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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机场时,杜仲骐又追了出来。
他攥住我的衣角,手里多了箱东西。
“姐姐,我知道你刚才说的是气话。”
“这是车厘子,国内不怎么能买到。”
“别再跑了,也别再对我冷冰冰的,好不好?”
我仰视这个高大的男人。
又俯视他手上的车厘子。
想起刚才丰铃的话,我扯回衣角道:
“我没有用别人东西的习惯。”
话语意有所指,激得男人面色沉郁,意味不明地问:
“你在怪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在机场人群里寻找接机的下属。
怎能不怪你呢?
怪你在你大哥去世后,萌发了不该有的心思。
怪你在与我恋爱时,顶不住来自杜母的压力。
怪你在我小产后,三心二意还和丰玲在一起。
可再怪也没用了。
回国的我不仅是屈指可数的富商。
还是杜仲骐所在航司的新晋董事。
比起情爱与往事。
有太多事要处理。
和下属碰头后,我微微颔首。
“杜机长,后会有期。”
他失落落地望着我。
像被遗弃的大狗狗。
可我掀不起从前的怜惜。
一脸醋意的丰铃已经赶了过来。
路上下属说了许多,我却听不清了。
满脑子尽是这十几年来的纠缠不清。
我和杜伯骏都是九十年代的大学生。
从青山村到首都求学。
既是老乡又是同学。
感情发展水到渠成。
模糊的印象里,伯骏总是平和的好大哥模样。
学业上精益求精,又不忘老家的寡母和幼弟。
他太好,好到像遗留人间的天使。
好到公派美国留学时。
上天召回了这个天使。
他所乘的飞机失事。
我头一次飞去美国。
是抱他的骨灰入土。
精神恍惚地回青山村。
看见哭到昏厥的杜母。
以及一言不发幽幽看我的杜仲骐。
我以伯骏未亡人的身份操办丧事。
杜家的顶梁柱倒了,我必须顶上。
我一面安慰杜母,一面以伯骏的口吻问杜仲骐:
“弟弟,一定要好好上学,你大学学的什么?”
十八岁的杜仲骐凝睇二十六岁的我:
“飞行专业。”
明明得知伯骏的死讯没哭。
明明抱着他的遗骸也没哭。
明明看杜母的悲恸也没哭。
可一听飞行二字,我却哭到泣不成声。
“好…好、好,我会继续供你读书的。”
良久,他攥住我的衣角晃了晃。
“姐姐,别哭。”
那时我并未留意少年的深意。
只是四年如一日地资助杜家。
直至那个穿着汗衫的少年出落成西装革履的飞行员。
来到首都,再次站在我面前。
那一瞬,我惊觉伯骏又回来了。
“姐姐,我入职首都的航司了。”
“这样,能离你更近一点。”
我恍然,他是杜仲骐。
不明所以地冲他一笑:
“仲骐,恭喜你呀。”
直至一日,他突然向我表明心迹:
“姐姐,我还能离你再近一点吗?”
我防不胜防,被他震慑住。
这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向来对我温柔的杜母。
得知此事后却变了样。
她打来电话对我大骂:
“**!毁了我一个儿子不够,还要再毁另一个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