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你疯了!”
王姐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着朝我扑来,想要抢夺我手中的话筒。
我侧身一闪,轻易地躲开了她。
我的目光,穿过一张张惊愕到扭曲的脸,精准地落在了赵灵儿身上。
她的脸色,比张伟还要难看。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嫉妒、和难以置信的惨白。
嘴唇哆嗦着,仿佛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对着话筒,继续用那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
“张总监对我可好了。”
“他说我是他见过最单纯、最努力的女孩子。”
“为了让我安心工作,不受打扰,我们才一直没有公开。”
我的声音通过广播,清晰地传到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我可以想象,此刻其他楼层的同事们,是怎样一副精彩纷呈的表情。
“胡说八道!你简直是血口喷人!”
张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张平时还算儒雅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林溪,你被开除心怀不满,也不能这么污蔑我!”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张总,我怎么是污蔑你呢?难道你忘了吗?”
“上个月公司团建,在温泉酒店,你半夜喝醉了敲我的房门,说想跟我聊聊人生和理想。”
“还有上上周,你特意开车到我家楼下,说是给我带了份项目资料,结果送来的是一捧玫瑰花。”
“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每说一句,张伟的脸就白一分。
办公室里已经不是窃窃私语了,而是炸开了锅。
“天呐!真的假的?张总监居然是这样的人?”
“看不出来啊,平时人模狗样的。”
“这瓜也太大了!办公室恋情,还是和总监?”
“难怪林溪之前那么受重用,原来是有这层关系。”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冷笑。
真相?
谁在乎真相。
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劲爆的,**的。
就像他们现在宁愿相信我是靠着和上司的暧昧关系上位,也不愿相信我是被一个实习生陷害一样。
“你……你……”
张伟指着我,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当然想否认。
可我说的这些事,半真半假。
团建敲门是真的,不过他说的是项目紧急,给我送修改意见。
送花也是真的,不过是部门聚餐后,他顺路捎我回家,车上刚好有一捧他老婆让他买的花,他嫌麻烦顺手塞给了我。
这些事情,当时在场的同事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单独拿出来没什么,可现在被我用这种暧昧的语气一包装,味道就全变了。
他百口莫辩。
而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
我的视线,再次投向了赵灵儿。
“灵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我故作关心地问。
“是不是因为张总监平时对你太严厉了?你别怕,以后有我罩着你,他不敢欺负你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赵灵儿伪装的坚强。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演戏。
而是真真切切的,嫉妒和委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哽咽着,看向张伟,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控诉。
“张总,你告诉她,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这一声“张总”,喊得是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如果说我刚才的话是投下了一颗炸弹,那赵灵灵这句话,就是引爆了核弹。
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在我、张伟、赵灵儿三个人之间来回扫射。
这信息量,太大了。
前脚,老员工林溪自曝和总监的“地下恋情”。
后脚,新来的实习生就哭着让总监澄清“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我们?
哪个们?
一瞬间,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上演了一出年度情感大戏。
总监周旋在老员工和新实习生之间,尽享齐人之福。结果老员工被抛弃,心有不甘,愤而自爆,想要拖着所有人一起死。
多精彩,多**!
我看到王姐的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看我,又看看赵灵儿,最后看看面如死灰的张伟,眼神里充满了“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
我猜,她现在一定在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掺和进这么一滩浑水里。
早知道我们三个是这种“三角关系”,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站出来当这个恶人。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这诡异的寂静。
是张伟。
他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慌乱中挣脱出来,一张脸铁青得吓人。
“林溪,你给我闭嘴!赵灵灵,你也给我闭嘴!”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来回踱步,眼神凶狠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都给我滚出公司!”
“还有你们!”
他指向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同事。
“都看什么看!不用工作吗?想被扣奖金是不是!”
人群作鸟兽散,纷纷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但那闪烁的眼神和竖起的耳朵,无一不在表明他们吃瓜的决心。
张伟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今天这事,闹大了。
无论真相如何,他“私生活混乱”、“搞办公室恋情”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我所赐。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甚至还挑衅地扬了扬眉。
然后,我缓缓地,把话筒放回了原位。
“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我拍了拍手,抱起我的纸箱。
“张总监,王经理,各位同事,再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
经过赵灵儿身边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
她还愣在原地,满脸泪痕,失魂落魄。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说过,要送你一份大礼。”
“这份礼物,喜欢吗?”
赵灵儿猛地一颤,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不再是得意和挑衅,而是彻头彻尾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
我是会咬人的。
而且,咬得很疼。
我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直起身,抱着纸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是张伟气急败坏的咆哮,和赵灵儿压抑不住的哭声。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那些嘈杂隔绝在外。
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中没有报复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我输了工作,但他们也别想好过。
这就叫,鱼死网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我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溪**,有兴趣聊聊吗?关于一份新工作。】
【我们老板,对你很感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