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报恩,时雨眠用七年的时间,做尽了贤妻良母该做的一切。
对丈夫痴心不悔,对儿子事无巨细。
可凌柏舟依旧为他爱而不得的学姐魂牵梦萦。
七年,丈夫无视她,儿子看不起她,丈夫的学姐陷害她......
受尽折辱的她终于熬到了可以离开的这一天。
恩情已偿,她选择成全他们所有人。
可为什么凌柏舟却发了疯地找她,哭着求她回去呢?
......
“二十亿!”
“雨眠,只要你答应留下,我给你二十亿。”
“不,三十亿!”
凌家祖宅,向来八风不动的凌老爷子此时却急到直接从黄花梨檀木椅上起身,竟对一个女孩苦苦哀求。
坐在对面的时雨眠却只是摇头,将那张巨额支票推了回去。
“不好意思爷爷,当初约定的就是七年,这七年,您要求我做的我都做到了。现在七年之约已到,我已经彻底还清您对我的恩情,如今我要离开,您不该拦我。”
她的话语并不苛刻,但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坚绝。
见时雨眠去意已决,凌老爷子也只能无奈长叹,“这些年确实苦了你,事到如今我也不劝什么了,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不会亏待了你。”
时雨眠沉默良久,半响才道:“我想要您......同意凌柏舟和苏蔓在一起。”
“七年前您让我接近柏舟,就是为了阻止他和苏蔓在一起,可现在您也看到了,她刚回国柏舟就跟她再度联系上了,我这个妻子的存在根本不算障碍。”
“爷爷,他们两个可能就是真爱,而真爱是拆不散的,所以您就成全了他们算了。”
闻言,凌老爷子又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我老了,也不想再掺和跟他们两个的事了,就听你的,随他们去吧。至于你们两个离婚的事,雨眠,你自己跟柏舟提吧。”
时雨眠点点头,恭敬的朝着老爷子鞠了一躬,而后起身离开。
上车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凌家祖宅。
第一次来这里,凌老爷子拿恩情换她七年。
最后一次来这里,她用七年换回自由。
她原本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但父母十五年前被卷入一起重大案件,含冤入狱后又被害死,她的人生坠入深渊。
是凌老爷子出手,帮爸妈翻案,恢复了爸妈的清白,从此她把凌老爷子视为第一,想着为他肝脑涂地。
不是她自夸,她其实真的是天才少女,20岁不到就已经清北博士毕业。她其实是想等学业有成后加入凌氏集团,助力凌氏集团走的更高更远的,但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
毕业那天,她特地来到凌家祖宅当面感谢凌老爷子,他却虎目含泪,向她提了一个要求。
“雨眠啊,凌家不缺钱,也不缺人才,你若真想报恩,就答应我一个要求,也是唯一一个。”“我要你七年。”
“在这七年里,你要去接近我凌氏的继承人,成为他的妻子,并给他生下一个孩子,让他放下......他学姐。”
也是那时候,时雨眠才知道作为凌氏集团继承人的凌柏舟竟然喜欢上了他的学姐,宁愿放弃继承人的位置,也要和她在一起。
凌老爷子将苏蔓送出了国。
可事情变得更糟了,苏蔓离开后凌柏舟便整日酗酒,一蹶不振。
凌老爷子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为了报恩,她答应了。
毕业典礼那天,凌柏舟被凌老爷子逼着出席,在上台发言的时候,她假装对他一见钟情。
然后就是很俗套的疯狂追求,扮演一个“为哥哥痴,为哥哥狂,为哥哥哐哐撞大墙”的绝世恋爱脑,最后也算没辜负她的努力。
她和凌柏舟结了婚,还为他生下儿子。
整整七年,她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做尽了贤妻良母该做的一切。
可苏蔓刚一回国,他封存的七年爱意便如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而他们两个人的儿子,也因为经常被带着往苏蔓那跑,对苏蔓生出了好感,更不把她这个亲生母亲放在眼里。
只能说白月光归国破镜重圆的戏码永不落伍,凌柏舟就是那个痴心男主。
而她,平平无奇恶毒女二罢了。
但她并不想在别人的剧情里面目全非,正好七年之约也到了,她退出,她离开,她成全。
以后凌家所有,再与她无关。
思绪回笼,下一秒,却见天桥上坠落无数钢筋。
车流瞬间大乱,时雨眠急打方向盘躲避。
“嘭”!
额头撞上挡风玻璃,剧痛侵袭。
她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蓝白的床单和刺鼻的消毒水味提醒着她现在应该身在医院。
来查房的护士见她醒来,询问了她的一些基本信息,然后感叹道:“你运气真好,只是轻微脑震荡,躲过了天降钢筋,又避过了连环追尾,这次事故波及到上百人,送到我们医院的十几个伤患,就只活下来你一个独苗。”
护士又检查了下她的情况,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叫你的家人过来签字,签完就可以走了。”
她艰难地坐起身,整个人还未从大难不死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好半天才点了点头,拿过自己的手机,给凌柏舟打电话。
嘟嘟的声音不断响起,那边始终没有接,最后或许是厌烦了,更是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通,两通,三通......
时雨眠打了十几通电话,那边却一次都没有接。
她垂下眼,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儿子凌砚庭的。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电话一次又一次被挂断,终于,屏幕上弹出了一条信息。
【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去说?你很烦呐!我和爸爸现在很忙,顾不上搭理你!对了,你给我熬一锅鱼汤,必须熬够十个小时那种的才行,我有用。】
颐指气使,居高临下。
这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好儿子。
病房外,有护士从走廊经过,风把她们的议论声带了进来。
“凌总对他太太好好啊,只是被美术刀稍微划破个小口子,再晚点伤口自己都愈合了,居然还兴师动众地包了至尊VIP病房,一整个科室的医生守在床边待命。那个小少爷也是,心疼的都哭了,还忙前忙后给削水果。”
“你搞错了,那可不是凌太太,而是凌总的学姐苏蔓。”听她这么说,另一个护士连忙反驳。
时雨眠笑了。
他们父子两个原来是在忙苏蔓啊。
还这么巧,也来了这家医院。
一个手指划破个口子,医生严阵以待,他们两个寸步不离,而自己遭遇重大车祸,死里逃生,却是连个电话都不配打给他们。
如果她和其他送来医院的事故受害者一样死了,是不是到时候连个给她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合上手机,轻声道:“抱歉,家里人现在都顾不上我,我自己能签字吗?”
护士眼中流露出同情,最后破例将出院通知书给了她。
她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离开时路过一间病房,里面传出的说话声让她无比耳熟。
时雨眠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就看见凌柏舟和凌砚庭都守在苏蔓的病床边,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乖巧。
她默默看着,神色如常,好像里面的人并不是她的老公,也不是她的儿子。
在看到凌砚庭踮着脚喂苏蔓吃水果,凌柏舟仔细为她扎起头发时,她终于收回视线,然后径直转身离开。
回到家,时雨眠翻出了那份七年前的离婚协议。
最后签字的地方,凌柏舟三个字龙飞凤舞。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当年他签下名字时的样子。
冰冷疏离,看向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情。
“时雨眠,我娶你只是因为爷爷逼我跟你结婚,你不要妄想我会爱上你,我爱的只有苏蔓一个。”
“你爱我是你自己的事,我不为此负责。但我给你后悔的机会,这张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名,你什么时候想离婚了,就在这上面签字,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如今,时间到了!
她提笔,没有丝毫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凌柏舟,时雨眠。
从此再不相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