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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瑶的眼泪没忍住溢了出来。
要,她当然想要。
可是燕时裕好像忘了。
一年前,她为了大局孤身入敌营为饵,差点被人玷污,自此关于她不洁的传闻就已经传遍了军营上下。
可燕时裕从未帮她辩解,她的脸面,早就在流言蜚语中被践踏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
宋青瑶的话音刚落,她好不容易挪动着挡在身前手便被燕时裕高举起来,身前风光一览无遗,无比耻辱。
“绳子松了,重新绑!”
他一声令下,宋青瑶被换了个姿势,重新绑了起来,再也无法为自己做最后的遮挡。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挨着剩下的鞭子。
周围传来嬉笑和不堪的声音,可是她什么都听不清了。
足足五十道鞭子,宋青瑶几乎快要气绝时,才被人从柱子上放下来。
她栽倒在地上,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军医一同会诊了两天两夜才将她重新救起。
丫鬟趴在她的床头,眼睛哭得不能再肿了。
绣娘们绣的嫁衣快要完工了,就差一点花样点缀。
此刻就摆在宋青瑶的床头。
燕时裕的字条醒目,是对她最后的通牒。
【事不过三,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我将宋驰的尸骨再送回部落,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宋青瑶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可是她见识过了燕时裕对那拉月的偏爱和果决。
燕时裕的字,不是对她的恐吓,而是真的会这样做。
她做不到看着兄长的尸骨被再次羞辱。
她想到兄长过去摸着她的脑袋,劝慰她时的温柔语调,咬牙拿起了针线。
最后一次了,这是她最后一次向燕时裕低头。
她用那双烫伤但还没来得及恢复的手,一针一线,绣出了嫁衣上该有的花样。
她唯恐军队回京之前来不及绣完,日日赶工,不敢安眠。
终于在回京的前一天,绣完了嫁衣,从燕时裕的手里,抱到了存放兄长尸骨的箱子。
燕时裕仔仔细细看了眼嫁衣,感慨了一声:
“青瑶,之前你又何必和我赌气?”
“明日圣上派来的车马就会来接我们回京完婚,你好好收拾,莫要迟了。”
宋青瑶没有回答他,倔强地抱着箱子越走越远。
不会有明日相见之时了。
天微亮,独属于天山书院的马车停在了军营的西边,而回京的车马在东。
东边日积月累的赏赐被一箱接着一箱抬上了车,西边的宋青瑶能抱走的只有手里存放尸骨的箱子。
车马背道而驰,马蹄声利落决绝,渐行渐远。
——燕时裕,此生再也不见。
待你回京,有我给你准备的最后一份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