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的风,像是把她的魂都吹散了。
沈星月没有回顾家,也没有去任何朋友那里。她不想解释,也不想被同情。她身上只有几百块现金,是她昨晚偷偷从家里带出来的。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名字。
“夜色”。
那是A市最有名的酒吧,也是她以前绝对不会踏足的地方。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沈星月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是不难过,只是刚才在顾家面前,她不能哭。
她是被赶出来的,不是被请走的。
她必须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
夜色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冲击着耳膜,五彩斑斓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舞池里,男男女女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汗水的味道。
沈星月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她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但下一秒,她又想起了顾景琛的冷漠,想起了张翠芬的辱骂,想起了那些看热闹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吧台前,她坐下,对酒保说:“给我一杯最烈的酒。”
酒保看了她一眼,大概是看出了她心情不好,没多问,调了一杯深褐色的液体推到她面前。
沈星月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瞬间灼烧了她的喉咙,呛得她咳嗽了几声。眼泪被呛了出来,她却笑了。
原来,酒比中药还难喝。
可她还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想醉,想彻底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再来一杯。”
“还要。”
“给我最烈的。”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头越来越晕,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音乐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趴在吧台上,意识开始涣散。
“顾景琛……你**……”
“我不是不下蛋的母鸡……”
“我也想有个孩子……”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她。
沈星月感觉到有人站在她身边,她费力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冷冽。即使在这样嘈杂混乱的环境里,他也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危险而迷人。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冷峻。
沈星月笑了,笑得傻乎乎的。
“帅哥……你长得真好看……”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男人的脸,却因为动作不稳,直接抓住了他的领带。
战北庭眉头紧锁,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他今晚心情不好,被家里的一堆烂事烦得头疼,才会来酒吧喝一杯。
没想到,竟然遇到一个喝醉的女人。
他想推开她,沈星月却突然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他竟然没有什么其他的反感的反应。
要知道,他以前无论碰到哪一个女人,他都会很反感,恶心想吐的。
旁边,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听着脆弱又无助。
“他们都不要我……连孩子也不要……”
“你也不要我吗?”
战北庭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烦躁。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但今晚,他自己也喝了不少酒。
酒精,加上她那句“连孩子也不要”,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推开她。
“喝。”
他低沉地吐出一个字,拿起桌上的酒,仰头喝了下去。
沈星月看着他,也笑了,又端起一杯酒灌进嘴里。
那一晚,酒精成了催化剂。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在迷离的灯光下,纠缠在了一起。
……
第二天清晨。
沈星月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疼醒的。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白色的,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男人的古龙水味。
她猛地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被车碾过一样。
昨晚的记忆碎片涌进脑海。
酒吧、酒精、那个高大的男人、他的领带、他的味道、还有……
沈星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竟然……跟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关系?
她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心里更是一沉。
她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她慌乱地找自己的衣服,却发现衣服都不在床边。
她下床,脚刚落地,就因为腿软差点摔倒。她扶着墙,站稳身体,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酒店房间,装修豪华,设施齐全。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她的手机、钱包,还有一张房卡。
旁边,还有一张名片。
名片上只有几个字:战北庭,战氏集团总裁。
战北庭……
沈星月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心里一片混乱。
她不认识他。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可身体的酸痛提醒她,那不是梦。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拿起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百块钱。她想了想,从里面抽出两张一百的,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
她不能白占人家便宜。
她快速地穿好自己的衣服,动作有些慌乱。穿好后,她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看那个还在熟睡的男人。
她拿起手机和房卡,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床。
被子下,隐约能看到男人宽阔的肩膀。
她的心跳有些乱。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又过了几分钟,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
他侧头,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两百块钱。
战北庭的眉头瞬间皱紧。
他拿起那两张皱巴巴的纸币,眼神冷得吓人。
两百块?
她把他当什么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射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个人。”
“昨晚跟我在一起的女人。”
“名字……暂时不知道。”
“把昨晚酒店附近的监控调出来。”
“我要在半小时内,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他挂了电话,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两百块钱。
战北庭的眼神更加阴沉。
女人!
不管你是谁,既然敢把两百块钱扔在我这里,就别想轻易摆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