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结婚七年,陆宴从未听我说过一句话。哪怕我手指被切断的那天,我疼得浑身冷汗直冒,
也没敢喊出一声。只因他是顶级的声学专家,却患有罕见的「特定音频过敏症」,
独独对我的声音产生生理性排斥。只要我一开口,他就会引发剧烈的耳鸣和呕吐,甚至休克。
为了爱他,我毒哑了自己,在这个家里做了七年的哑巴。直到那天,我提前回家,
透过书房虚掩的门缝,看见陆宴正闭着眼,一脸陶醉地戴着耳机。耳机里,
传来了一个女人娇媚的低喘,和一声清晰的:「阿宴,我学得像吗?」那声音,
分明和我车祸前,一模一样。我才明白,他不是听不得我的声音。他是想换个「声源」了。
01.沉默的杀人法则我把刚炖好的冰糖雪梨放在茶几上时,手抖了一下,瓷勺磕碰碗沿,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这座装了全屋顶级隔音棉的豪宅里,这声脆响堪比惊雷。
坐在沙发上的陆宴猛地睁开眼,眉头死死拧紧,仿佛那声音是一根钢针,
直接刺入了他的脑髓。他脸色瞬间煞白,修长的手指痛苦地按住太阳穴,喉结剧烈滚动,
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江宁。」他没有看我,声音沙哑且冰冷,带着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即使不说话,你制造的噪音也足以杀了我。」我僵在原地,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慌乱地比画着手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宴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重新戴上那个仿佛焊死在他头上的降噪耳机,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也隔绝了我。这就是我们结婚七年的常态。外界都说,
陆宴是深情种。身为声学领域的顶尖天才,在妻子车祸毁容、声带受损变成「公鸭嗓」后,
依然不离不弃。甚至因为那场车祸的应激反应,患上了罕见的「特定人声过敏症」。除了我,
他能听见全世界的声音。唯独我的声音,是他颅内的癌症。为了迁就他,
我学会了在这个家里像幽灵一样行走。穿软底的棉拖鞋,拿东西要轻拿轻放,手机永远静音。
甚至连**的时候,我都要死死咬住枕巾,把所有的呜咽和**都吞进肚子里,
生怕漏出一丝声音让他「发病」。我就像一个被静音的布娃娃,在这个以爱为名的囚笼里,
一点点枯萎。陆宴站起身,看都没看桌上的雪梨汤一眼,径直走向玄关。「我去实验室了,
今晚不回来。」他背对着我换鞋,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跟空气说话。我追上去两步,
想拉他的衣袖,想问问他今晚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能不能哪怕只陪我吃顿饭。
但他似乎后脑勺长了眼睛,侧身避开了我的触碰。「别在这个时候烦我,江宁。」他转过头,
那双在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你知道我现在做这个项目是为了谁。
只要研制出那款音频矫正器,我就能重新听见你的声音。我在为了我们的未来拼命,
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懂事。这两个字像一座大山,压了我整整七年。我看着他关上门,
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红灯变绿,又变回红。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家空旷得可怕。
明明是恒温25度的中央空调房,我却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脚踝爬上脊背,
冻得我骨头缝都在疼。我转身回到客厅,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冰糖雪梨,机械地往嘴里送。
太甜了。甜得发苦,齁得嗓子眼生疼。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陆宴的助理发来的微信,
提醒我下周有一个慈善晚宴,陆宴需要带女伴出席。以前这种场合,为了照顾陆宴的面子,
也为了不让他因为我的声音「过敏」,我都会识趣地拒绝。但这次,我想去。我想去看看,
那个让他夜不归宿的实验室里,到底藏着什么「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打字回复:『好,
我会准时到。』发完这条信息,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家里的监控软件。陆宴是个控制狂,
为了「保护」听障且声带受损的我,他在家里的每个角落都装了监控。但他不知道的是,
我在主卧的床头柜夹层里,藏了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监听器。那是半年前,我因为总是幻听,
觉得自己疯了的时候放进去的。我带上耳机,调出半小时前的录音。
电流声滋滋啦啦地响了一会儿,然后,我听到了陆宴的声音。
那时他正坐在主卧的沙发上闭目养神,也就是我端来雪梨汤之前。录音里,他并没有戴耳机,
甚至张狂得开着公放。他正在打电话。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贪婪。「嗯,
今晚过去陪你。」「别急,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难听了,很快,你就是唯一的正版。」
「……乖,叫声老公听听?」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娇媚、婉转、带着钩子。「老公……」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我手里的手机「啪」
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因为那个女人的声音,
和我车祸前简直一模一样。甚至连尾音上扬的那个细微习惯,都分毫不差。在这个家里,
陆宴听不得我的声音。可他在外面,却养着一个拥有我曾经声音的女人。一种莫名的寒意,
瞬间将我吞没。02.第25小时的监听我捡起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
指关节泛着死灰般的白。不仅仅是因为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违背常理的惊悚感。
陆宴对我的声音过敏,这七年来,我不止一次验证过这个事实。有一次我做噩梦惊醒,
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当时睡在身边的陆宴瞬间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起来,
冲进卫生间剧烈呕吐,甚至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医生说,
这是严重的心理创伤引发的生理排斥。因为车祸发生时,我被卡在车里,
绝望的惨叫声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所以,我的声音成了他的开关。
可刚才录音里的那个女人……她的声音不仅像我,更是我车祸前最完美的状态。
如果陆宴是对「我」的声音过敏,那他应该对那个女人也过敏才对。为什么?
为什么他听着那个声音,不仅没有痛苦,反而充满了享受和……兴奋?我死死咬着下唇,
直到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把录音进度条拉回去,
一遍又一遍地听。「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难听了,很快,你就是唯一的正版。」
这句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我的耳膜钻进大脑。越来越难听……我想起这半年来,
陆宴总是让我喝一种特制的「护嗓药」。他说那是他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能修复我受损的声带。可是每次喝完,我都觉得喉咙**辣的疼,
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沙哑、粗粝,甚至连吞咽都困难。我以为是药效在起作用,
是好转前的阵痛。现在想来,那哪里是药,分明是毒。他在刻意毁掉我现在的声音。为什么?
如果他爱的是我原本的声音,为什么要毁掉我现在仅存的一点发声能力?
如果他爱的是那个女人的声音,那直接和我离婚娶她不就好了?
除非……我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除非,他要的不仅仅是声音。他要的,
是一个完全替代我的「容器」。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了,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鬼手在拍打窗户。我站起身,走到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因为常年不说话,嘴角总是紧抿着,透着一股苦相。
因为车祸,我的左边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虽然做了修复,但在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这就是现在的江宁。残缺、沉默、阴郁。
和七年前那个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配音女王判若两人。我突然想起,
陆宴的实验室最近在招收新的实习生。那个项目,叫「声纹重塑与人格复刻」。
我抓起车钥匙,冲进了雨夜里。我要去看看,那个被他藏在实验室里的「正版」,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陆宴的实验室在市郊的一栋独立别墅里,安保森严。我有这里的门禁卡,
是以前陆宴为了让我给他送饭给我的。但他大概没想到,在这个暴雨夜,
那个在他眼里唯唯诺诺的哑巴妻子,会像个幽灵一样闯进来。我没有走正门,
而是绕到了后花园的工具间。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室的通风管道,
是我以前来探班时无意发现的。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冰冷的布料贴在身上,
像死人的皮肤。我爬进通风管道,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顺着管道爬了大概十分钟,我听到了声音。是从主实验室传来的。
我透过通风口的百叶窗往下看。实验室里灯火通明,陆宴穿着白大褂,
背对着我站在操作台前。在他对面的玻璃房里,坐着一个女人。她背对着我,
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那条裙子,我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是陆宴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但我因为身材走样,已经穿不下了。而那个女人穿在身上,却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做。「薇薇,
转过来。」陆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玻璃房。那个女人缓缓转过身。看清她脸的那一刻,
我浑身的血液彻底冻结,连呼吸都忘了。那是一张年轻、漂亮、充满了胶原蛋白的脸。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眉眼,她的神态,
甚至她看向陆宴时那种略带怯懦和讨好的眼神。简直就是七年前的翻版江宁。
如果不看那张脸,只看气质和身形,连我都要以为那里坐着的是当年的我自己。「阿宴……」
女人开口了。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我今天……学得像吗?
」那个语调,那个停顿,那个尾音的处理。和我一模一样。陆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嘴角勾起一抹我从未见过的,近乎变态的满足笑意。「像,太像了。」他走到玻璃房前,
隔着玻璃,手指在那女人的脸颊位置缓缓滑动,像是在抚摸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但是还不够。」陆宴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江宁在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抓衣角。
你刚才的手指动作,慢了0.5秒。」那个叫薇薇的女人立刻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慌乱地抓住了裙摆,手指用力得发白。「对不起!阿宴,我错了,我再练,你别罚我……」
罚?我死死盯着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陆宴按下一个按钮。
玻璃房里突然释放出一股白色的雾气。女人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死死捂住喉咙,
像是窒息了一样倒在地上翻滚。「这是惩罚。」陆宴冷冷地看着她痛苦挣扎,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造物主对失败品的不满。「记住这种窒息的感觉。
当年的江宁在车祸里被卡住喉咙时,就是这种绝望。」「你要成为她,
就要连她的痛苦也一起继承。」「只有这样,你的声音里才会有灵魂。」我捂住嘴,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原来,他不是在找替身。他是在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打碎了,
重组成我过去的模样。甚至不惜复刻我经历过的地狱。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03.谁是第三者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浑身湿透地躺在床上时,
身体还在止不住地痉挛。陆宴那个充满控制欲和病态迷恋的眼神,
像烙铁一样印在我的视网膜上。他爱的根本不是我,也不是那个叫宋薇的女人。
他爱的是那个「完美的江宁」——那个存在于他记忆中,
永远年轻、声音动听、对他百依百顺的幻影。而现在的我,对他来说是一个残次品,
一个时刻提醒他「完美已逝」的垃圾。所以他要毁掉我,再造一个。第二天清晨,
陆宴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份我也许久未见的蟹黄包,
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文尔雅的微笑。
仿佛昨晚那个在地下室里实施酷刑的恶魔只是我的幻觉。「宁宁,醒了吗?
买了你爱吃的早餐。」他走进卧室,自然地想要来吻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偏过头,
躲开了他的触碰。那个吻落在了枕头上。陆宴的动作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但很快被掩饰过去。「怎么了?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他坐到床边,伸手想要抚摸我的脸。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他隔着玻璃抚摸宋薇的情景。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我猛地推开他的手,翻身下床,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
陆宴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帮我拍背,只是冷冷地看着。「江宁,你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他在门外淡淡地说,「今晚家里有客人要来,是实验室新来的助理,叫宋薇。
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我想让你见见。」我呕吐的动作猛地停住。他要把那个女人带回家?
带到我面前?这是什么意思?**?还是……验收?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
突然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啊。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这场戏。
看看最后,到底谁才是那个被取代的小丑。晚上七点。门铃准时响起。我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长发披肩,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到我的那一刻,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就露出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师娘好,我是宋薇,
陆老师的助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那种特有的南方软糯语调。和我年轻时,
一模一样。哪怕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这一刻,面对面听到这个声音,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还是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就像是在照一面有声音的镜子。
但镜子里的人光鲜亮丽,镜子外的我腐烂发臭。陆宴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宋薇的打扮,
眼神微微暗了暗,那是满意的信号?「薇薇来了,不用拘束,当自己家就好。」他走过来,
自然地接过宋薇手里的水果篮,动作熟稔得仿佛他们才是一对恩爱夫妻。而我,
只是个负责开门的保姆。宋薇换了鞋,并没有穿客用的拖鞋,而是径直走到鞋柜旁,
熟练地拿出一双粉色的兔子棉拖换上。那是我上周刚买的,洗干净了还没舍得穿。
因为那是陆宴以前最喜欢我穿的款式。我的心沉了下去。她对这个家的熟悉程度,
远超我的想象。「啊,师娘,对不起。」宋薇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我习惯了在实验室穿软底鞋,这双鞋放在最外面,我就顺脚穿了……您不会介意吧?」
我看着她脚上那双粉色拖鞋,又看了看陆宴。陆宴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默许的。我拿出手机,打字:『没关系,这双鞋我不想要了,
你喜欢就送你。』既然你喜欢捡别人用过的东西,那就连人带鞋,都送你好了。
宋薇看到这行字,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眼圈泛红,委屈地看向陆宴。「陆老师,
师娘是不是不喜欢我啊?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那个声音,带着哭腔,
更是像极了当年的我受委屈时的样子。陆宴终于抬起头。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径直走到宋薇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你师娘最近心情不好,
更年期提前了吧。」更年期。我才二十九岁。他为了维护这个赝品,
不惜用这种恶毒的词来羞辱我。我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但我没有哭。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在我面前演戏的人。吃饭的时候,
诡异的气氛达到了顶峰。宋薇坐在陆宴对面,而我坐在主位。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都是陆宴爱吃的。宋薇夹了一块排骨放在陆宴碗里,笑着说:「陆老师,尝尝这个,
我特意学的,少糖少盐,对您的听力恢复有好处。」陆宴夹起排骨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然后露出一个赞许的笑。「不错,有心了。」他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江宁,
你学做饭也有七年了,怎么连个外人都比不上?以前你做的糖醋排骨,从来不知道控制糖分,
是想让得糖尿病吗?」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以前?以前他说,他就喜欢我做的糖醋排骨,
够甜,像我的声音一样甜。现在,我的甜成了毒药。而这个女人的「少糖少盐」,
成了他的心头好。宋薇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继续给陆宴夹菜。「师娘大概是太忙了吧,
没关系的,以后我有空就常来给老师做饭,师娘也能歇歇。」这话说得,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就在这时,宋薇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
想要挂断。但我眼尖地看到了屏幕上的备注——「听众」。陆宴的脸色也变了。他放下筷子,
只是静静地看着宋薇,不允许,也不拒绝。宋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并且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男声:「这一次的模仿秀评分:98分。
扣掉的两分,是因为你在挑衅正主时,眼神里的贪婪太明显了。真正的江宁,
是不屑于争抢的。」死一般的寂静。宋薇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桌上,砸进了那碗热汤里。
滚烫的汤汁溅在她雪白的裙子上,像一朵朵盛开的血花。我抬起头,看向陆宴。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眸子里翻涌着杀意,死死盯着那个在汤碗里沉浮的手机。而我,
突然笑出了声。无声的大笑。原来如此。原来这个家里,不止有我在监听。还有另一双眼睛,
在看着这场荒诞的戏码。04.谁在看着你汤汁溅在宋薇昂贵的裙子上,
她惊叫一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捞手机。「啊!好烫!」她被烫得缩回手,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求助般地看向陆宴,「陆老师……」陆宴却没有动。他坐在那里,
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还在汤碗里闪烁的手机屏幕。那上面的「听众」
二字,像是某种死亡预告。「谁让你接的?」陆宴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宋薇吓得浑身发抖,顾不上手上的烫伤,
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知道……我以为是……」「以为是什么?」陆宴猛地站起身,
一把捏住宋薇的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这个号码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响。谁给你的胆子在吃饭的时候接?还在她面前开免提?」
这里的「她」,指的是我。我坐在旁边,冷眼看着这场闹剧。陆宴的反应太大了。
大得不正常。如果只是为了隐瞒他在训练替身这件事,他大可以敷衍过去。但他现在的表现,
更像是一种……恐惧。他在害怕那个电话对面的人?或者是,他在害怕那个所谓的「评分」
被我听到?「真正的江宁,是不屑于争抢的。」这句话在我的脑海里回荡。电话那头的人,
不仅知道陆宴的计划,甚至比陆宴更了解过去的我。那个神秘的「听众」,到底是谁?
宋薇被捏得脸色发青,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陆宴的手背上。
「对不起……陆老师……我错了……」陆宴嫌恶地甩开手,
掏出手帕用力擦拭着被眼泪沾到的地方,仿佛那是某种脏东西。「滚。」
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宋薇如蒙大赦,抓起那个还在滴汤的手机,连鞋都顾不上换,
赤着脚狼狈地冲出了大门。随着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餐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陆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沾了手机汤汁的排骨,面无表情地放进嘴里。
咀嚼。吞咽。那一刻,我觉得他吃的不是排骨,而是某种尸体。「让你看笑话了。」
陆宴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抬头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现在的学生,总是沉不住气。那个电话是诈骗骚扰,
现在的技术合成语音很厉害,你别多想。」诈骗?把我的性格分析得那么透彻的诈骗电话?
我没有拆穿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陆宴似乎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放下筷子,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我面前。「对了,这是庆祝我们结婚纪念日的。
虽然晚了点,但礼物还是准备了。」我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铂金的链子,
坠着一颗红宝石,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喜欢吗?」陆宴问。我看着那颗红宝石,
心底泛起一阵恶寒。因为我想起,七年前车祸那天,我脖子上戴着的,就是这样一条项链。
事故中,项链断了,红宝石嵌进了我的锁骨里,取出来的时候带着皮肉。他送这个给我,
是在提醒我什么?是在提醒我那场车祸?还是在提醒我,我的命是他给的,我想逃也逃不掉?
我盖上盒子,推了回去。拿出手机打字:『太贵重了,我怕丢。还有,我不喜欢红色,像血。
』陆宴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江宁,你现在怎么这么难伺候?」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抓住了我的把柄?觉得那个电话能证明什么?」他一步步逼近我,
身上那种温文尔雅的伪装彻底撕裂,露出底下的狰狞。「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
你只能听我的。没有我,你就是一个残废,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废物!」他把你逼到墙角,
双手撑在你身体两侧,那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他在实验室待久了的味道。也是宋薇身上的味道。
「乖乖听话,做你的陆太太。」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却让我浑身发冷。「否则,我就真的让你变成哑巴。」说完,他直起身,
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转身大步上楼。**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双腿发软,
几乎站立不稳。刚才那一瞬间,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真实的杀意。他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我阻碍了他的计划,他真的会杀了我。或者,让我生不如死。那天晚上,
我没有回主卧睡。我抱着枕头去了客房,反锁了门。但我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
脑海里就是宋薇那张和我相似的脸,还有陆宴那个恐怖的眼神。凌晨两点。
我突然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滋——滋——细微,
但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是从客房门口传来的。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
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的感应灯没有亮,一片漆黑。但我能感觉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他就贴在门板上,呼吸声沉重而急促。「宁宁……」陆宴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带着一种诡异的哭腔。「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也嫌弃我有病是不是?」
「开门啊……让我看看你……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门锁上轻轻转动。咔哒。那是钥匙**锁孔的声音。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客房的钥匙,我明明已经拔下来放在屋里了。他有备用钥匙。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锯子在锯我的神经。我四处张望,
寻找可以防身的武器。最后,我抓起了床头柜上的台灯。门把手被压下去了。门,
缓缓开了一条缝。一只惨白的手伸了进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紧接着,
是陆宴那张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扭曲的脸。他没有戴眼镜,眼神涣散,
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找到你了。」
05.替身的自我修养就在陆宴即将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我举起台灯,
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然而,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走廊尽头的书房里,
突然传来了电话**。那种老式的、刺耳的机械**。陆宴浑身一震,
眼神中的涣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清醒和恐慌。他甚至没再看我一眼,
转身就朝书房跑去。那速度快得不正常,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一样。
我握着台灯的手还在发抖,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心脏狂跳。那个电话。
又是那个电话。这个家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我没有关门,而是大着胆子,
脱掉鞋子,赤脚跟了上去。书房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陆宴站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
手里握着听筒,身体紧绷成一张弓。「……是,我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颤抖,「实验遇到了一点瓶颈……那个宋薇,心理素质太差了,撑不起那个角色。」
「……不,不需要换人。我有更好的方案。」陆宴突然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眼神阴鸷。
「原版的精神防线已经快崩溃了。只要再加把火,她就会彻底自我怀疑,到时候……」
「到时候,我会让她自己『变成』那个完美的江宁。」轰隆!窗外划过一道闪电,
照亮了陆宴的侧脸。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脸上那种贪婪而扭曲的笑意。原来如此。
原来宋薇只是个幌子。是他用来**我的工具。他真正的目的,是让我精神崩溃,
然后通过某种手段——也许是药物,也许是催眠——对我进行「重塑」。
他要把我变成一个只会听话、只会发出他喜欢的声音的傀儡。我死死捂住嘴,
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七年的夫妻情分,在他眼里,
竟然只是一场为了满足他变态私欲的实验。我悄无声息地退回客房,重新锁好门,
用椅子抵住门把手。这一夜,我睁眼到了天亮。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楼下传来了搬东西的声音,还有女人的笑声。我推开门,走到楼梯口。
只见几个搬家工人正在往家里搬箱子。而宋薇,正指挥着他们把东西往二楼的……主卧搬。
「小心点,这个梳妆台很贵的,陆老师说这是给我的入职礼物。」
宋薇穿着一身红色的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看到我下楼,
她挑衅地扬了扬眉。「早啊,师娘。」她特意加重了「师娘」两个字,听起来讽刺意味十足,
「陆老师说,为了方便我在家里进行声音训练,特意让我搬过来住一段时间。
您应该不会介意吧?」我看着那一个个箱子,里面装着的都是崭新的名牌衣服、包包,
甚至还有……婴儿用品?我的视线停留在那个粉色的婴儿床上。宋薇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啊,那个啊……陆老师说,虽然现在还没有,但早晚会用得上的。
毕竟,完美的基因需要传承嘛。」完美的基因。我和陆宴结婚七年,因为他的「过敏症」,
我们虽然有性生活,但每次他都做足了措施。他说,他不想要一个有着残缺基因的孩子。
而现在,他居然和这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替身谈传承?陆宴从书房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我对峙在楼梯口,他推了推眼镜,神色淡然。「醒了?正好,
我有事跟你说。」他把那份文件递给我。「这是宋薇的入住协议,也是你的……治疗协议。」
我翻开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在这个家里,
宋薇拥有一切女主人的权利,而我,必须配合她的所有「训练」,
包括但不限于——让出主卧,穿她挑剩下的衣服,甚至……在他们「训练」的时候,
在旁边观摩。「这是为了**你的声带恢复。」陆宴冠冕堂皇地说,
「宋薇的声音是最接近你完美状态的。多听听她的声音,能唤醒你的肌肉记忆。」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如果我不签呢?」我用手语比画。陆宴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傲慢。「宁宁,你看看这个。」他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我年迈的父母,正在一家疗养院里晒太阳。而站在他们身后的护工,正是宋薇。
「听说岳父岳母最近身体不太好,我特意给他们换了最好的疗养院。」陆宴收起手机,
语气轻柔,「如果你不配合,我很难保证那个疗养院的护工,会不会手滑给老人喂错药。」
这是**裸的威胁。拿我最在乎的亲人来威胁我。我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陆宴。这一刻,
我对这个男人的爱,彻底死绝了。只剩下刻骨铭心的恨。我颤抖着接过笔,
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那一刻,笔尖划破了纸张。就像我破碎的人生。
宋薇发出一声得意的欢呼,跑过去挽住陆宴的胳膊。「谢谢陆老师!我就知道师娘最大度了!
」陆宴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却透过她,死死地盯着我。「既然签了,那就开始吧。」
他说,「第一课,学会怎么笑。」「江宁现在的笑太苦了,我不喜欢。」「薇薇,笑给她看。
」宋薇立刻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的甜美笑容。「师娘,看清楚了吗?
嘴角要上扬15度,眼神要亮一点,要有那种……崇拜的感觉。」崇拜。
我看着宋薇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涌。但我没有吐。我学着她的样子,缓缓扯动嘴角。
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充满了讽刺的笑。陆宴看着我的笑,眉头皱了皱,似乎很不满意。
「太假了。」他冷冷地说,「今晚不许吃饭,对着镜子练一晚上。练不好,
明天把你父母的药停了。」说完,他揽着宋薇走进了主卧。那是曾经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房间。
现在,我被赶了出来。站在走廊里,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我握紧了拳头。房间里,
宋薇献宝似的拿出一个旋转音乐铃,挂在床头,「这是我在古董店淘到的八音盒,
音质特别脆。」她伸手拨动了发条。清脆单调的机械音在客厅里响起。「两只老虎,
两只老虎,跑得快……」欢快的儿歌刚响了两秒。原本神色淡然的陆宴,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一具被抽干了血的尸体。他手里的咖啡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关掉!!」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斯文,像头疯兽一样冲过去,
一把扯下那个音乐铃,狠狠砸在地上。零件四溅。陆宴还不解气,
穿着皮鞋的脚疯狂地踩踏着那个还在发出断续音乐的发条机芯,直到它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谁让你买这个的?谁准你在这个家里放这首歌的?!」他双目赤红,死死掐住宋薇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