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产检室门口痛得冷汗直流时,刷到了我哥发的朋友圈。视频里,
我那恐高的老公和怕死的亲哥,正一左一右护着苏小软,在万米高空跳伞。
配文:“为了守护小软的公主梦,哥哥和姐夫拼了!”我点了个赞,评论道:“玩得开心,
记得回来参加孩子的葬礼。”五分钟后,我收到了老公的转账五万,和一条语音。
“沈清你别发疯,小软得了抑郁症,需要**疗法,你懂点事行不行?”懂事?我当然懂事。
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长椅上,同样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嫂子温雅。“嫂子,拼个单吧,
流产手术第二位半价。”温雅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笑了。“好,离了婚,我们一起过。
”1我没有回复顾铭的语音。只平静地把那五万块钱转给了我的私人律师。
备注:离婚诉讼费预付款。肚子里的双胞胎刚满四个月,医生说胎像不稳,需要卧床保胎,
还要丈夫陪同。可我的丈夫顾铭,此刻正在新西兰的万米高空,陪着苏小软尖叫。
苏小软是我家保姆的女儿。十年前保姆为了救落水的我淹死了。
从此苏小软就成了沈家的“太上皇”。我哥沈浩把她捧在手心,我爸妈把她视如己出。
就连我后来结婚找的老公顾铭,也迅速沦陷在苏小软那一声声“姐夫”里。他们说,
这是我欠苏小软的。我这条命是她妈给的,所以我的一切都要让给她。包括我的哥哥,
我的父母,甚至我的丈夫。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我哥沈浩发来的私信。“沈清,
你把刚才那条评论删了!小软看到了会难过的!”“她本来就有抑郁症,你是想逼死她吗?
”“顾铭只是陪她散散心,你肚子里那块肉又没掉,矫情什么?”我看笑了。那块肉是没掉。
但马上就要掉了。我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嫂子温雅。她穿着宽大的孕妇裙,
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挂号单,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嫂子,
如果我没记错,今天也是你产检的日子。”温雅身子一颤,转过头看我。
她眼里的光早就灭了。“清清,你哥说他在公司加班,有个几千万的项目要谈。
”她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也是那个跳伞视频。苏小软在中间笑得花枝乱颤,左手挽着我哥,
右手挽着我老公。配文是苏小软发的:“谢谢浩哥哥和铭姐夫,有你们在,我就不怕飞翔了。
”温雅的声音在发抖。“原来几千万的项目,就是陪苏小软跳伞。”我握住她冰凉的手。
“嫂子,这孩子你还想要吗?”温雅低下头,看着隆起的腹部。“沈浩说,苏小软身体不好,
以后可能生不了孩子,让我这个孩子生下来认苏小软做干妈。”“他还说,如果是女儿,
就取名叫沈念软。”我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不仅仅是因为孕吐,
更是因为这两个恶心的男人。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预约单。“嫂子,
我不想要了。”“既然他们的父爱都给了苏小软,那我的孩子就不必来到这个世上受罪。
”温雅看着我,眼泪忽然就断了线。良久,她擦干泪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好,
我也不要了。”“沈浩不配当父亲,顾铭也不配。”2手术安排在下午。等待的时间里,
我和嫂子坐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以前顾铭总管着我,不让我喝咖啡,说对孩子不好。
现在我点了一杯最苦的美式,加了三份浓缩。手机一直在震动。顾铭大概是看我没删评论,
急了。“沈清,你是不是有病?赶紧删了!”“小软刚才在酒店晕倒了,都怪你那条评论!
”“我现在没空回去,你自己去医院开点安胎药,别拿孩子威胁我。”我抿了一口咖啡,
苦涩在舌尖蔓延。威胁?我从不威胁人。我只做实事。我给顾铭回了两个字:“呵呵。
”然后拉黑了他的微信。接着,我打开手机银行,停掉了顾铭那张每个月额度五十万的副卡。
那是我们结婚时,我给他的“零花钱”。顾铭家境普通,是典型的凤凰男。
当年我被爱情冲昏头脑,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他,还要强行给他维持自尊。
他开的公司是我出资的,他的豪车是我买的,他身上的名牌西装也是我刷卡。现在,
该收网了。对面,嫂子温雅也在打电话。她是著名的非诉律师,结婚后为了沈浩洗手作羹汤,
但这不代表她废了。“李律,是我,温雅。”“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部分按照最高标准算。”“证据?我有,沈浩婚内转移财产给第三人的流水,
我都存着。”挂了电话,温雅长出了一口气。她看着窗外的落叶,苦笑了一声。“清清,
你知道吗?昨天是我生日。”“沈浩没回来,他说在陪客户。
”“结果半夜我看到苏小软发的朋友圈,沈浩在给她剥虾,
配文是‘浩哥哥的手是用来宠小公主的’。”我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嫂子,沈浩那个脑残,
这辈子也就配给苏小软剥虾了。”“等会儿做完手术,我们去吃火锅吧。”“吃最辣的那种。
”温雅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好,还要喝冰啤酒。”这时候,护士在楼上喊号了。
“28号沈清,29号温雅,准备手术。”我和嫂子对视一眼,站起身。没有犹豫,
没有回头。我们并肩走向那个终结一切的地方。就像走向我们的重生。3从手术室出来时,
天已经黑了。麻药劲还没过,小腹坠坠地疼。但我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卸下了一个重达千斤的包袱。那两个未成形的生命,对不起了。下辈子,找个好爸爸。
别再投胎到沈家这种烂泥潭里。我和嫂子互相搀扶着,打车回了沈家别墅。别墅里空荡荡的。
爸妈去国外旅游了,也是带着苏小软去的,说是提前庆祝。
顾铭和沈浩还在新西兰当护花使者。这个家,冷清得像个冰窖。“清清,你先躺会儿。
”温雅脸色苍白,却还是习惯性地想照顾我。我拉住她。“嫂子,别忙了。
”“叫搬家公司吧。”温雅愣住了:“现在?”“对,就是现在。”我环顾四周,
看着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墙上挂着我和顾铭的婚纱照,照片里他笑得很勉强,
眼神飘忽。角落里摆着沈浩给苏小软买的钢琴,那是施坦威的**款,价值百万。
而嫂子想要一个几千块的书柜,沈浩都说占地方。“这个家里,凡是我们买的东西,
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砸了。”“凡是他们送的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
”温雅的眼神亮了亮。“好。”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沈家别墅经历了一场洗劫。
我指挥搬家工人,把我的名牌包、珠宝首饰、还有我收藏的古董字画,全部打包。
顾铭送我的那些地摊货玩偶,廉价的水晶球,被我一股脑扫进了垃圾袋。温雅更狠。
她把沈浩书房里那些**用的假书全部撕了。把沈浩最爱的那套茶具——苏小软送的,
直接摔了个粉碎。最后,我们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原本温馨的家,现在只剩下四面徒壁。
还有那一架突兀的钢琴。我走过去,拿起旁边的高尔夫球杆。“嫂子,这琴看着碍眼吗?
”温雅走过来,接过了球杆。“碍眼很久了。”“砰!”第一棍下去,琴键崩飞,
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接着是第二棍,第三棍……我们像两个疯子,发泄着积攒多年的怨气。
直到那架百万钢琴变成一堆废木头。我们扔掉球杆,相视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们不仅砸了钢琴。也砸碎了我们那可笑的爱情和婚姻。当晚,
我们搬进了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开了最好的总统套房。叫了满满一桌的海鲜火锅,
还有冰镇啤酒。我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庆祝我们死了孩子。庆祝我们死了心。
4我们在酒店住了七天。这七天里,顾铭和沈浩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
大概是在新西兰玩得乐不思蜀。或者是苏小软又“发病”了,需要他们24小时贴身伺候。
我和温雅也没闲着。我们白天去律所完善离婚证据,晚上去做SPA美容。没有了孕期反应,
没有了渣男添堵,我们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温雅把长发剪短了,染了个利落的栗色。
我也换掉了那些宽松的孕妇装,穿上了修身的职业装。我是沈氏集团的财务总监,
也是隐形的实际控股人。这些年为了顾全顾铭的面子,我一直对外宣称只是个挂名经理。
现在,不需要了。我在公司召开了高层会议。直接罢免了沈浩的总经理职务。
理由很简单:长期旷工,挪用公款。沈浩那些给苏小软买包、买车、买房的钱,
走的都是公司的账。以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我要跟他算总账。至于顾铭的公司。
我直接撤资。并且通知了银行,冻结了他所有的贷款额度。做完这一切,刚好是第七天。
也是沈家每月一次的家宴。顾铭终于给我打电话了。“老婆,我们回来了。
”“小软这次玩得很开心,病情也稳定了。”“对了,今晚家宴,爸妈也会回来,
你和嫂子记得早点回去做饭。”“小软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还有嫂子做的松鼠桂鱼。
”听着电话那头理所当然的语气,我差点笑出声。做饭?我是去给你们送终的。“好啊。
”我对着电话温柔地说。“我们一定准时到。”“还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顾铭显然没听出我语气里的杀意。他还在那边邀功。“老婆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识大体。
”“我也给你带了礼物,是新西兰特产的羊毛围巾,可暖和了。”挂了电话,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温雅。她正在涂口红,正红色的,像血一样鲜艳。“嫂子,准备好了吗?
”温雅合上镜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时刻准备着。”我们提着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杀向那个名为“家”的战场。5回到沈家别墅时,屋里已经热闹非凡。
爸妈正围着苏小软嘘寒问暖。沈浩和顾铭正把一个个精美的礼品盒堆在茶几上。
那是给苏小软的战利品。爱马仕的包,卡地亚的表,还有各种**版的化妆品。
而留给我和嫂子的,只有两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所谓的“特产”。看到我们进来,
全场静了一瞬。苏小软最先反应过来。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蕾丝裙,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清清姐,雅雅嫂子,你们终于回来了!”“对不起啊,
这次浩哥哥和铭姐夫陪我出去太久了,你们不会生气吧?”她说着,
还故意往顾铭怀里缩了缩。顾铭顺势搂住她的肩膀,一脸宠溺。“她们生什么气?
都是一家人,照顾你是应该的。”沈浩也走了过来,不满地看着我们。“怎么才回来?
不是让你们早点回来做饭吗?”“爸妈都饿了,小软也饿了。”“还有,
家里的钢琴怎么回事?怎么变成一堆废柴了?是不是遭贼了?”我没理他。
径直走到沙发主位坐下。温雅坐在我旁边。我们俩的气场太强,
强到让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我妈皱起眉头:“沈清,你这是什么态度?
没看到小软在跟你说话吗?”我爸也板着脸:“越来越没规矩了,怀个孕就矫情成这样?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在他们眼里,我这个亲生女儿,
还不如一个保姆的女儿。我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顾铭,你的羊毛围巾呢?
”顾铭愣了一下,指了指那个塑料袋。“在那呢,纯手工的,好几百块呢。”好几百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