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李长乐尖叫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尊观音像。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是谁把它放在这里的?”
她疯狂地质问着身边的下人,但所有人都吓得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张嬷嬷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京兆尹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走到观音像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我。
“沈**,这确实是你丢失的那尊观音像吗?”
“是。”我点了点头,眼中含泪,“这就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胡说!”李长乐状若疯癫,“这分明是你送给本郡主的!你说要与本郡主化干戈为玉帛!”
“郡主慎言。”我冷冷地看着她,“我何时说过要将传家宝送给你?明明是你见财起意,派人强抢!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吗?”
“你……你血口喷人!”李长乐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我转向京兆尹,“大人,如今证据确凿,还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京兆尹擦了擦汗,这下是真没法和稀泥了。
“长乐郡主,这……这事恐怕得请您去府衙走一趟了。”
“你敢!”李长乐厉声喝道,“本郡主是陛下的亲侄女,谁敢动我?”
她搬出了皇帝做挡箭牌。
京兆尹果然犹豫了。
我心中冷笑,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我高声说道:“大人,这尊观音像,不仅仅是我沈家的传家宝,它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它,是前朝的遗物。”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前朝遗物!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心上。
私藏前朝遗物,意图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李长乐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全无。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前朝遗物!本郡主不知道!”她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想和那尊观音像撇清关系。
“郡主不知道?”我冷笑一声,“那可就奇怪了。我放出风声,说要变卖这尊前朝观音,第二天郡主府的人就找上了门。若郡主不是对这前朝遗物感兴趣,又怎会如此迫不及待?”
“我……我只是……我只是喜欢它的雕工!”李长乐还在狡辩。
“喜欢雕工?”我步步紧逼,“喜欢到要派人强抢的地步吗?”
“我没有!是你!是你设下的圈套!沈晚晚,你好恶毒的心!”李长乐终于反应了过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转向已经吓傻了的京兆尹。
“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已经不是您能处理的了。还请大人即刻上报宗人府和刑部,请他们定夺吧。”
京兆尹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对对对,此事需上报宗-人府!”
他巴不得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很快,宗人府和刑部的人就赶到了。
为首的是宗人府令,一位面容严肃的老者,和刑部尚书,张大人。
他们看到人赃并获的场面,又听了京兆尹的陈述,脸色都十分凝重。
宗人府令走到李长乐面前,沉声道:“长乐郡主,请吧。”
李长乐彻底慌了。
她扑过去抱住裴衍的腿,哭喊道:“阿衍,救我!快救救我!我不想去宗人府!”
裴衍此刻也是六神无主,脸色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求助似的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晚晚,你……”
“裴公子。”我打断了他,“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裴衍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扶不起李长乐,也救不了她。
在宗人府和刑部面前,他镇国公府嫡长孙的身份,根本不够看。
最终,李长乐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被宗人府的侍卫带走了。
张嬷嬷和几个涉事的下人,也一并被刑部收押。
一场闹剧,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人群散去,裴衍还愣在原地,失魂落魄。
我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晚晚。”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冰冷,还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回到从前?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裴衍,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要退婚的。”
“我……我后悔了。”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悔意,“晚晚,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我甩开他的手,语气决绝,“从你选择长乐郡主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我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身后的裴衍,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但我知道,那与我无关了。
回到家中,云珠兴奋地对我说:“**,您太厉害了!这次长乐郡主肯定要栽个大跟头了!”
我却没有她那么乐观。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长乐郡主是陛下的亲侄女,就算犯了错,陛下也未必会重罚她。
我这次虽然占了上风,但等她出来,必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我。
我必须为自己,为沈家,找到一个更强大的靠山。
我想到了李修。
那个清冷疏离,却又两次出手帮我的靖王殿下。
第二天,我便备了厚礼,依约前往靖王府。
靖王府位于城西,府邸清幽雅致,与我想象中的王府不太一样。
福伯将我引至一处水榭。
李修正坐在水榭中,独自对弈。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更显得他气质出尘,宛如谪仙。
“民女沈晚晚,见过王爷。”
他抬起头,看到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你来了。”
那语气,仿佛我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我依言坐下。
他将一盒棋子推到我面前。
“陪本王下一局。”
我看着眼前的棋盘,上面黑白子交错,局势已经十分明朗。
白子被黑子围困,已是死局。
“王爷,这局棋,白子已经输了。”
“是吗?”他拿起一颗白子,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本王不这么认为。”
我看着他落子的位置,愣住了。
那一子落下,整个棋局,仿佛都活了过来。
原本的死局,竟然出现了一线生机。
我心中巨震。
好精妙的棋艺!
我忽然明白,他让我来当棋待诏,或许并非心血来潮。
“王爷棋艺高超,晚晚佩服。”
“现在,该你了。”他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考较。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一颗黑子,沉思片刻,落在棋盘上。
一场无声的较量,就此展开。
我们一言不发,只专注于眼前的棋局。
时间一点点过去,棋盘上的局势越来越胶着。
他的每一步都看似平淡无奇,却暗藏杀机。
而我,凭借着预知结局的能力,一次次化解他的攻势,甚至还能寻找到反击的机会。
李修的眼中,渐渐露出了欣赏之色。
“沈**的棋艺,果然名不虚传。”
“王爷谬赞了。”
最终,这局棋以和局告终。
李修看着棋盘,良久,才发出一声轻叹。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逼平本王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沈晚晚,你很聪明。”他忽然说道。
我心中一凛,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利用前朝遗物,借力打力,一招制敌。这份心计,不像是一个商户之女该有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王爷……”
“不必紧张。”他摆了摆手,“本王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相反,本王很欣赏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长乐的事,宗人府已经有了定论。”
我心中一紧,连忙问:“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