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是下凡体验生活,高冷仙女却赖在我家不走了。
不仅用仙术帮我暴打恶霸,还自告奋勇当我老婆。
我以为走了大运,直到天兵天将找上门。
她小声嘀咕:“完蛋,绩效考核不及格,要被抓回去关禁闭了……”
我默默掏出刚考到的天庭公务员证:“老婆,我上头有人。”
林舟觉得,今天绝对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没有之一。
如果“水逆”有实体,那现在一定正骑在他脖子上拉屎。
早上七点半,他挤在沙丁鱼罐头般的地铁车厢里,为了那点全勤奖苦苦挣扎。一个新款**球鞋,被他当祖宗一样供了半个月才舍得穿第一次,结果出地铁闸机时,被后面一位心急火燎的大妈结结实实踩了一脚。鞋面上,半个油光锃亮、韭菜探头探脑的盒子印,清晰得像是高端定制。
大妈一句抱歉没有,反而瞪了他一眼,嘟囔着“小年轻穿这么白出来挤什么地铁”,然后扬长而去。林舟看着那脚印,心在滴血。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五分钟。部门主管,那位更年期仿佛从二十岁就开始并持续了三十年的王姐,正叉着腰站在门口,用看社会渣滓的眼神看着他。
接下来的半小时,林舟被迫在同事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聆听了一场关于“时间观念”、“职业素养”以及“年轻人吃不了苦”的单人演讲。王姐的唾沫星子精准地分布在他的额头、鼻梁和眼镜片上,他甚至能闻到早餐是韭菜盒子和豆浆的混合气息——跟他鞋上的印记遥相呼应。
这还没完。
临下班前,他埋头苦干了一整天的项目报表,在点击保存的前一秒,电脑屏幕骤然变蓝,上面一串串白色的英文字符,像是对他无声的嘲讽。机箱风扇发出垂死挣扎般的轰鸣,然后彻底安静。
技术部的小哥过来捣鼓了半天,最后遗憾地宣布:“硬盘可能挂了,数据……节哀。”
林舟差点当场给小哥跪下。他只能含着泪,凭借模糊的记忆和残存的操作记录,加班到晚上十点,才勉强还原了个七七八八。走出公司大楼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被抽空了。
夜空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阴沉沉地压下来,连月亮都懒得露脸。一如他此刻的心情,灰暗,绝望,看不到一点光。
他租住的那个老破小小区,位于城市文明的边缘地带。路灯坏了大半年也没人修,仅有的几盏也昏暗得像随时会咽气。林舟借着远处马路透过来的一点微弱光晕,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己那栋楼走。空气里弥漫着老旧小区特有的、潮湿发霉和垃圾混合的味道。
走到楼下,他习惯性地抬头,望向四楼那个熟悉的窗户——漆黑一片,冰冷,没有一丝烟火气,更像一个用来睡觉的洞穴,而不是家。
“唉……”这是林舟今天发出的第三十八次叹息,沉重得能砸穿地面。他认命地掏出钥匙,准备上楼,用一碗红烧牛肉味的老坛酸菜面,来祭奠这操蛋的一天。
就在他一只脚踏上楼梯的瞬间,异变陡生!
头顶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那种惨白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带着点……难以形容的圣洁感的乳白色光晕?
林舟下意识地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以为自己加班太久出现了幻觉。可紧接着,他看见那光晕中心,一个白色的小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放大,伴随着一阵极其淡雅、仿佛空谷幽兰般的奇异香气,无视了物理学定律,飘飘悠悠,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他……或者说,朝着他面前的区域,坠落下来!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高空抛物?!”林舟魂飞魄散,那点文艺伤感的情绪瞬间抛到九霄云外,求生本能让他抱头就想往楼道里窜。
说时迟那时快,那“不明坠落物”在离地面还有几米的时候,下坠之势猛地一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了一把,动作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优雅,然后,“噗”的一声闷响,不偏不倚,落在了单元门旁边那个绿色的、散发着复杂气味的厨余垃圾箱旁边。
林舟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他死死盯着垃圾箱旁那个模糊的白色身影,借着微弱的光线,大脑艰难地处理着接收到的视觉信息。
那不是建筑垃圾,也不是谁家扔下来的等身抱枕。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
一个穿着……极其复古、或者说根本就是古装的长裙?不对,那衣料在黑暗中似乎还流转着淡淡的、珍珠般莹润的光泽,绝非凡品。是个女人,身段窈窕,即便趴着的姿势也难掩其曼妙。一头长及腰际的墨发如同上好的绸缎铺散开,发间似乎还点缀着些许细碎的、闪闪发光的东西,像是把星星的碎片嵌在了上面。
仙女?林舟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个荒谬绝伦的词汇,随即被自己这离谱的联想尬得脚趾抠地。肯定是哪个漫展玩嗨了的COS喝多了,或者是从哪个古装剧片场偷跑出来的十八线小演员,不小心从……从哪儿掉下来的?楼上?可这附近根本没有更高的建筑了!
他强压着恐惧和好奇,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往前凑了两步,隔着三四米的“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用他那刚被踩过的鞋尖,虚虚地指向对方的胳膊:
“喂?那……那位……**?你没事吧?还……还活着吗?”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趴着的人影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动了一下。然后,她有些吃力地用手臂撑起上半身,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她的脸完全映入林舟眼帘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舟贫瘠的词汇库瞬间被清空,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震撼。他以前觉得“倾国倾城”、“惊为天人”这种词又土又夸张,但此刻,他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这张脸。电视上那些精心包装、滤镜开到最大的女明星,在这张脸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如同瓦砾对比明珠。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每一处都精致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尤其是那双刚刚睁开的眸子,带着初醒的迷蒙,瞳孔是极浅的琥珀色,清澈得像山涧溪流,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然而,这双本该盛满星辰大海的美丽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显而易见的怒气、茫然,以及……毫不掩饰的、快要溢出来的嫌弃。
她皱了皱挺翘的鼻子,四下环顾,目光扫过斑驳脱落的墙皮、堆在角落的废旧家具、以及那个散发着源头气息的垃圾箱时,嫌弃之情达到了顶峰,甚至下意识地用广袖掩住了口鼻。
“凡间……便是这般污浊模样?”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极其悦耳,但语气里的不耐和失望几乎凝成实质,“灵气稀薄近乎于无,浊气弥漫,果然是天道所弃的末法之地。”
林舟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不确定:“那个……**,你……你从哪儿来的?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或者……报警?”
“**?”那绝色女子挑了挑精心描绘过的远山眉,对这个称呼显露出明显的不满,“本座乃九天玄女座下,司掌云霞变幻的司云仙子,云芷。”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情愿地补充道,“此番乃是奉旨下凡……体验生活。”尤其是“体验生活”这四个字,她说得格外咬牙切齿,仿佛这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苦役。
“哈?”林舟的下巴差点掉到脚面上。九天玄女?司云仙子?本座?下凡体验生活?这中二病怕是晚期中的晚期了吧?!还自带这么完整的设定!
他试探着,用尽量不**到对方的语气问:“那……仙子姑娘,你体验生活,怎么……体验到我楼下这垃圾箱旁边了?”这选址也太别致了吧!
云芷已经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拍打了一下根本纤尘不染的仙裙裙摆,那身流光溢彩的衣裳瞬间变得平整如新,仿佛刚才摔在垃圾箱旁的是另一个人。她瞥了林舟一眼,那眼神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最终落在了他手里捏着的、象征着社畜身份的钥匙串上。
“你,便是此间住户?”她指了指林舟身后这栋破旧的居民楼,语气不容置疑。
林舟愣愣地点点头。
“嗯。”云芷微微颔首,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天道指引,此地与本仙子有缘。也罢,便暂居你处,聊作歇脚之地吧。”
她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仿佛不是请求借宿,而是赐予了林舟天大的恩典。
“速速前头带路。”她不耐地挥了挥袖子,眉头紧蹙,“此地浊气熏人,多待一刻都是煎熬,于修行有损。”
林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廉价的钥匙,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位美得不似凡人、但脑子似乎有点问题的“仙子”,再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堪称史诗级倒霉的经历。
最终,颜值的冲击力战胜了理智的呐喊。
鬼使神差地,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默默地转过身,掏出钥匙,**了单元门的锁孔。
“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老旧的铁门被推开,露出了里面黑洞洞、散发着陈旧气味的楼道。
林舟侧过身,对着身后那位正用看病毒源眼神打量楼道的仙子,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那……仙子,请进?”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要么就是今天实在太累,出现了集体幻觉。
而那位名叫云芷的司云仙子,则矜持地、带着一种“本仙子屈尊降贵”的姿态,微微提起裙摆,迈步踏入了这扇通往凡俗、也通往林舟一地鸡毛生活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