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手蒲公英的念想小说全本章节大结局

发表时间:2026-01-21 17: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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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灯如昼,丝竹盈耳。

太极殿内正在举行庆贺北疆大捷的盛宴,欢声笑语透过精致的雕花长窗,散入初秋的夜风中。

赵宸隔着太液池望向那片璀璨灯火,手中攥着的白玉杯微微发凉。

他站的位置巧妙,既能远望盛宴光华,又隐在假山投下的阴影里,恰如他在宫中的处境——看得见热闹,却永远融不进去。

“殿下,夜风起了,添件衣裳吧。”老内侍捧着披风上前。

赵宸摆手,“不必,我想一个人静静。”

老内侍欲言又止,终是躬身退到远处。他是赵宸生母留下的旧人,也是这深宫里唯一真心待赵宸的。他知道,每逢这种盛宴,殿下心里总是难受的。

赵宸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是偷藏的御酿,烈得很,灼得他喉咙发痛,却奇异地暖了冰凉的手脚。

他是皇帝一夜风流的产物,母亲是个没名分的宫女,生产时便血崩而死。他虽有皇子名号,却比得脸的奴才还不受人待见。

正当他准备再倒一杯时,假山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谁?”赵宸警觉地转身。

树影摇曳,无人应答。

或许是什么野猫吧,他想。

然而下一刻,一个黑影倏地从假山后闪出,冰凉的东西瞬间贴上他的脖颈——是一柄短刃。

“别出声。”来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血气。

借着远处灯火微光,赵宸看清了挟持他的人。一身夜行衣已被划破数处,蒙面巾上浸着深色血迹,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困兽,带着野性的警惕。

赵宸心跳如擂鼓,却意外地没有尖叫。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混着一种……御酒的清香?

“你偷了殿里的酒?”赵宸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

黑衣人也是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短刃稍稍松了些许,“馋了,借点酒喝。”

远处忽然传来嘈杂人声和铠甲相撞的锐响,火把的光亮正朝御花园逼近。

“刺客往这边跑了!仔细搜!”御前侍卫统领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宸感到颈间的短刃又紧了紧。

“叫你的人退开。”黑衣人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有些不稳,似是强撑着。

赵宸沉默一瞬。若他此刻呼救,侍卫立刻就能拿下这个胆大包天的贼人。

但他没有。

他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也亮得灼人的眼睛,忽然做了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他抓住黑衣人的手腕,将人猛地拽到假山最深处的缝隙里。

那里恰好有一块凹进去的空隙,堪堪能藏下一人,外面垂着藤蔓,极为隐蔽。

“待着别动。”赵宸低声道,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袍,刚拿起石桌上的酒壶酒杯走出来,一队侍卫已到了跟前。

“宸殿下。”侍卫统领敷衍地抱拳行礼,目光却锐利地扫视四周,“可曾见到一个形迹可疑的黑衣人?”

赵宸握紧袖中的手,面上维持着惯常的淡漠,“不曾。”

统领显然不信,“殿下当真没看见?那贼人胆大包天,不仅盗取御酒,还打伤了看守酒窖的内侍。有人见他逃往这个方向。”

赵宸的心跳得厉害,手心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身形单薄,在宫中素无威信,甚至不如一个侍卫统领有体面。

若是平日,他大概会怯懦地任他们搜查。

但此刻,假山后藏着的那个人,那双眼睛……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抬起下巴,声音虽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冷硬:“李统领的意思是,本王在包庇刺客?”

李统领一愣,似乎没料到这默默无闻、人人可欺的私生子皇子会反问,语气还如此锋锐。他皱眉,“末将不敢,只是……”

“既是不敢,”赵宸打断他,上前一步,尽管瘦弱,皇子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势却在此刻迸发一丝,“那就去别处搜。本皇子在此饮酒赏月,不喜打扰。”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尖已掐入掌心,微微颤抖。若李统领强行要搜……

李统领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身体,又瞥了眼他身后看似平静的假山,终究不愿彻底得罪一位皇子

——哪怕是最不得宠的那位。

他冷哼一声,抱拳:“惊扰殿下了。我们走!”

火把的光亮渐远,人声消失在花园尽头。

赵宸僵直的身体瞬间松垮下来,几乎站立不住,扶住冰凉的假山石才稳住身形。

冷汗已浸透中衣,秋风吹过,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啧,没想到你这皇子当得这么窝囊,几个侍卫都敢给你脸色看。”

戏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黑衣人不知何时已走了出来,正倚着山石,虽狼狈,语气却轻松了不少。

他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眉宇间带着不拘的笑意,只是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

赵宸猛地回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一时气结,又后怕不已,“你……你可知刚才多危险!”

“知道啊,”黑衣人浑不在意地耸肩,走到石桌边,自顾自拿起那壶御酒,对着壶嘴就灌了一大口,痛快地呼了口气。

“所以多谢殿下救命之恩了。不过你这皇子做得……胆子也忒小了,吓成这样?”他瞥见赵宸还在发抖的手。

赵宸脸上发热,羞恼之下,竟忘了害怕,“放肆!”

黑衣人却不怕,反而笑了声,晃了晃酒壶,“酒不错。要不要再喝点?压压惊。”

他递过酒壶,眼神挑衅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赵宸瞪着那酒壶,又瞪向黑衣人。

宫规礼教在他脑中喧嚣,告诉他该立刻喊人拿下这个无礼狂徒。

可他看着对方染血却依旧挺拔的身姿,看着那双自由不羁、仿佛盛着整个江湖的眼睛,再想到自己方才那点可怜的“硬气”……他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酒壶。

冰凉的瓷壶沾着对方的体温,他学着对方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灼喉,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黑衣人挑眉,似是有些意外,随即笑容更深,“嘿,有点意思。我叫萧然。你呢?总不能一直叫你‘窝囊皇子’吧?”

夜风拂过,吹散些许宴会的喧嚣。赵宸看着这个自称萧然的陌生侠客,胸腔里那颗沉寂多年的心,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赵宸。”他低声说,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这个来路不明、满身是血的刺客。

那一夜,太液池水波光潋滟,倒映着漫天星子与遥远宫灯。

假山阴影里,一个被困于金笼的皇子,一个翱翔于江湖的侠客,就着一壶偷来的御酒,竟聊了许久。

赵宸听他说起宫墙外的市井烟火,说起大漠风沙、江南烟雨,说起江湖的快意恩仇。

那些是他从未接触,甚至无法想象的世界。

他忘了时间,忘了身份,忘了周遭的一切。那是他在这冰冷宫墙内十七年来,最快活的一个夜晚。

直至月上中天,萧然处理好了伤口,准备离开。

“喂,赵宸,”他利落地翻上宫墙,回头,眼里噙着笑,像落进了星光,“这酒不错。下回……我再带更好的来给你尝尝?”

赵宸站在墙下,仰头望他。秋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袍,心里却滚烫一片。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

“好。”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落在冰冷的宫道上,却驱不散长春宫偏殿院落里的阴冷和孤寂。

赵宸跪坐在廊下的一方旧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张小几,几上是一碗早已没了热气的粟米粥和一小碟看不出原色的腌菜。

这是他的午膳,比得脸些的大宫女都不如。他早已习惯,只是沉默地拿起筷子。

脚步声和嬉笑声由远及近,毫不客气地闯入了这方小小的寂静天地。

“哟,这不是我们的九皇弟吗?用膳呢?”

一个穿着锦绣华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率先走进来,是五皇子赵睿,生母是如今正得宠的淑妃。

他身后跟着三公主赵婉和七皇子赵琦,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赵宸握筷的手指微微一紧,垂下眼帘,没有应声,只想尽快熬过这场必然的羞辱。

五皇子却几步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张小几,碗碟晃荡,冰冷的粥汁溅出几滴,落在赵宸洗得发白的衣袍上。

“吃的这是什么猪食?”五皇子夸张地皱起鼻子,俯身看了看,“啧啧,怪不得身上总一股穷酸气。也是,宫女生的贱种,也就配吃这个。”

三公主用绣着金线的丝帕掩着嘴笑,“五哥,你这话说的,宫女生的难道不是龙种?只是这龙种啊,落地的地界儿不好,沾了泥腥味儿,自然就上不了台面了。”

她语调轻柔,话语却像淬了毒的针。

七皇子年纪小些,只是跟着嘻嘻地笑,学着兄姐的样子朝那碟腌菜啐了一口。

赵宸的脊背绷得笔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告诉自己,要忍,必须忍。

母亲早逝,无人庇护,在这深宫里,不忍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沉默似乎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五皇子觉得无趣,眼珠一转,看到了墙角一只正在觅食的麻雀。他狞笑一下,突然抬脚,将赵宸那碟腌菜猛地踢翻,菜汁和残渣泼洒到他的衣袍上。

“哎呀,手滑了。”他毫无诚意地道歉,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狼藉的腌菜,“九弟,别说皇兄不照顾你。瞧,给你加菜了。这地上的,可比你碗里的有滋味儿,至少……沾了地气儿,哈哈!”

哄笑声再次响起,尖锐刺耳。

赵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屈辱像毒藤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吃啊!”五皇子厉声催促,“怎么?嫌弃?你娘当年不就是靠着……”

“五哥。”赵宸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地打断他,眼睛赤红,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慎言。”

他可以忍受对自己的一切折辱,却无法容忍他们轻贱他已故的母亲。

五皇子被他眼中一瞬间迸出的狠厉慑了一下,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随即他恼羞成怒,但看着赵宸那副仿佛要拼命的模样,到底没再把话说完。

他只觉扫兴,悻悻地“呸”了一声。

“没劲!窝囊废一个!”他甩袖转身,“走了走了,母妃那儿还备了糖蒸酥酪和蟹粉羹呢,谁耐烦在这儿看人吃土。”

三公主和七皇子也觉无趣,讥讽地又看了赵宸几眼,簇拥着五皇子离开了。

小院重新恢复了死寂。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那摊冰冷的、混着尘土的腌菜上。

赵宸僵硬地坐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方才强撑起的一点硬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冰凉。他慢慢地、慢慢地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入膝盖中。

为什么?凭什么?

只因为他的母亲是一个卑微的宫女?

只因为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巨大的悲恸和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这样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除了屈辱地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黑暗快要吞噬他所有神智的时候,一个声音,带着夜风的清爽和一丝戏谑,突兀地撞入他的脑海。

——“啧,没想到你这皇子当得这么窝囊……”——“酒不错。要不要再喝点?压压惊。”——“嘿,有点意思。我叫萧然。”——“……下回……我再带更好的来给你尝尝?”

那个人的身影在他眼前清晰起来。

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份即便身受重伤也满不在乎的洒脱,那壶灼热又畅快的御酒,那些关于江湖、关于自由的话语……

像是一束微光,骤然照进他漆黑冰冷的囚笼。

他说……下次还会来。

他说会带更好的酒来。

一个清晰的、带着温度的期盼,就这样蛮横地在他死水般的心湖里投下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赵宸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燃起一点微弱的光。他看向高高的宫墙,墙外是广阔的天空。

他还能再见到他吗?

那个叫萧然的侠客,还会如夜雁般,再次闯入这令人窒息的金笼吗?

这个念头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它像一株顽强的新苗,顶开沉重的冻土,在他荒芜的心田里探出头来。

赵宸慢慢站起身,没有去看地上那摊冰冷的羞辱。他走到廊柱边,靠着柱子坐下,将身体蜷进阳光能照到的一小片温暖里。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回味方才的屈辱,而是努力回想那一夜的所有细节——酒的辛辣,星子的闪烁,那个人说话时含笑的语调。

生无可恋的日子里,仿佛终于有了一缕值得期盼的微光。

他在等。等下一次夜色降临。

等那一壶不知名的、来自宫墙外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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