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你……也在北京?
消息发出去,我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
【山月】:嗯,巧了。
他回得云淡风轻,却在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一直以为他远在天边,却没想到,我们竟然在同一座城市。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滋生,是紧张,也是期待。
【山月】:怎么,不敢见我?怕我是个抠脚大汉?
他发来一个戏谑的表情。
我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那点紧张也烟消云散。
【林舟】:才不怕,你敢来,我就敢见。
【山月】:地址发我。
我把央美的地址发了过去。
【山月】:半小时后,校门口见。
放下手机,我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
我要去见网友了?
而且还是我一直有好感的网友。
我冲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沾满颜料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自己,瞬间崩溃。
我手忙脚乱地冲进洗手间,洗脸,换衣服,甚至还破天荒地化了个淡妆。
等我收拾好一切,站在校门口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北京的秋天,天气微凉。
我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会是什么样子?
是个阳光帅气的大学生,还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上班族?
万一长得不好看怎么办?
不对,林舟,你在想什么!你又不是看脸的人!
我正在心里天人交战,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我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英俊得有些过分的侧脸。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得像刀锋。
他转过头,看向我。
那是一双深邃的眼,像极了他微信头像上的那片星空。
“林深时见鹿?”
他开口,声音比微信语音里听到的,更低沉,更有磁性。
我彻底傻了。
这……这是山月?
这和我想象中的“抠脚大汉”也差太多了吧!
“上车。”他言简意赅。
我机械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空间很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发什么呆?”他侧头看我,似笑非笑。
“没……没想到你长这样。”我老实回答。
“哪样?”
“就……挺帅的。”
他轻笑一声,发动了车子。
“彼此彼此。”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我偷偷打量着他。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气质清冷,却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不怎么样的学校”里出来的学生。
“看够了?”他突然开口。
我做贼心虚地收回视线,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我们去哪?”我没话找话。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卖了个关子。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私人美术馆门口。
这家美术馆我知道,门槛极高,只对会员开放,而且会员资格千金难求。
我只在杂志上看到过介绍。
他带着我,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美术馆里很安静,几乎没有别的参观者。
墙上挂着许多我只在画册上见过的名家真迹。
“这里……”我震惊得说不出话。
“我家开的。”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原来“仓库放不下”的顶级装备,是真的仓库放不下了。
原来“一个不怎么样的学校”,只是他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
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上流社会的灰姑娘。
“怎么了?吓到了?”他看我半天不说话,挑了挑眉。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点。”
“那你现在跑还来得及。”他开玩笑说。
我看着他,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跑。”
为什么要跑?
他坦诚地告诉我他的身份,是对我的信任。
如果我因为他的家世而退缩,那也太看不起我自己了。
他眼里的笑意加深了。
“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他带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独立的展厅。
展厅中央,只挂着一幅画。
看到那幅画的瞬间,我呼吸一滞。
那是一片深邃的夜空,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挂在天边。
静谧,孤独,又带着一丝温柔。
“《山月》。”
我轻声念出画的名字。
这是近代一位我很喜欢的画家的封笔之作,多年前在一次拍卖会上拍出天价后,就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你也喜欢他?”他问。
“嗯,非常喜欢。”
“这幅画,送给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这瓶水送给你”一样。
我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
“它放在这里也是蒙尘,不如送给懂它的人。”
他的态度很坚决。
“就当是我们的见面礼。”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我们逛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晚。
他送我回学校。
校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林舟。”他突然叫住我。
“嗯?”
“我的真名叫沈京泽。”
沈京泽。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我叫林舟。”我笑着说。
“我知道。”
下车后,我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回到宿舍,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室友。
室友听完,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
“舟舟,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网恋奔现竟然是个高富帅!”
“而且还是个懂你、尊重你的高富帅!”
“给我冲!拿下他!”
我被她说得脸红心跳。
我和沈京泽,会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
但我的心里,第一次对未来有了除了画画之外的期待。
然而,我没想到,平静的生活很快就被打破了。
第二天,我刚下课,就在教学楼下看到了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江驰。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舟舟!”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打听到的。”他急切地说道,“舟舟,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绕过他就要走。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舟舟,你听我说!我那天是一时糊涂!我现在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放手!”我挣扎着。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跟我谈谈!”
周围已经有同学在指指点点。
我不想在学校里闹得这么难看。
“好,我跟你谈。”我深吸一口气,“你先放开我。”
他松了口气,放开了我的手。
我带他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说吧,你想谈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
“舟舟,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我犯了一次错,就全都不要了吗?”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我。
“一次错?”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江驰,你毁掉的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你管这叫‘一次错’?”
“我可以弥补你!”他急切地说道,“我可以让我爸妈出钱,送你出国留学,去最好的艺术学院!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悲。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错在哪里。
他以为钱可以弥补一切。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把他当成全世界。
“江驰,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林舟离了你江驰,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愣住了。
“我告诉你,你错了。”
“没有你,我只会过得更好。”
“至于你说的出国留学,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央美,就是我心中最好的艺术学院。”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
“舟舟,嫁给我!”
咖啡馆里所有人的都看了过来。
我看着他手里的钻戒,只觉得无比讽刺。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沈京泽走了进来。
他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径直向我走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然后把我拉到他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江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谁?”
“凭什么碰她?”
沈京泽的出现,像是一道光,瞬间劈开了我周围所有的尴尬和难堪。
他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护在身后,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江驰仰着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脸上的深情和乞求瞬间凝固,转为错愕和警惕。
“你又是谁?我和舟舟说话,关你什么事?”江驰站起身,语气不善。
沈京泽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伸手,自然而然地揽住我的肩膀,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我是她男朋友。”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颗炸雷,在咖啡馆里炸开。
江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不可能!”他失声喊道,“舟舟,你告诉他,我们才是一对!你只是在跟我赌气!”
我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我从沈京泽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着江驰。
“江驰,你听清楚。”
“第一,我们已经分手了,在你偷改我志愿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完了。”
“第二,他,”我侧头看了一眼沈京泽,他正温柔地注视着我,“是我的男朋友,沈京泽。”
“第三,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嫌脏。”
我的话,字字诛心。
江驰的身体晃了晃,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死死地盯着沈京ZE揽在我肩上的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舟舟,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找了别人?我们十八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
“感情?”我冷笑,“在你眼里,毁掉我的梦想,也算是感情的一部分吗?”
“我……”他语塞了。
沈京泽不想再跟他废话,拉着我的手就要走。
“我们走。”
江驰却像疯了一样,冲上来拦住我们。
“我不准你走!舟舟,你不能跟他走!”
他伸手就要来抓我。
沈京泽反应极快,侧身挡在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江驰的手腕。
“我警告过你,别碰她。”
沈京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他的手微微用力,江驰的脸瞬间痛得扭曲起来。
“放……放手!”
沈京泽甩开他的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后,他看着江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管你跟她以前有什么过去。”
“从现在起,她是我的人。”
“你要是再敢骚扰她,我不介意让你从清北的校园里,消失。”
他的话,嚣张,霸道,却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江驰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了,站在原地,敢怒不敢言。
他或许可以对我死缠烂打,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