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的十七岁生日,是在医院的消毒水味里过的。蛋糕上的蜡烛刚点燃,护士就推门进来,
冰冷的针头扎进她胳膊时,
她看着对面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弟弟林知屿他攥着被子的手微微发抖,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没说出那句“姐,别抽了”。这是她第无数次给弟弟当“移动血库”,
龙凤胎的缘分,在父母嘴里成了原罪,“要不是你在娘胎里抢了知屿的营养,
他怎么会生下来就带白血病”母亲抹着泪说这话时,父亲总是沉默地摁灭烟头,
眼神里的责备像针,密密麻麻扎在林知夏心上。家里的公司越做越大,
林知屿的病房永远是顶配,进口药流水似的送进来,而林知夏的房间只有一张窄床,
她的存在仿佛只为了维系弟弟的呼吸她试过反抗,
却被父亲一巴掌扇在脸上:“你弟弟要是没了,我们林家就完了,
你这条命本来就该给他”只有林知屿,会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把偷偷藏的草莓塞给她,
小声说:“姐,等我好了,带你去看海。”他拒绝过输血,把针头拔了一次又一次,
换来的却是父母更严厉的看管,和对林知夏变本加厉的索取。十八岁的成人礼前夜,
车子在暴雨里失控。剧烈的撞击后,林知夏陷在变形的座椅里,意识模糊间,
她听见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先救知屿,他不能有事”医生的声音犹豫着:“血源不够,
只能保一个”父亲的声音斩钉截铁:“保儿子”温热的血顺着额头淌进眼睛,
林知夏最后看见的,是弟弟伸过来的手,和他满脸的泪水。再次睁眼时,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熟悉的窄床,墙上贴着去年的日历,手机屏幕亮着,她回到了十七岁,距离那场车祸,
还有一年。楼下传来母亲的声音:“知夏,快下来,知屿又不舒服了,
带你去医院抽血”恨意像藤蔓瞬间缠满心脏,林知夏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这一次,
她不会再做任人宰割的血包。她拉开房门,脸上没了往日的怯懦,冷冷看着母亲:“不去。
”母亲愣住了,随即尖叫起来:“你说什么,你弟弟快不行了,
你这个白眼狼”“他是你们的儿子,不是我的责任。”林知夏往前走了一步,
目光扫过闻声下楼的父亲,“从出生到现在,你们只记得他是病人,忘了我也是你们的女儿,
我的血不是白来的,我的命也不是为他活的。”父亲扬手就要打,却被冲过来的林知屿拦住,
少年单薄的身子挡在林知夏面前,对着父母吼:“爸,妈,别逼我姐了,
明明可以配型找骨髓找血,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啊,
姐姐也是你们的孩子啊”“你胡说什么”母亲扑过来想拽开他,林知屿却死死护着林知夏,
眼眶通红:“姐已经为我受够罪了,你们要是再逼她,
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场面乱成一团,林知夏看着弟弟颤抖的背影,心里的冰裂了一道缝,
她不恨他,从来都不,她恨的是这畸形的亲情,是把她当成工具的父母。她推开林知屿,
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刚才的话,我录下来了,要么,从今往后别再逼我抽血,要么,
我就把这些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夫妇,
是怎么把女儿当成血包养的”父亲的脸瞬间铁青,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女儿会变得如此强硬,
公司正在上市的关键期,这件事绝不能曝光。僵持间,林知屿忽然咳起来,
捂着嘴的手帕上染了刺目的红,母亲立刻慌了神,哭着去扶他,
父亲的眼神在林知夏和儿子之间挣扎,最终咬着牙说:“先带知屿去医院,这事以后再说。
”林知夏看着他们手忙脚乱地扶着林知屿出门,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墙上,
终于忍不住哭了,重生一次,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人生,哪怕要对着最亲的人,举起刀。
一周后,林知夏拿着偷偷攒的钱,去了外地的医院做体检,报告单出来时,
医生看着她:“你身体底子太差了,长期大量抽血导致造血功能受损,再这样下去,
你会比你弟弟先垮掉。”林知夏捏着报告单,笑了,原来她的牺牲,换来的只是自己的衰败。
回到家,她把报告单摔在父母面前:“看看吧,再抽我的血,你们不仅会失去儿子,
还会失去女儿。”父亲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母亲却尖叫:“你肯定是伪造的,
你就是不想救你弟弟”“是不是伪造的,你们可以找医生验证。”林知夏冷冷道,
“明明可以给弟弟找合适的骨髓捐献者,为什么你们不找,
有时候真的怀疑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从今天起,我搬出去住,公司的股份里,
有我妈的一半,自然也有我的一份,我会让律师来谈,以后别想再打我的主意。
”她转身回房收拾行李,林知屿站在门口,低着头:“姐,对不起。”“不是你的错。
”林知夏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等你好了,记得带我去看海。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家门时,父母没有拦她,阳光落在身上,暖得像一场救赎,
身后的别墅再豪华,也不是她的家,她的人生,终于要由自己说了算了。
而那场注定会来的车祸,这一次,她要让它永远不会发生。林知夏在市中心租了个小公寓,
离学校近,也彻底脱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她用弟弟偷偷塞给她的一张卡付了房租。
“知屿,对不起,姐姐这么自私,我也想拥有自己的人生啊”开学第一天,
林知屿在校门口等她,手里拎着她爱吃的红豆糕。“姐,我问了医生,
骨髓库那边有几个低匹配的捐献者,正在做高分辨配型。”他把糕点塞进她手里,声音低哑,
“爸还是不同意你搬出来,我跟他吵了一架,把你的体检报告拍他脸上了。
”林知夏咬了一口红豆糕,甜意漫过舌尖,却带着点涩“别跟他硬刚,你身体吃不消。
”她抬手替弟弟理了理歪掉的围巾,“钱的事你别担心,我已经找了律师,
妈那边的股份本来就有我的份,足够给你找最好的医疗资源。”林知屿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
眼圈泛红:“姐,我总觉得是我毁了你的人生。”“胡说。”林知夏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的人生从来都不是你毁的,是他们把我们都困在了‘血浓于水’的枷锁里,等你好了,
我们一起逃出去,去海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日子一天天过,林知夏一边上课,
一边跟着律师处理股份的事,父亲林国栋果然不肯松口,甚至放话:“想要股份,
除非我死了,要么你回来继续给知屿供血,要么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林知夏早有准备,
她把从小到大抽血的记录、医院的体检报告,还有那天录下的父母逼迫她的音频,
全都交给了律师“这些足够证明他们长期侵犯我的人身权利了,”她冷静地说,
“我不要太多,只要属于我的那部分,够给知屿治病就行。”律师很快传来消息,
林国栋妥协了,他怕事情闹大影响公司上市,
最终同意把母亲名下10%的股份转到林知夏名下,还额外打了一笔钱到她账户,
条件是她永远不能对外透露家里的事。林知夏把钱全部打进了林知屿的医疗账户,
只留了一点生活费,她去医院看弟弟时,正撞见母亲坐在病床边掉眼泪。“知夏,
妈对不起你。”母亲拉住她的手,掌心粗糙,满是愧疚,“当年怀你们的时候,
医生说知屿先天不足,我们就总觉得是你抢了他的营养,妈糊涂啊。”林知夏抽回手,
没说话。不是不原谅,是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伤害,没那么容易抹平。
“骨髓配型有结果了”她岔开话题,看向病床上的林知屿。“嗯,有一个捐献者全匹配,
下周就能进仓移植。”林知屿笑着说,眼里有了久违的光,“医生说成功率很高,
等我出来,就能带你去看海了。”移植手术那天,林知夏守在手术室外面。林国栋也来了,
西装革履,却掩不住憔悴。他走到林知夏身边,沉默了很久,
才低声说:“以前……是爸错了。”林知夏看着手术室的灯,轻轻“嗯”了一声,
对错已经不重要了,她要的从来不是道歉,而是自由。手术很成功,林知屿出仓那天,
阳光正好,他摘掉口罩,露出清瘦却精神的脸。“姐,我们去看海吧”他伸出手,
眼里闪着光。林知夏笑着点头,握住了他的手。他们订了去海边的机票,没有告诉父母,
沙滩上,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林知屿脱掉鞋子踩在浪花里,像个孩子一样大喊:“姐,
你看,是海,”林知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肆意奔跑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难熬的日子,
终于都过去了,她的人生,不再是别人的附属品,她可以像海浪一样,自由地奔向任何地方。
傍晚,林知夏接到母亲的电话,着急的吼道:“知夏,你带知屿去哪了,他刚出院,
他的身体不能累着”“妈,我们在海边。”林知夏看着远处的落日,轻声说,“他很好,
我也很好。”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知屿,三天,玩三天就回来。
”林知夏挂了电话,抬头看见林知屿朝她挥手:“姐,快来,这里有贝壳”她笑着跑过去,
脚下的沙子温热柔软,就像新生的希望。那些被当作血包的岁月,那些浸满泪水的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