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的最后一天,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穷酸味。
我,林晚,前林氏集团的千金,现在负债两百万,正蹲在出租屋里,和我的猫“芝麻”分食最后一包泡面。
“芝麻,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用筷子尖挑起一根面条,在它眼前晃了晃。
芝麻高冷地“喵”了一声,仿佛在说:别废话,赶紧喂。
我叹了口气,把半根面条放进它的碗里。
手机屏幕亮起,是房东的催租消息,鲜红的感叹号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小林啊,房租该交了,再不交我只能请你走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王姐,再宽限两天,就两天!”
发送成功的瞬间,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这么晚了,谁会来?房东来真人快打了?
我紧张地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声控灯没亮,只有一个模糊高大的黑影,静静地站在门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我心跳加速,抄起门边的拖把杆,声音有点抖:“谁啊?”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而是又敲了三下。
还是那种节奏。
我脑子里警铃大作,骗子?小偷?还是催债的找到这儿了?
我颤抖着手,准备拨打110。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穿透门板。
“林晚,是我。”
我愣住了。
这个声音……
我犹豫着,慢慢拉开一条门缝。
走廊的灯“啪”地亮了。
灯光下,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高定西装,身形挺拔如松,五官轮廓深邃分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和我记忆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总是低着头,清瘦又倔强的少年,判若两人。
顾言洲。
那个我曾经匿名资助了七年的贫困生。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怎么会找到这里?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你怎么……”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我手里的拖把杆,又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我身后狭小杂乱的出租屋,最后,视线落在我那只缺了个角的泡面碗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种眼神,不是鄙夷,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沉的东西。
他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我需要和你谈谈。”
“谈什么?”我警惕地握紧了拖把。我们之间,除了几封从未见过面的信,还有什么可谈的?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不是我以为的支票或者现金,而是一份……合同。
“这是什么?”
“资助协议。”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协议?”
“从今天起,我资-助-你。”他一字一顿,陈述着一个事实,而不是商量,“你所有的债务,我来还。你所有的开销,我来付。你只需要签了它。”
我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
世界真是个圈。
我,林晚,破产的凤凰不如鸡,现在要被我曾经资助过的“鸡”,反过来“资助”了。
这算什么?爽文照进现实?可我是那个被打脸的配角啊!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涩,是愤怒,是难堪。
“顾言洲,”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他的名字,“你这是什么意思?炫耀?还是……羞辱我?”
他镜片后的眼睛看着我,淡淡地说:“都不是。”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说完,他将那份协议塞进我手里,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把林**的东西搬出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楼下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走了上来,二话不说,就要进门。
“你们干什么!”我彻底慌了,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张牙舞爪地挡在门口,“滚出去!这是我家!”
顾言洲按住我的肩膀,他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惊人。
“林晚,你没有家了。”他平静地陈述,“房东已经把房子转租给我。从现在起,这里是我的。”
我脑子彻底炸了。
他什么时候联系的房东?他怎么能这么做?
“你疯了!”我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壮汉们已经开始利落地打包我的东西,连“芝麻”都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一个高级航空箱。
我眼睁睁看着我那狗窝一样的出租屋,在几分钟内被搬空。
最后,顾言洲松开我,将一张黑色的卡片放进我手心。
“这是副卡,没有额度限制。”他替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新地址司机会带你去。好好休息。”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
我看着他,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为什么?”我红着眼问。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走廊惨白的光。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当年,你也是这么对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