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计划的核心,是我的那份人寿保险。
柏衍在我婚后第三年给我买的,保额很高,他说这是为了给我保障。
我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他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
现在想来,他从那个时候,或许就已经在为我的死亡做铺垫了。
真是可笑。
我死后,魂体一直无法离开这间屋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柏衍和林薇在我曾经最珍视的家里,上演着一幕幕恶心的戏码。
林薇很快就住了进来,堂而皇之地用我的梳妆台,穿我的拖鞋,甚至盖着我和柏衍的婚被。
她怀孕了,孕吐反应很严重,柏衍对她百依百顺,半夜都会起来给她做吃的。
我记得,我曾经也这样央求过他。
那次我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浑身无力,半夜想喝一口热粥。
柏衍被我推醒,不耐烦地皱着眉:“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喝点热水不行吗?明天我让阿姨给你做。”
说完,他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我一个人,在黑暗里,默默地流了一整晚的眼泪。
原来不是他不会,只是他不对我。
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从来都只给了另一个人。
我的心,已经在那具破碎的身体里死过一次,此刻,又被凌迟了一遍。
怨气在我体内聚集,我能感觉到的力量越来越强。
我开始尝试报复。
林薇在用我的浴缸泡澡时,水龙头里会突然流出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吓得她尖声惊叫。
柏衍安慰她说是水管生锈了。
她半夜起来上厕所,镜子里会一闪而过我苍白的脸,吓得她瘫坐在地上。
柏衍说她是怀孕产生的幻觉。
家里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地移位,电视会在午夜自动打开,播放着我们曾经最喜欢看的老电影,声音开到最大。
柏衍的解释越来越苍白,他和林薇之间的争吵也越来越多。
“柏衍!这个家到底干不干净!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林薇的精神几近崩溃。
“林薇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了!你现在是孕妇,情绪稳定最重要!”柏衍也一脸疲惫。
“我怎么稳定?我睡的是你前妻的床,用的是她的东西!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她浑身是血地来找我索命!”
“够了!”柏衍终于爆发了,“苏晴已经死了!她不可能再回来!你再这样闹下去,对孩子不好!”
他提到孩子,林薇才安静下来,但眼神里的恐惧却丝毫未减。
我飘在他们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们互相指责。
这就受不了了?
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
很快,我的“头七”到了。
按照习俗,我父母要来家里给我烧些纸钱,送我最后一程。
柏衍提前一天就把林薇送到了酒店,然后把家里所有属于林薇的东西都藏了起来,又从垃圾袋里翻出几件我的遗物,摆回原位,伪造出他依旧对我“情深义重”的假象。
看着他熟练地布置着“深情”的场景,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第二天,我爸妈来了。
他们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几岁,头发白了大半,走路都需要互相搀扶着。
我妈一进门,看到我的黑白遗照摆在客厅中央,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晴晴啊……你怎么就这么傻啊……你走了,让爸妈怎么活啊……”
我爸红着眼眶,扶起我妈,他看着柏衍,声音沙哑:“小衍,晴晴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柏衍立刻换上那副悲痛的表情,他走过去,扶住我妈的另一只胳膊。
“爸,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晴晴。”
他“哽咽”着说:“警察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很快的,晴晴她……没受什么罪。”
我妈哭得更凶了。
我飘到她身边,想抱抱她,想告诉她别哭,可我的身体只能穿过她。
妈妈,对不起。
女儿不孝。
我爸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给我准备的纸钱和祭品,一样样摆在我的遗照前。
有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最新款的手机模型,还有一沓厚厚的冥币。
“晴晴,爸妈来看你了,你在那边,别苦着自己,想吃什么就买,想穿什么就穿……”我爸说着说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柏衍在一旁“体贴”地递上纸巾,说着各种安慰的话。
“爸妈,你们放心,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亲儿子,我会替晴晴好好孝顺你们的。”
我看着他那张脸,只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我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柏大衍:“小衍,晴晴留下的东西……我们想带走一些,留个念想。”
柏衍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当然可以,妈,你们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我妈点点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朝卧室走去。
她拉开了衣柜。
衣柜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件柏衍来不及扔掉的、我换季的旧衣服。
我妈愣住了。
“晴晴的衣服呢……她那么多新衣服,怎么一件都没了?”
柏衍的心虚一闪而过,他立刻解释道:“妈,晴晴走后,我看着这些衣服就难受,睹物思人……所以就……就先收起来了。”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
我妈没有怀疑,只是眼神更加悲伤了。
她又走到梳妆台前,看着上面被柏衍刻意摆出来的几瓶我几乎不用了的护肤品,喃喃道:“这孩子,总说我们给她买的东西老土,自己买的这些瓶瓶罐罐,妈也看不懂……”
她伸手,想拿起一瓶我生前最宝贝的香水。
那是柏衍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我一直舍不得用。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瓶身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梳妆台最下面的那个抽屉,突然“咔哒”一声,自己弹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抽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不是我的遗物,也不是柏衍的东西。
那是一张B超单。
我爸眼尖,他走过去,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铁青。
“柏衍!”我爸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柏衍,把那张B超单狠狠地摔在他脸上。
“这是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
B超单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上面“孕12周”的字样,和林薇的名字,清晰得像一个烙印,狠狠地烫在了每个人的眼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