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十次撞破他和别的女人在婚床上纠缠时,苏晚晴的指尖没再发抖。
她瞥了眼腕上的百达翡丽,那是陆承宇去年用她拉来的港商投资款买的,
表盘上的钻石晃得人眼疼。这表,当年傅景深也送过她一块,被她为了表忠心,
当着陆承宇的面扔进了海里。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床上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替怀里的小姑娘拢了拢真丝睡裙,语气慵懒得像在谈论天气。
“不是下午才产检?这么早回来做什么?”见苏晚晴不说话。他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
身形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中间,俨然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她年纪小不懂事,有火冲我发。
”他笃定她还会像从前那样,歇斯底里地哭闹,摔碎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
最后在他一句“离了我你无家可归”里妥协。可他忘了,今天是他们结婚十周年的日子,
也是当年她和父亲定下的十年之约到期日。床头的婚纱照上,
两个清晰的手印盖在她和陆承宇脸上,狼狈又刺眼。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不是说好,别把人带到家里来。”陆承宇点燃一支烟,烟雾直直喷在她脸上,
带着廉价香水和烟草混合的恶臭。“喝多了记不清了,哪来那么多规矩。
”旁边的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一边慌乱地套衣服,一边战战兢兢地解释。“苏太太,
我不是故意的,是承宇哥昨晚……”“没关系,你走吧。”苏晚晴打断她,
上前替她拉好后背的拉链,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陆承宇是什么人,
我比你清楚。”这十年里,
轨借口花样百出:生意应酬喝多了、心情不好需要发泄、甚至拿她父亲的风流韵事当挡箭牌。
“你爸三妻四妾不照样过得风生水起,我不过是偶尔消遣,你该学学你妈怎么当豪门太太。
”小姑娘抱着衣服落荒而逃。王妈接到电话匆匆赶来收拾残局。
满地的避孕套、揉皱的床单、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暧昧气息,每一样都在凌迟着苏晚晴的神经。
她拿出消毒水狠狠喷洒,刺鼻的味道终于压过了那股恶臭。陆承宇从身后抱住她的腰,
毛茸茸的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温柔。“还是现在懂事,这样多好。
只要你听话,沈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他从一堆未拆封的礼物盒里翻出一副钻石耳环,
不由分说地戴在她耳上。“奖励你的。知道今天是纪念日,收拾一下,带你出去吃大餐。
”苏晚晴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陆承宇,离婚吧。
”陆承宇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捏着她的下巴,指腹用力到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目光阴鸷。
“别闹了,苏晚晴。你忘了当年你为了跟我私奔,跟蒋家彻底决裂?你爸早就放话,
你敢离婚,就永远别回港城,永远别想继承蒋家一分钱。”他的手滑到她的小腹上,
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去收拾东西,陪你做产检。这个孩子,你必须生下来。
”当年她是港城赌王蒋震霆最疼爱的长女,为了嫁给一穷二白的陆承宇,她不惜和父亲反目,
签下“十年内不得离婚,否则净身出户”的协议。陆承宇跪在她面前发誓,会用一辈子爱她,
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结婚第二年,他就带着小三登堂入室。
那时她哭着给家里打电话求助,父亲只冷冷丢下一句“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母亲更是连电话都不肯接。知道她无处可去,陆承宇愈发肆无忌惮。情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甚至敢把人带到他们的婚房里。但他不知道,那份十年之约还有后半段,
如果十年内陆承宇背叛婚姻,她便可无条件回归蒋家,继承所有家产,而陆承宇将净身出户,
收回蒋家当年为他提供的所有资源。更不知道,当年她看似冲动的私奔,
背后一直有双眼睛默默守护。傅景深,港城傅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当年她执意要走,傅景深被蒋震霆扣在别墅里,蒋震霆告诉他:“让她去,
不撞南墙她不会回头。你要是敢拦,我就断了她所有退路,让她永远恨你。
”为了保住苏晚晴的后路,傅景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还暗中给她留了无数后手。
她当年创业的启动资金、她几次化险为夷的“巧合”、甚至陆承宇能拿到的几个关键项目,
都是傅景深暗中安排,只为让她在大陆能过得好一点。苏晚晴拿出手机,
拨通了那个十年未敢轻易拨打的号码,声音平静无波:“爸,我输了。三天后,我回港城。
”2电话那头的蒋震霆没有丝毫意外,语气依旧淡漠:“回来就好。记住,不该带的别带,
不该留的别留。”不该带的,是她肚子里这个意外怀上的孩子。不该留的,
是她十年间为陆承宇铺就的商业帝国。挂了电话,楼下传来汽车喇叭的催促声。
苏晚晴下楼时,看到陆承宇靠在一辆崭新的玛莎拉蒂旁抽烟,副驾的座椅上,
放着一条不属于她的蕾丝披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栀子花香水味。“愣着干什么?
”陆承宇摁灭烟头,打开副驾车门,“赶紧上车,别耽误了产检。”苏晚晴没有动,
目光落在那条披肩上。她认得,那是林薇薇最喜欢的牌子。林薇薇是陆承宇的初恋,
也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情人,当年还是她医院里的护士,在她为陆承宇挡枪住院时,
两人勾搭上的。“这条披肩挺好看。”苏晚晴淡淡开口。陆承宇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手把披肩扔到后座:“客户送的,忘了拿下来。”车子驶离别墅区,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
陆承宇假装没看见她眼底的疏离,她也假装没闻到那挥之不去的香水味。路过一家商场时,
苏晚晴突然开口:“停车,我去买瓶水。”陆承宇不耐烦地皱眉,但还是停了车。
苏晚晴走进商场,直奔母婴区,傅景深的消息果然没错。
林薇薇刚在这里买了最大号的硅胶假肚子,还跟店员炫耀,说要靠这个逼宫上位。回到车上,
苏晚晴手里多了一瓶矿泉水。车子刚到医院门口,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就挽住了陆承宇的手臂,正是林薇薇。她小腹微微隆起,
脸上带着娇羞的笑意:“承宇哥,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她挑衅地看了苏晚晴一眼,
语气带着炫耀:“苏太太也来了?真是巧,我今天也来做产检,医生说我怀的是个男孩,
再有五个月你就要当姐姐了。”陆承宇脸上满是宠溺,变魔术般掏出一条红宝石项链,
小心翼翼地戴在林薇薇脖子上:“特意让朋友从港城带回来的,配你正好。
”苏晚晴看着那条项链,忽然笑了。这条项链,是她去年生日时,陆承宇说要送她的礼物,
后来却借口“被客户抢走了”,原来早就转赠了别人。她故意走上前,
“不小心”撞到了林薇薇的肩膀,林薇薇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得慌张。
那硅胶假肚子明显松动了。“苏晚晴你故意的!”林薇薇尖叫道。“抱歉,不小心。
”苏晚晴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林**这肚子,看着倒是比上个月显怀多了,
就是……好像有点不太自然?”陆承宇脸色一沉:“苏晚晴你别胡说八道!薇薇怀着孕,
你能不能积点口德?”“狐假虎威?”林薇薇见陆承宇护着她,立刻嚣张起来,“苏晚晴,
你占着正妻的位置,连个孩子都怀不上,只能靠蒋家的名头帮陆承宇拉资源,
你以为承宇哥真的爱你?他爱的是蒋家的钱!”“我爱的是蒋家的钱?”苏晚晴挑眉,
语气冰冷,“陆承宇的公司能有今天,哪一笔投资不是我从港城拉来的?他身上穿的、戴的,
哪一样不是用蒋家的资源换的?你说我狐假虎威,那靠女人上位的陆承宇,算什么?还有你,
林薇薇,你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宝贝?你那硅胶假肚子,要不要我帮你当众摘下来?
”林薇薇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你胡说!”“我胡说?”苏晚晴拿出手机,
点开一张照片,正是林薇薇在商场买假肚子的画面,“要不要我把视频也放出来?
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骗陆承宇的?”陆承宇愣住了,他转头看向林薇薇,眼神带着质问。
“薇薇,她说的是真的?”“承宇哥,你别信她!是她污蔑我!
”林薇薇哭着扑进陆承宇怀里,“苏晚晴就是嫉妒我怀了你的孩子,故意陷害我!
”陆承宇看着林薇薇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又想起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期待,
竟然选择了相信她。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甩在苏晚晴脸上,清脆的声响在医院门口回荡。
“苏晚晴!你够了!”陆承宇的眼神像淬了冰,“薇薇怀着我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苏晚晴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辣地疼,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她看着陆承宇,眼中最后一丝留恋也彻底熄灭了。“陆承宇,”她缓缓抬起头,
声音冷得像冰,“这一巴掌,我记下了。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手腕上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脸颊的疼痛更是清晰无比,
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痛。她终于彻底明白,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不值得她爱。门口,
一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傅景深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立刻下车打开车门,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打你了?”苏晚晴点头,钻进车里,
强忍着眼泪:“嗯。”傅景深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和一块冰毛巾:“先敷敷脸。
林薇薇的假孕证据,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随时可以曝光。陆承宇的公司,
我也已经安排好了,不出三天,必然破产。”苏晚晴接过冰毛巾,敷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谢谢你,景深。”“跟我客气什么。”傅景深发动车子,
“去医院做检查?还是先回别墅收拾东西?”“去医院。”苏晚晴语气坚定,“这个孩子,
我必须打掉。”3苏晚晴径直走进妇产科,刘医生早已在诊室等候。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
刘医生愣了一下:“晚晴,你这是……”“没事,不小心撞到了。”苏晚晴避开她的目光,
把产检报告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刘医生,我要打胎。”刘医生愣住了,
拿起报告仔细看了一遍,脸色凝重起来:“晚晴,你可想好了?这个孩子很健康,
你之前小产过一次,身体一直不好,这次能怀上不容易。而且,傅先生刚才也给我打电话,
让我劝劝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不用考虑了。”苏晚晴看着窗外,
陆承宇正陪着林薇薇在花园里散步,两人有说有笑,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我马上要回港城了,带着孩子不方便。而且陆承宇抽烟喝酒,私生活混乱,这样的环境,
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幸福。”她想起十年前,她刚跟陆承宇来大陆,挤在潮湿的地下室里。
冬天没有暖气,陆承宇明知她畏寒,却故意让她冒雨去送一份“重要文件”。后来她才知道,
那份文件根本不重要,他只是为了讨好蒋家的对手,故意让她受冻淋雨,好让她小产,
断了蒋家可能通过孩子拉拢他的念头。那时候她小产住院,傅景深偷偷来看过她,
把陆承宇的阴谋告诉了她,可她那时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竟然选择了相信陆承宇的谎言,
以为只是意外。“刘医生,我意已决。”苏晚晴的眼神坚定,“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我不想让他重蹈我的覆辙,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长大,
更不想让他成为陆承宇争夺利益的工具。”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当麻醉剂渐渐失效,
小腹传来阵阵坠痛时,苏晚晴没有哭。她知道,这个期待了十年的孩子,
和她对陆承宇最后的一丝感情,一起化作了血水,被冲进了马桶。走出手术室时,
她看到陆承宇和林薇薇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林薇薇靠在他怀里,手里把玩着一个平安锁,
笑得一脸甜蜜。“承宇哥,这个平安锁真好看,等我们的孩子出生,就给他戴上。
”“那是自然。”陆承宇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平安锁是当年我和晚晴在观音庙求的,本来是给我们第一个孩子的,
可惜……现在给我们的儿子,正好。”苏晚晴的脚步顿住了。那个平安锁,
是她当年小产之后,和陆承宇一起一步一叩首求来的,取名“念念”,
意为思念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她当年有多珍视这个平安锁,现在就有多恶心。可现在,
他竟然把这个承载着她所有伤痛的平安锁,送给了林薇薇和她的假孩子。
林薇薇也看到了苏晚晴,她故意举起平安锁,炫耀道:“苏太太,你看这个平安锁好看吗?
承宇哥说,这是他最珍贵的东西,现在送给我了。”苏晚晴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陆承宇。陆承宇的眼神有些闪躲,他站起身,想上前拉住苏晚晴:“晚晴,
你听我解释……”“不必了。”苏晚晴侧身避开,语气淡漠如冰,“陆承宇,你会后悔的。
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我也能亲手把它们全部收回。包括你心心念念的蒋家产业,
你永远也得不到。还有,当年我们第一个孩子,根本不是意外小产,是你故意害我的,
你以为我一直不知道吗?”陆承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你……你怎么知道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晚晴笑了,
笑得凄凉又嘲讽,“陆承宇,你真以为我那么傻,被你骗了十年?我只是一直在等,
等十年之约到期,等一个彻底摆脱你的机会。”说完,她转身就走,傅景深立刻上前扶住她,
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腰:“慢点走,刚做完手术,别累着。
”陆承宇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总觉得,
苏晚晴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而他将要失去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林薇薇看着陆承宇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些慌:“承宇哥,我们别管她了,
我们去做产检吧。”陆承宇回过神,看着林薇薇的肚子,眼神复杂。苏晚晴的话像一根刺,
扎进了他的心里。他开始怀疑,林薇薇的怀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4苏晚晴回到别墅,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十年的光阴,她在这里留下了太多回忆,有甜蜜,有伤痛,
如今都该画上句号了。她把当年陆承宇送她的所有礼物,都扔进了垃圾桶,
包括那副刚戴上不久的钻石耳环。她给王妈结了工资,让她处理掉别墅里所有属于她的东西,
然后跟着傅景深来到港口,等待着回港城的船。夜色渐深,港口的灯光星星点点。
傅景深看着她苍白的脸,忍不住开口:“当年你执意要跟陆承宇走,我没拦你,
是因为我知道,不撞南墙你不会回头。但我一直没走远,你的每一次委屈,每一次受伤,
我都知道。你第一次被陆承宇背叛,是我找人教训了那个女人;你创业遇到**不开,
是我匿名给你打了钱;你为陆承宇挡枪住院,是我安排的最好的医生……”苏晚晴转头看他,
眼眶有些发红:“为什么?明明我当初那么绝情地拒绝了你,选择了陆承宇。
”“因为从你小时候掉进泳池,我奋不顾身救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了。
”傅景深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我等了你十年,不在乎再等更久。只要你能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