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求你,你一定要救我!”
“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帮你弟弟!”
冰冷的手术台上,江念的耳边反复回响着弟弟和妈妈的话。
她快死了。
肾脏被摘,心脏衰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而这一切,都拜她最亲的家人所赐。
“江念,你必须替你弟弟去坐牢!”
母亲刘兰通红着眼,一把抓住江念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凭什么?”
江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死寂。
“就凭他是我儿子,是你弟弟!他才二十岁,他的人生不能有污点!”
刘兰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江念的拒绝才是大逆不道。
江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是啊。
她弟弟江皓的人生不能有污点。
所以,飙车撞死人这种“小事”,就该由她这个姐姐来顶罪。
只因为她是个女孩,是个早晚要嫁出去的外人。
“妈,他是你儿子,我就不是你女儿了吗?”
“你跟他能一样吗?你是姐姐!你就应该让着他!”
刘兰的声音尖锐刺耳,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江念的心上。
一样吗?
确实不一样。
从小到大,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是江皓的。
他有新衣服穿,江念只能捡亲戚家孩子剩下的。
他每天都能吃到鸡蛋,江念只能喝清可见底的米汤。
他上大学,家里掏空积蓄,而江念高中一毕业就被逼着出去打工,每个月工资都要如数上交。
美其名曰,替家里分担,供弟弟读书。
江念不是没有反抗过。
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父亲江国强的沉默和母亲刘兰更变本加厉的咒骂。
“我们养你这么大,让你出点力怎么了?”
“你个白眼狼,没良心的东西!”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讨债鬼,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把你溺死在尿盆里!”
恶毒的话语犹在耳边。
江念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儿子已经癫狂的女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不会替他顶罪。”
“你敢!”
刘兰猛地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江念脸上。
**辣的疼。
江念的脸颊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反了你了!江念我告诉你,这件事由不得你!”
刘兰咆哮着,一旁的江皓终于开了口,却是带着哭腔的哀求。
“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还年轻,我不想坐牢!”
他冲过来抱住江念的腿,鼻涕眼泪蹭了她一身。
“只要你肯帮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当牛做马!”
江念低头,看着这个从小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弟弟。
多么可笑的画面。
她曾经以为,血浓于水。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在她眼里,他是需要保护的弟弟。
在他眼里,她是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江念的心,彻底冷了。
她用力一脚踹开江皓,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滚。”
一个字,让江皓和刘兰都愣住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江念。
那个一向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江念,此刻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好,好,你长本事了!”
刘兰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江念,咬牙切齿。
“你别后悔!”
说完,她拉起地上的江皓,转身就走。
“妈,那怎么办啊?警察马上就要来了!”
“怕什么!有妈在!”
门被重重甩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江念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后悔?
她最后悔的,就是生在这个家里。
可她没有机会再选一次。
当天晚上,警察没有来。
来的是两个陌生男人。
他们撬开了房门,手里拿着针筒。
江念拼命反抗,却被死死按住。
冰冷的液体注入她的身体,意识迅速模糊。
昏迷前,她好像看到了母亲刘兰的脸,那张脸上,满是狰狞和冷酷。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周围一片惨白。
浓重的消毒水味**着她的鼻腔。
“醒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俯下身,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别挣扎了,没用的。”
江念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动弹不得。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你妈妈把你卖给我们了。”
医生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
“你弟弟撞死的人,是黑道大佬的独生子。对方要你弟弟一命抵一命。”
“你妈妈真是伟大啊,为了保住你弟弟,她找到了我们,用你的肾,去换你弟弟的命。”
“哦,对了,还有你的心脏。听说有个富豪急需心脏移植,出价很高。”
“一鱼两吃,你妈妈可真会算计。”
医生的话,让江念如坠冰窟。
她瞪大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母亲的真正目的。
不是让她顶罪坐牢,而是要她的命!
用她的肾去平息黑道的怒火,用她的心脏去换取巨额的财富。
这样一来,儿子不仅没事了,还能得到一大笔钱。
多么完美的计划。
多么狠毒的心肠!
虎毒尚不食子。
可她的亲生母亲,却亲手将她推向了地狱。
江念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想嘶吼,想质问。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无影灯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一个护士拿着麻醉剂走了过来。
“放心,不会很疼的。”
医生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
江念绝望地闭上了眼。
剧痛传来,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如果……如果能有来生……
她一定要让这些伤害她的人,血债血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