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你除了会吃软饭还会干什么?”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恶毒的字眼几乎要溢出屏幕。我低头削着苹果,指尖微微发白,刀刃在果皮上划出流畅的弧线。
“看看他那副德行,真不知道苏清雪怎么看上他的!”
“听说结婚三年全靠老婆养着,啧啧。”
“软饭硬吃第一人!”
苹果皮断了。
我轻轻放下水果刀,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坐在对面的女人——我的妻子,苏清雪。她接过苹果,眼神复杂地瞥了我一眼,嘴唇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里是当下最火的直播综艺《我们的婚姻》现场。六个明星夫妻,只有我和苏清雪是素人。不,准确说,苏清雪是刚崭露头角的设计师新星,而我,是全网皆知的“软饭男”。
“林墨先生,网友们都很好奇,您目前从事什么工作呢?”
主持人李悦笑盈盈地将话筒递过来,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镜头怼到我脸上,特写。直播间人数突破五百万,弹幕更加疯狂。
我接过话筒,平静道:“目前主要照顾家庭,支持清雪的事业。”
“哦?那就是全职主夫?”李悦挑眉,“那家里的经济来源...”
“靠清雪。”我坦然回答。
现场响起几不可闻的嗤笑声。其他几对夫妻——顶流歌手周晨和他的模特女友,老戏骨王涛和他的圈外妻子,还有新晋小花杨薇薇和她的富二代男友——都投来各异的目光。
“软饭吃得这么理直气壮,佩服佩服。”周晨突然开口,他靠坐在豪华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是这档节目的流量担当,也是带头针对我最狠的人。
“周晨!”苏清雪忍不住出声,被我轻轻按住手背。
我朝她摇摇头,转向周晨:“每个人对家庭的贡献方式不同,我尊重您通过演艺事业为家庭创造价值,也请您尊重我的选择。”
“贡献?”周晨嗤笑,“洗衣做饭算贡献?那我家的保姆岂不是贡献巨大?”
现场气氛凝固。导演在镜头外拼命做手势,示意冲突继续——这就是他们要的节目效果。
苏清雪的手在颤抖。我知道,这三年她承受的压力不比我小。家族安排这场婚姻时,她曾激烈反对,直到爷爷拿出一份协议:三年考验期,我不得动用家族一分钱,不得透露身份,必须以普通人身份和她生活。三年后若感情真挚,我继承家族产业,她获得自由和一笔足够她独立发展的资金。
明天就是三年期满。
“周晨老师,请您注意言辞。”苏清雪站起来,声音冷冽。
“清雪,坐下。”我轻声说,将她拉回座位,“没关系。”
“看看,还要老婆护着,真是...”周晨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周晨说得对!这种男人留着过年?”
“苏清雪快醒醒吧!”
“软饭男还装大度,吐了”
“据说他连婚礼都是苏家出的钱”
“何止,婚房婚车都是女方的”
“废物!”
我低头看了看腕表,晚上八点四十七分。还有十三分钟。
“好了好了,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李悦打圆场,“每对夫妻要共同完成一道菜,由我们的美食评委打分哦!”
厨房区域早已布置好,六个料理台,食材琳琅满目。其他几对夫妻有说有笑地开始准备,我和苏清雪这边却气氛沉闷。
“你想做什么?”苏清雪问,声音里带着疲惫。
“你最喜欢的红酒炖牛肉。”我边说边系上围裙。
她愣了下:“你怎么会...”
“三年了,总该学会点东西。”我微笑,开始处理牛肉。
镜头紧紧跟着我们。我熟练地将牛肉切块,焯水,炒香蔬菜,倒入红酒。动作行云流水,比旁边手忙脚乱的明星夫妻专业得多。
“哟,还挺像样。”周晨不知何时凑过来,手里端着一盘焦黑的“不明物体”,“不过会做饭的保姆满大街都是,你不会以为这就够了吧?”
“周晨,你够了!”苏清雪终于爆发,“我们的婚姻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清雪,我只是为你不值。”周晨耸肩,“以你的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偏偏...”
“偏偏什么?”我放下汤勺,转头看他,“周先生似乎对我的婚姻特别关心?”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利用感情不劳而获。”周晨提高音量,确保每个麦克风都能收进去。
直播间人数突破八百万,弹幕刷得看不清画面:
“周晨三观正!”
“揭穿软饭男真面目”
“苏清雪被下降头了吧”
“这男的脸上就写着‘我要钱’”
我将炖锅盖上,调成小火,然后慢条斯理地擦手。时间,晚上八点五十六分。
“周先生,”我平静地说,“您认为婚姻中,经济价值是唯一的价值标准?”
“至少是基础。”周晨昂头。
“那么,如果您突然失去所有财富和名气,您的伴侣还会留在您身边吗?”我问。
周晨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好奇。”我微笑,“建立在物质上的感情,和建立在感情上的物质,哪一种更稳固?”
现场安静下来。其他几对夫妻也停下了动作。这个问题太尖锐,尤其是对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
“至少我有物质!”周晨恼羞成怒,“你有什么?除了这张脸,你有什么?”
我看了一眼苏清雪,她正咬着嘴唇,眼中水光闪烁。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从最初的冷漠到后来的靠近,从协议婚姻到不知不觉动了真情。明天,一切都会改变。
但我必须等到九点整。这是爷爷定下的规矩,一分钟都不能差。
“我有什么不重要。”我收回视线,“重要的是,清雪选择了我。”
“她是被蒙蔽了!”周晨冷笑,“等她看清你的真面目...”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周晨瞥了一眼,脸色微变,走到一旁接听。
我看了看表:八点五十八分。
两分钟。
周晨接电话的声音突然拔高:“什么?撤资?为什么?张总,我们不是谈好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周晨背对镜头,但肩膀明显在颤抖。
“不,您听我解释...那只是个误会...喂?喂!”
电话被挂断了。周晨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发白。
“周晨,怎么了?”他的女友小心翼翼地问。
周晨没回答,手机又响了。这次他几乎是颤抖着接起来:“王导?什么?换角?可是我们已经签合同了!违约金?等等...”
一个又一个电话。周晨的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现场鸦雀无声,只有他越来越绝望的通话声。
“李总,那批货有问题?不可能,我亲自验过的...”
“陈律师,税务那边...”
“妈,家里出什么事了?”
五十九分。我平静地将炖牛肉装盘,撒上欧芹碎。苏清雪看着我,眼中满是疑惑。
直播间人数突破一千万,弹幕却反常地少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九点整。
周晨刚挂掉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打进来。这次,他看着来电显示,瞳孔猛地收缩。
他犹豫了三秒,才颤抖着接起,声音带着明显的惶恐:“董...董事长?”
现场落针可闻。周晨的经纪公司董事长,那位极少露面、背景成谜的商界大佬,竟然亲自给他打电话?
“是...是...我在录节目...”周晨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惨白如纸,“什么?您要过来?现在?可是...”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晨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扶着料理台,额头上冷汗涔涔。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语无伦次,然后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我。
那眼神,像见了鬼。
“您...您是说...”周晨的声音在颤抖,“林...林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整理了下袖口。苏清雪抓住我的手臂,低声问:“怎么回事?”
我拍拍她的手,没有回答。
演播厅大门突然被推开。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分列两侧。最后进来的是一位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穿着剪裁得体的中山装,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
现场导演想上前,被黑衣人拦下。
老人径直走向周晨,看都没看他一眼,停在了我面前。
然后,在全场死寂中,在千万直播观众的注视下,这位商界传奇、周晨的老板、**最神秘财团的掌舵人——林震天,对着我,缓缓弯下腰。
九十度鞠躬。
“少爷,老爷问您玩够了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全球财团等您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