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阵阴风刮过。
一只五颜六色、毛发极其鲜亮、体态肥得像个小猪崽的野鸡。
突然从树丛里飞了出来。
它飞行的轨迹极其离谱,就像是喝了半斤假酒,在半空中歪歪扭扭地画着S型路线。
越过低矮的篱笆。
直直地冲着沈小衣所在的方向扎了下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肥硕的野鸡,像长了追踪器一样。
一头撞死在了沈小衣脚边的一个尖锐的斩柴木桩上。
木桩正中鸡头。
鸡身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两只鸡爪子往天上一蹬。
没气了。
一滴圆润的鸡血,刚好溅在了沈小衣破烂的布鞋尖上。
屋里。
刚才还满身戾气的沈家四口。
此刻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集体僵硬在原地。
沈瑾手里的那把破铁锤,“吧嗒”一声砸在了自己的脚面上。他竟然没喊疼。
沈牧拉紧的弹弓皮筋因为手抖,“啪”地一下弹在了他自己的大拇指上。瞬间红了一道印子。
沈星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倏地睁大,活见鬼一样看着院子。
刘淑的咳嗽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憋得脸色发紫。
这……这是什么邪门道法?!
满院死寂中。
沈小衣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
她弯下腰,用两只瘦弱的小手,费力地提溜起那只几乎有她半个身子大的肥野鸡。
转过身,冲着屋里那个高大凶狠的男人。
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耀眼的甜笑。
“爸爸!”
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在破院子里回荡。
“我捡到肉了。我们有饭吃啦!”
沈小衣提着野鸡的笑容还没维持三秒。
“砰!”
院子外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只粗壮的大脚暴力踹开。
本就不结实的门板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脱落了半扇,砸在泥地上激起一阵灰尘。
“好你个沈老三!敢偷我们沈家的种!”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指甲划过玻璃的尖叫声,刺破了沈家小院的宁静。
沈小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攥紧了手里死野鸡的翅膀。
这恶心的声音,她化成灰都认识。
沈卫国的弟媳,她前世所谓的“二婶”——王翠花!
前世,就是这个王翠花,打着教她规矩的旗号,大冬天让她用冷水洗沈娇的旧衣服,手上长满冻疮。
也是她,在自己被逼下乡时,抢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件厚棉袄!
王翠花带着她那个十五六岁、满脸横肉胖得像座肉山的儿子沈耀祖,像两只斗牛一样冲进了院子。
门外,黑水村看热闹的村民们迅速围了过来,对着院里指指点点。
沈卫国那个伪君子,为了自己的脸面不肯亲自来要人,就把这个滚刀肉派来了。
王翠花双手叉着水桶粗的腰,一张涂着劣质雪花膏的胖脸满是横肉。
“大家伙都评评理啊!”
她扯开破锣嗓子干嚎起来。
“这沈老三平时偷鸡摸狗就算了,今天在镇上火车站,居然光天化日之下,拐走我们厂长家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闺女!”
她一眼锁定站在院子中央、拎着死鸡的沈小衣。
那眼神,就像看着什么**的货物。
“死丫头片子!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跑这破烂窝里来!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说着,王翠花卷起袖子,大步走上前。
伸出那只布满肥肉的手,直奔沈小衣的头发抓去。
“今天我不把你打个半死,拖回城里去,我就不姓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