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顾淮安提分手那天,天气很好。
我挑了个他刚签完一个上亿合同,心情应该不错的下午。我走进他那间能俯瞰全城的顶层办公室,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像一棵扎根在云端的孤傲松树。
“淮安,我们分手吧。”我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晚饭吃面条吧”一样。
他转过身,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大概以为我又要作什么妖。毕竟,在他眼里,我苏念这三年来,除了爱他,就是变着法子地作妖,想引起他的注意。
“又怎么了?”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姿态放松,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上个月的设计师协会名额,我不是让李特助给你留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这就是顾淮安。他永远觉得,所有问题,都可以用资源和金钱来解决。我的所有情绪,都可以被明码标价地安抚。
我没接他的话,只是把我公寓的钥匙,还有他那张无限额黑卡的副卡,轻轻放在他光洁如镜的办公桌上。
“我是说真的。我们结束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祝你前程似锦,孤独终老。”
顾淮安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盯着那两样东西,眼神像是淬了冰。三年了,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了冷漠和不耐烦之外的,一种近似于……错愕的情绪。
“苏念,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笑了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三年来,谢谢你的照顾。虽然大部分时间你都在忙,忙着工作,忙着应酬,忙着……去给你那位青梅竹马的林**处理各种麻烦。但不管怎么说,我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钱,算我占了便宜。以后不会了。”
我提到林薇薇,顾淮安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是他心口的朱砂痣,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他总说,他和薇薇只是兄妹之情,是责任。
可我发高烧到三十九度八,意识模糊中给他打电话,他却说:“念念,别闹,薇薇在国外的水土不服,我走不开。”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场独角戏,该落幕了。
我转身就走,没再看他一眼。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苏念,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这句台词,真够经典的。可惜,我不是三年前那个听到他一句重话就掉眼泪的小姑娘了。
我脚步顿都没顿,伸手拉开那扇沉重的实木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外,他的特助李昂,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门里。我对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到顾淮安追到了门口,脸色铁青。
再见了,顾总。
我的新生活,开始了。
回到那个我住了三年的,被称之为“家”的豪华公寓。我没多少东西要收拾。我的衣服,我的画稿,还有我养的那只叫“蛋总”的英国短毛猫。
蛋总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用它圆滚滚的脑袋蹭我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蛋总,咱们要搬家了。”我抱起它,它比三年前重了起码五斤,像个扎实的毛球,“去一个没有顾淮安,但有猫罐头自由的新家。”
蛋总“喵”了一声,像是在赞同。
我拉着两个行李箱,抱着我的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华丽却冰冷的牢笼。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这里的一切,都刻着顾淮安的烙印,却没有一丝一毫我的温度。
手机响了,是顾淮安的短信。
“闹够了就给我打电话。”
我扯了扯嘴角,直接把他拖进了黑名单。
再见了,顾总。这次,我闹够了,但我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