快去?”他活了十七年,
第一次遇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女生。苏-念。他记住了。2第二天清晨,
高三(一)班的教室里气氛有些诡异。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教室的两个角落。
一个是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苏念正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刷着一套数学卷。
另一个是第一排正中央的“宝座”,江澈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桌上空空如也。按照约定,
苏念应该在七点半之前,把早餐放到江澈的桌上。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了。早餐的影子都没有。
江澈的脸色算不上好,虽然他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但转笔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他身边的跟班,体育委员张浩,小声提醒道:“澈哥,
那女人是不是忘了?”江澈没说话,笔尖在指尖翻飞,划出凌厉的弧线。
“要不……我去提醒提醒她?”张浩试探着问。江“不用。”江澈终于停下转笔的动作,
将笔往桌上一拍。清脆的响声让教室里为数不多的读书声都停了下来。他站起身,
在一众或好奇或担忧的目光中,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在苏念的卷子上投下一片阴影。苏念像是没有察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中的笔飞快地计算着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江澈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看到了她纤长浓密的睫毛,
看到了她挺翘的鼻尖,还看到了她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的嘴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
苏念写下了最后一个数字。她放下笔,摘下一只耳机,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有事?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浸在冷水里的黑曜石,没有半点情绪。
江澈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我的早餐呢?”他问。“什么早餐?
”苏念一脸无辜,仿佛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江澈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开始弥漫。“苏念,
别跟我装傻。做我的跟班,第一条,就是负责我的早餐。”“哦,这个啊。
”苏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从桌肚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扔到他怀里。江澈下意识接住。
袋子里是两个冷冰冰的,一看就是从便利店买来的最便宜的白面馒头。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江澈的脸黑了。“这就是我的早餐?”“不然呢?”苏念反问,“江大少爷,我们的约定里,
可没写早餐的标准。我给你买了,就已经履行了我的义务。”她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给你买馒头,已经很看得起你了。”“你!”江澈捏着那袋馒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周围的同学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被战火波及。夏然坐在苏念旁边,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不停地给苏念使眼色,
让她服个软。苏念却视而不见。她重新戴上耳机,拿起另一张卷子,
一副“闲人勿扰”的姿态。彻底的无视。这是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火大的态度。
江澈捏着那袋馒头,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女人计较。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拆开塑料袋,拿起一个冰冷的馒头,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大口。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他却像是品尝什么山珍海味一样,咀嚼着,然后咽了下去。他一边吃,一边盯着苏念。
苏念终于有了反应。她写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江澈捕捉到了。
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你想激怒我?我偏不如你的意。我不仅要吃,我还要当着你的面,
吃得津津有味。江澈三两口解决掉一个馒头,又拿起了第二个。他吃完,
把空空的塑料袋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苏念脚边的垃圾桶里。“味道不错。
”他居高临下地评价道,“明天早上,我希望吃到两个,不,四个。”说完,他转身,
在一片死寂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张浩凑过来,满脸崇拜:“澈哥,牛逼!这都能咽下去!
”江澈没理他,只是拿起水杯,猛地灌了好几口水。胃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辣的。
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他转过头,看向最后一排。苏念已经重新开始做题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江澈知道,她乱了。她的笔尖,
在同一个地方停留了超过三秒。这场博弈,第一回合,他没有输。上午的课,
苏念上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总能感觉到一道灼人的视线从教室前方投来,如影随形。
她知道那是江澈。那个男人,像一块狗皮膏药,黏上了就甩不掉。更可气的是,
他竟然真的吃了那两个冷馒头。这完全超出了苏念的预料。她本以为他会暴怒,
会把馒头砸在她脸上,然后他们的“跟班游戏”就可以提前结束。可他没有。
他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化解了她的挑衅。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下课铃一响,张浩就拿着一个篮球,吊儿郎当地走到苏念桌前。“喂,跟班的。
”他用球敲了敲苏念的桌子。苏念抬起头。“澈哥要去打球,你去买水。
”张浩颐指气使地命令道。“买几瓶?什么牌子?要冰的还是常温?”苏念面无表情地问。
张浩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配合。“我们一共五个人,买五瓶脉动吧,都要冰的。
”“钱呢?”苏念伸出手。张浩又愣住了:“什么钱?你不是跟班吗?买水当然是你出钱!
”苏念笑了。“跟班协议里,只写了我要跑腿,可没写我要垫钱。想喝水,可以,拿钱来。
”她的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张浩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求助地看向江澈。
江澈正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抽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递给张浩。张浩接过钱,得意地拍在苏念桌上。“喏,钱!
快去快回,别让澈哥等久了!”苏念拿起那张钞票,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教室。
五分钟后,她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五瓶矿泉水,最便宜的那种,
一块钱一瓶。她走到江澈面前,把水放在他桌上,然后将剩下的九十五块钱,
整整齐齐地摆在他面前。“五瓶水,五块。找你九十五。”说完,她转身就要走。“站住。
”江澈叫住她。“还有事?”苏念不耐烦地回头。“我让你买脉动。”江澈的声音冷了下来。
“哦。”苏念点点头,“小卖部脉动卖完了。”“卖完了?”张浩叫了起来,
“我刚才去还看到满满一冰柜!”“是吗?”苏念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
“可能是我去的时候,刚好卖完了最后一瓶吧。运气真不巧。”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脸不红心不跳。张浩气得想骂人,却被江澈拦住了。江澈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苏念,一字一句地说道:“苏念,游戏才刚刚开始,别玩脱了。
”苏念回敬他一个“彼此彼此”的眼神,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教室里的空气,
再次变得剑拔弩张。3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地中海大叔,
讲课枯燥乏味,以催眠闻名。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能坚持清醒超过十分钟的都是勇士。今天,
他带来了一张竞赛级别的附加题卷子。“我知道大家最近学习压力大,我们来放松一下。
”老教授笑眯眯地说道,“这张卷子,一共五道题,谁能在一个小时内做对三道,
期末物理成绩,直接满分。”话音一落,昏昏欲睡的教室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期末成绩直接满分!这是何等巨大的诱惑!但当卷子发下来,看清上面的题目时,
教室里又响起一片哀嚎。“这是什么天书?”“我连题目都读不懂……”“老师,
你确定这是放松,不是折磨吗?”题目确实难,各种复杂的电路图,各种刁钻的力学模型,
完全超出了高中物理的范畴。连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学霸,都对着卷子紧锁眉头。
江澈也拿到了一张卷子。他扫了一眼题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种难度的题目,
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下意识地看向最后一排。苏念正低着头,认真地审题。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侧脸线条很柔和,
和平时那副带刺的模样判若两人。江澈的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他很快收回目光,
开始动笔。他要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要让她知道,
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她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大部分学生已经放弃了,开始趴在桌上补觉。
只有寥寥几个人还在坚持。江澈的速度很快,思路清晰,几乎没有停顿。四十分钟后,
他写完了第四道题。他抬头看了一眼苏念,发现她还在做第二道题。江澈的嘴角,
笑意更深了。看来,她也不过如此。他放下笔,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等待着时间的结束,
等待着接受所有人的膜拜。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物理老师开始收卷子。“做出来的同学,
把卷子交上来。”全班只有三个人交了卷。江澈,年级第一的学霸,还有一个……苏念?
所有人都很意外。尤其是江澈,他看到苏念交卷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她居然也做完了?
是胡乱写的,还是真的会做?物理老师拿着三份卷子,当场批改。“江澈,不错,
做对了四道,第五道题思路正确,计算有点小失误。”老师赞许地点点头。
教室里响起一片惊叹和掌声。不愧是澈哥!江澈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挑衅地看向苏念。
接下来,是学霸的卷子。“嗯,这位同学也不错,做对了三道,很厉害了。”最后,
轮到了苏念的卷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江澈更是死死地盯着老师的表情。
只见物理老师看着苏念的卷子,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狂喜。
他拿着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天……天才啊!”他激动地喊了出来,“这位同学,
你叫什么名字?”“苏念。”苏念平静地回答。“苏念!”物理老师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
“你的解题思路,太巧妙了!尤其是这第五题,你用的方法,连我都要研究半天!完美!
太完美了!”他举起苏念的卷子,激动地对全班同学说:“同学们,都来看看!
这才是真正的物理天才!五道题,全对!满分!”“轰——”整个教室炸开了锅。“什么?
全对?”“不可能吧!江澈都只做对了四道!”“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夏然激动地抓住苏念的手臂,“念念!你太牛了!你什么时候物理这么厉害了!
”苏念只是淡淡一笑,“随便做做而已。”江澈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死死地盯着讲台上那张被老师高高举起的卷子,上面的字迹清秀而有力,
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堪称完美。他引以为傲的智商,在这一刻,被碾压得粉碎。而且,
是被他最看不起的那个女人,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这比昨天被吉他砸在墙上,还要让他感到屈辱。下课后,苏念被物理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嘘寒问暖,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还强烈建议她参加下个月的全国物理竞赛。
苏念都微笑着一一应下。等她回到教室时,发现自己的座位被人围住了。
是江澈和他那帮朋友。江澈坐在她的座位上,手里把玩着她的那支笔。“苏念。
”他看到她回来,抬起头,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倒是小看你了。
”苏-念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笔,还我。”江澈没动,反而捏得更紧了。
“跟我比一场。”他站起身,比苏念高出一个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就比物理。
如果我赢了,我们的赌约加倍,你给我做两个月跟班。”苏念挑眉,“那如果我赢了呢?
”“如果你赢了,”江澈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赌约,一笔勾销。我,
当着全校的面,给你和你的朋友,道歉。”这个赌注,不可谓不大。让江澈当众道歉,
比杀了他还难受。夏然紧张地拉了拉苏念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冲动。江澈的物理水平,
是公认的全校第一,苏念这次只是侥幸。苏念却笑了。“好啊。”她答应得干脆利落,
“比什么,你定。”江澈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下周一,
学校机房,我们用物理建模软件,现场建模竞赛。谁的模型最优,谁就赢。
”这比的不仅仅是物理知识,还有计算机能力和临场反应能力。
江澈这是想在自己最强的领域,找回场子。“可以。”苏念点头,“希望你到时候,
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诺。”说完,她从他手里,抽回了自己的笔。指尖相触的瞬间,
江澈感觉到一阵微弱的电流划过。他看着苏念回到夏然身边,和她低声说着什么,
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惊天动地的赌约,对她来说,
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江澈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不确定的感觉。
这个叫苏念的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他开始,有些期待下周一的到来了。
4周五下午,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最后一节自习课还没结束,
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放学铃响时,窗外已经是一片瓢泼大雨。
没带伞的学生们被困在教学楼里,哀嚎遍野。“这雨下得也太大了!”“完蛋了,
我妈今天不来接我。”“谁有伞啊,借我一下!”夏然戳了戳苏念的胳膊,“念念,
我们怎么办?雨这么大,公交站台都没地方躲。”苏念看了看窗外,雨幕像一道厚重的帘子,
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等雨小点再走吧。”她拿出耳机,准备继续刷题。夏然却坐不住,
趴在窗边,看着楼下不断汇合又散开的人群。“哇,你看,是江澈!
”夏然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苏念连眼皮都没抬。“他好帅啊,就算在雨里也这么帅!
”夏然犯着花痴,“他好像在等什么人。”楼下,江澈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雨中。
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和球鞋,但他毫不在意。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穿透雨幕,
望向教学楼的某个方向。很多女生想鼓起勇气上前,借着躲雨的名义和他搭话,
却都被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给劝退了。苏念写完一道选择题,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不经意地往窗外一瞥。目光正好和楼下的江澈对上。隔着朦胧的雨帘和十几米的距离,
她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就是在看自己。苏念皱了皱眉,迅速收回目光,
心里涌上一股烦躁。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又过了十几分钟,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教学楼里的人越来越少。夏然的妈妈打来电话,说已经在校门口等她了。“念念,我先走了,
你自己小心点。”夏然背上书包,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嗯,快去吧,别让你妈等急了。
”苏念冲她挥挥手。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苏念一个人。她又做了一会儿题,
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楼下,雨还在下。江澈居然还在。
他依然撑着那把黑色的伞,站在原来的位置,像一尊固执的雕塑。苏念假装没看见他,
低着头,快步冲向校门口的方向。她宁愿淋成落汤鸡,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刚跑出没两步,头顶的雨突然停了。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她的头顶上方。苏念停下脚步,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比雨水还冷。“给你送伞。
”江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苏念转过头,看到他半边肩膀都湿透了。那把不大的伞,
几乎全都倾斜在她的头顶。“我不需要。”苏念说着,就要走出伞的庇护范围。“别动。
”江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他的手很烫,和冰冷的雨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念,你非要跟我对着干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是你非要来招惹我。
”苏念甩开他的手,“江澈,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那些游戏,我没兴趣奉陪。
”“游戏?”江澈自嘲地笑了笑,“在你眼里,我做的所有事,都只是游戏?”“不然呢?
”苏念反问,“你撕掉夏然的情书,不是游戏?你让我做你的跟班,不是游戏?
你现在站在这里,假惺惺地给我撑伞,难道就不是一场新的游戏?”江澈沉默了。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脸上的那道血痕已经结痂,
变成了一道淡淡的粉色印记。“如果我说,不是呢?”他看着她,
眼睛里是苏念从未见过的认真。苏念的心,漏跳了一拍。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江澈,
收起你那套吧。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什么都不缺,只是觉得生活无聊,想找点乐子而已。
很不幸,我成了你的乐子。但你记住,我不是那些会围着你转的女生。你的游戏,
到此为止了。”说完,她不再看他,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雨幕中。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浇透。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拐过街角。苏念在公交站台下等车,
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番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最后,
逃跑一样地离开。她只是觉得,江澈的那个眼神,太危险了。
那里面有一种她无法掌控的东西,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霓虹灯在雨水中化开,
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苏念靠在窗户上,看着玻璃上自己苍白的倒影,心里一片混乱。
车到下一站,一个熟悉的身影上了车。是江澈。他也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看上去有些狼狈。但他一上车,还是吸引了车厢里所有人的目光。他径直走到苏念身边,
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苏念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看风景。“你家住哪里?
”江澈突然开口问。苏念没理他。“我知道你听见了。”江澈锲而不舍。“关你什么事。
”苏念冷冷地回了一句。“前面路段积水,公交车改道了,不到你家那一站。
”江澈慢悠悠地说。苏念猛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我猜的。”江澈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看来我猜对了。”苏念气结。她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公交路线,
果然,屏幕上跳出一条醒目的改道通知。“现在怎么办?”苏念有些慌了。
这里离她家还有很长一段路,雨又这么大,根本打不到车。“跟我来。”江澈突然站起身,
拉住她的手腕,在下一站下了车。苏念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你要带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江澈带着她,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
是一家看起来很老旧的馄饨店。店面不大,但很干净,温暖的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
驱散了雨夜的寒意。5馄饨店里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她看到江澈,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
“阿澈,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还淋成这样。”老板娘说着,递过来两条干净的毛巾。
“王姨。”江澈接过毛巾,递了一条给苏念,“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苏念有些局促地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脸上的水。她没想到,江澈会带她来这种地方。
更没想到,他和这位看起来很亲切的老板娘,似乎很熟。“这位是?
”王姨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带着一丝好奇。“我同学。”江澈言简意赅地介绍道,
“她也没带伞。”“哎哟,快坐快坐,我去给你们煮两碗热馄饨,暖暖身子。
”王姨热情地招呼着。苏念跟着江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店里很暖和,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雨景。苏念局促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别紧张。
”江澈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王姨人很好。”“你经常来?”苏念忍不住问。“嗯。
”江澈点点头,“从小就来。”苏念有些意外。在她眼里,江澈应该是那种出入高档餐厅,
对这种街边小店不屑一顾的人。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白瓷碗里,
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馄饨,漂浮在清亮的汤里,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紫菜,香气扑鼻。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江澈说着,拿起勺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他的吃相很斯文,
和他平时那副张扬的样子截然不同。苏念迟疑了一下,也拿起了勺子。馄饨入口,
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爆开,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真的很好吃。两人都没有说话,
店里只有轻微的咀嚼和吞咽声。气氛不再像之前那么剑拔弩张,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
一碗馄饨下肚,苏念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谢谢。”她放下勺子,轻声说道。
这是她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对江澈说谢谢。江澈抬起头,看着她。温暖的灯光下,
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一句谢谢就完了?
”他挑眉。苏念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你还想怎么样?”“下周一的比赛,你要是输了,
除了做我两个月跟班,还要再加一个条件。”“什么条件?”“每天晚上,
陪我来这里吃一碗馄饨。”江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苏念也愣住了。她看着他,
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但他和平时一样,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