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我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班花林语冰轻轻推醒我,在我耳边吐气如兰。
“苏哲,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我欣喜若狂地答应了。
然后,我听见了全班男生憋不住的狂笑声。
原来,这只是一个赌局,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
他们不知道,在我同意的那一刻,这个赌局的代价,他们已经付不起了。
六月八号,下午五点。
高考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像一道赦令,解放了困在名为“青春”的牢笼里三年的囚徒。
我叫苏哲,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三学生。家境普通,长相普通,成绩也普通。在人才济济的省重点一中,我就是那种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响了好一会儿,我才从一场酣畅淋漓的午睡中悠悠转醒。
最后一场考的是英语,对我这种学渣来说,提前半小时做完所有选择题,剩下的时间用来睡觉,才是对这场考试最大的尊重。
周围是同学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和各种撕书、扔卷子的狂欢声。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碎屑和解脱的味道。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准备伸个懒腰,一缕好闻的栀子花香钻进了鼻子里。
“苏哲。”
一个轻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愣,转过头。
林语冰,我们班的班花,正弯着腰,一张精致无瑕的脸庞凑得极近。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在夕阳的余晖下白得发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里面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我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清香,甚至能感受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整个高三,不,整个高中,我和林语冰的交集屈指可数。她是我们班所有男生的梦中情人,家境优越,成绩顶尖,永远都是老师口中的骄傲,同学眼中的焦点。
而我,只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默默无闻的苏哲。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有……有事吗?”我有些结巴,喉咙发干。
全班的喧闹似乎在这一刻都静止了。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教室的这个角落。
有好奇,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戏的玩味。
尤其是以班长兼校篮球队队长李浩为首的那群男生,他们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林语冰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只有我。
她又靠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和紧张。
“苏哲,我喜欢你。”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我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咬着的下唇,看着她眼神里那份期待与忐忑。
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心湖里激起万丈波澜。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这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林语冰的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绝美笑容,仿佛整个夏天的阳光都凝聚在了她的脸上。
然而,与这美好画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道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
李浩再也忍不住,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紧接着,全班男生,除了少数几个老实人,全都笑得前仰后合,捶着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死我了!他居然真的答应了!”
“李浩,你牛逼!这种馊主意也想得出来!”
“快快快,录下来没有?这绝对是今年最大的笑话!”
“林大班花表白苏哲?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哈哈哈哈!”
我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大脑的CPU因为过载而滋滋作响。
林语冰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清冷高傲的女神模样,仿佛刚刚那个在我耳边低语的羞涩少女只是我的幻觉。
她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意,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像是在看一只路边肮脏的流浪狗。
我终于明白了。
这是一个赌局。
一个拿我的尊严当赌注的玩笑。
李浩擦着笑出来的眼泪,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那一幕的录像。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施舍般的嘲讽:“兄弟,别当真啊。我们就是跟语冰打了个赌,赌她敢不敢跟全班最没可能的男生‘表白’,也赌你敢不敢答应。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种,哈哈!”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那些笑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我的耳朵里,扎进我的心脏里。
我的脸颊**辣地疼,比被人当众扇了十几个耳光还要疼。
我看着林语冰,她站在人群之外,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她没有笑,但她那冷漠的眼神,比任何人的嘲笑都更伤人。
是啊,她怎么会喜欢我呢?
是我痴心妄想了。
我低下了头,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传来一阵阵刺痛。
血液涌上头顶,愤怒、羞耻、屈辱……各种情绪像翻滚的岩浆,在我的胸膛里冲撞,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听到李浩还在那儿大放厥厥词:“苏哲,别这么小气嘛,开个玩笑而已。能被我们班花表白,你也算值了,这事够你吹一辈子了!来来来,愿赌服输,语冰,这是你的奖励。”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给了林语-冰。
林语-冰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款最新款的女士手表,价值不菲。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对李浩说了声“谢谢”。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我心中最后一点可怜的幻想。
我,苏哲,在他们眼里,连一个人都算不上。
我只是一个廉价的笑料,一件用来博美人一笑的工具。
我的价值,甚至比不上一块手表。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秦若雪,我的同桌。一个从高三开始就坐在我身边,但几乎没跟我说过几句话的冰山女孩。
她总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留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永远在埋头刷题,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此刻,她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浩和林语-冰。
“你们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李浩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秦若雪,这里有你什么事?皇帝不急太监急啊?苏哲自己都没说什么呢。再说了,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较真干嘛?”
“就是,扫兴。”林语-冰也皱了皱眉,语气不悦。
秦若雪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拿别人的尊严开玩笑,不是玩笑,是霸凌。”
“霸凌?你说谁霸凌?”李浩的脸色沉了下来,“秦若雪,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对我们指手画脚。我警告你,少管闲事!”
全班的哄笑声停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我抬起头,看着挡在我身前的那个瘦弱却挺拔的背影,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在这个我被全世界嘲笑的时刻,只有她,这个平日里毫无交集的人,站出来为我说话。
我缓缓站起身,拉了拉秦若雪的衣角。
“算了。”我说,声音有些沙哑。
秦若雪回头看我,眼神里有些担忧。
我冲她摇了摇头,然后抬眼看向李浩和林语-冰,以及他们身后那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
我深吸一口气,胸中的狂怒和屈辱,在这一刻反而奇异地平息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没错,我只是个普通人。
或者说,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就在高考前的一个月,我那个自称去非洲搞矿产生意,十年没回过家的老爸,突然派人找到了我。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看起来就像电影里保镖的男人,毕恭毕敬地递给我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一部卫星电话。
他告诉我,我爸已经是全球最大的私人矿产集团“天启集团”的董事长,富可敌国。而我,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他让我高考结束后,打那个电话。
当时,我只当这是个恶作剧。
天启集团?我只在财经新闻的角落里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是个手眼通天的神秘巨无霸企业。
我爸?那个印象中只会吹牛,满嘴跑火车的酒鬼?
这比林语-冰跟我表白还不靠谱。
所以,我把那张卡和电话随手扔进了抽屉,继续我咸鱼一般的高三生活。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我看着李浩那张因为家境优越而显得不可一世的脸,看着林语-冰那副理所当然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姿态。
我突然觉得,那个“恶作剧”,或许可以试一试。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是啊,一个玩笑而已。”我看着李浩,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浩哥说得对,能被班花表白,是我苏哲的荣幸。这杯酒**了,你们随意。”
说完,我拿起书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李浩等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看吧,他自己都认了!”
“怂包一个,还以为他能干嘛呢。”
秦若雪皱着眉,跟了上来。
走到教室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语-冰正低头欣赏着手腕上那块崭新的手表,笑容甜美。李浩站在她身边,一脸得意。
我将他们的脸,一张一张,刻在了脑子里。
然后,我转过身,大步走出了这间让我感到窒息的教室。
走出校门,阳光刺眼。
秦若雪追上我,递过来一瓶冰水。
“你……没事吧?”她有些担心地问。
我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浇灭了心中最后一丝火气。
“我能有什么事?”我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早就习惯了。”
秦若-雪沉默了。
她知道,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被他们捉弄。作为班里最底层的存在,我一直是他们无聊时的消遣品。
只是这一次,玩得最大,也最伤人。
“苏哲。”她忽然开口,很认真地看着我,“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很好。”
我愣住了。
“我帮你补习的时候,那么难的题,我只讲一遍你就能懂。你的脑子很聪明,只是没用在学习上。你……”
“谢谢你,秦若雪。”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她想安慰我,但此刻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
那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可怜。
“真的,谢谢你刚才站出来。”我诚恳地说道,“这瓶水多少钱,我转给你。”
说着,我掏出手机。
秦若-雪摇了摇头:“不用了。就当我……提前送你的毕业礼物吧。”
她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着她孤单的背影,我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家,爸妈还没下班。
我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林语-冰虚伪的告白,李浩嚣张的嘲笑,同学们看热闹的眼神……
还有秦若雪那句“你很好”。
我从抽屉的最深处,翻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和那部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卫星电话。
卡片是金属材质,入手冰凉,上面只有一个古朴的“苏”字。
我摩挲着那个字,犹豫了很久。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如果我爸真的不是在吹牛呢?
如果我的人生,真的可以从今天开始,变得不一样呢?
我拿起电话,按下了唯一的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一个沉稳而有力的中年男人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