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命直播:上海滩的五条断线免费小说作者浮浮咿浮浮全文阅读

发表时间:2026-03-14 14:05: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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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柯卫东。

我收到《生生不息》节目组邮件时,窗外的东方明珠塔正被雷暴云团吞没。

这档号称「素人爆红直通车」的综艺,录制地点竟选在浦东一座废弃的教堂。**方「长生娱乐」背景成谜,唯一能查到的信息是去年收购了某老牌特效公司——而那家公司曾因员工集体癔症事件登上社会新闻。

推开教堂包铜大门时,我后颈突然刺痛。三米高的命运女神像悬浮在大厅中央,无数半透明丝线从她掌心垂落,像一张等待猎物的蛛网。

我摸着邀请函边缘的锯齿状烫金纹路,想起横店道具组老张的话:「浦东有座吃人的教堂,民国时专拍鬼片的明星公司建的。」

彩绘玻璃的圣母像左眼是摄像头,右眼裂成蛛网状。圣母像不远处,一个身材窈窕的年轻女孩正在给补光灯贴粉色滤光片,她锁骨处的银质蝙蝠吊坠晃过我的眼角——獠牙上凝着干涸的珊瑚色口红。

「这地方比花娇年会的鬼屋Party还邪门。」她对着化妆镜补唇釉,蕾丝手套上的亮片刮花了镜面,「听说**方包了架湾流接嘉宾?」

我还没开口,管风琴突然奏响《夜来香》的变调,穿暗红西装的男人从告解室转出来。他的皮鞋跟敲在拼花地砖上,像具上紧发条的八音盒人偶。

「各位好,我就是主持人小伟,欢迎体验国内首档神经交互综艺。」他的腕表泛着冷光,扫过我们胸前的电子名牌,「接下来三个月,诸位的命运将像外滩的霓虹一样耀眼。不过,在这之前,你们得先互相认识一下。要不,自我介绍一下吧?」

他话音刚落,一个穿褪色牛仔外套的男人撞翻了圣水台。他口袋中掉出的铜钱挂坠撞在锈蚀的青铜盆沿,磕出一声闷响,他手忙脚乱去捞,后颈衣领下露出半截青黑色的苏州码子纹身。

「对不起,不小心。我叫吴林,职业尸体。」他有些戏谑地介绍自己,又掏一沓名片递给我们,那上面沾着类似血浆的糖浆,「上周在《民国谜案》里演中毒暴毙的巡捕房探长,特写足足三秒……」

戴着蝙蝠吊坠的女孩轻笑了一声,我懂她的意思——这年月,还有人用名片介绍自己么?她笑完,就开口道:「我叫陶涵玉,网剧演员,目前演过三部网剧的女二号。最近点击量最高的《回到民国演毛骗》,就有我的角色。」

「我叫韩薇薇,我……不是演员,我只是一个钢琴老师……」在陶涵玉之后,一个站在远处钢琴边的女孩低声开了口。

「韩**,要说实话哦。」主持人小伟突然开口,「当然了,我不否认你平时也教学生弹钢琴。不过你在培训机构干的活儿,一般都是整理仓库吧?」

韩薇薇涨红了脸,像是大声**一般:「我只是……只是平时老板要我空闲的时候干些杂活儿。」

比起在横店演尸体做替身,整理仓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不知道为什么韩薇薇如此敏感。蓝可灵见状耸了耸肩,悄声对我说:「难得,这还有个不愿意当牛马的人。」

小伟不置可否,转头看向我。我轻咳了一声,开口道:「我叫柯卫东,横漂,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横店群演。不过……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我旁边穿连帽衫的男人突然嗤笑出声——毕竟是熟人,他直接用一声嗤笑表达了对我这样甚为笨拙的自我介绍的态度。不过马上,蓝可灵就拍了拍我的肩膀,把烟蒂按在圣母像裙摆上碾灭:「我跟老柯一样,不过长得没他这么帅就是了。看来咱们这些人都是横漂,只有韩**是例外。哦对了,我叫蓝可灵。」

陶涵玉对被归入「横漂」的行列表示不满,刚要开口,却听到小伟说:「好了,现在你们都互相认识了。现在请关掉手机——别担心,我们有摄像头,已经提前在直播间跟你们的账号关联,各位的关键镜头,我们会同步到你们各自的账号的。马上,我们要开始这场游戏了。」

五条半透明丝线从穹顶垂下,末端连着蜘蛛造型的VR设备。我注意到丝线表面浮动着类似脑电波的蓝色光纹,吴林的身上的铜钱吊坠突然开始高频震颤。

「这是阿贝尼科研所最新研发的『命运纺锤』。」小伟抚摸女神像底座的动作,让我想起入殓师处理遗体,「佩戴后能通过神经元接驳预览个人未来,但请记住——」他忽然贴近陶涵玉耳畔,「你永远看不到别人的剧本。」

蓝可灵皱眉道:「搞什么元宇宙概念,不就是VR游戏么?」

小伟腕表的蓝光突然暴涨,全息投影在斑驳的穹顶铺开。我看到自己的脸被切割成五块,分别映在吴林攥紧的铜钱、陶涵玉的蝙蝠吊坠、韩薇薇的琴谱碎片、蓝可灵的疤痕,以及女神像掌心渗出的松脂里。

「现在请领取各位的人生预览器。」小伟打了个响指,丝线突然缠住我们手腕。吴林先于我们几个,慢慢走向悬浮的VR设备,铜钱吊坠在神经接驳口擦出火花。

陶涵玉的手轻轻勾住了我的袖扣:「这玩意真能看见未来?我上周刚做了眼综合……」

她的话被小伟打断。

「看来吴老师已经等不及了。」小伟托着吴林发抖的手按向VR眼镜,「让我们看看横店尸体会在他的未来焕发怎样的第二春。」

彩绘玻璃上的圣彼得突然转动眼球。当吴林带上整个VR设备时,我仿佛看见小伟的影子在地面分裂成五条,每条都缠着一根发光的丝线。

当我推开姑妈家那扇雕花铁门时,悬铃木的飞絮正扑簌簌往院里飘。洋房外墙爬满枯藤,三楼的圆窗像只浑浊的眼珠盯着我。这栋静安寺后巷价值不菲的老宅总让我想起上周在横店拍的鬼片——那个被灭门的富豪府邸布景,连门环上的铜绿都如出一辙。

澳门**的债不能再等了,横店演尸体得来的那点少得可怜的钱,根本无法填上这个大窟窿。我摸了摸装在手包里的水果刀,坚定地推开了这个老宅的大门。

「三十万,现在给。」我把水果刀拍在红木八仙桌上,刀刃下压着**开的高利贷凭证。刀柄上还沾着剧组用的假血,在姑妈那套光绪年间的青花瓷茶具上洇出暗红斑块。

一脸苍老的姑妈蜷在黄花梨圈椅里咳嗽,翡翠烟杆敲在紫檀木茶几上铛铛作响,她抛给我一个不屑的眼神:「跟你爸一个德行……」

她腕上那串小叶紫檀突然崩断,佛珠滚进波斯地毯的流苏里,而她口中又一万次地念叨起了当年的故事:「当年他偷我的钱去翻本,结果……」

砰——!

地下室的闷响打断了她的话。我一惊,几乎是本能地攥着水果刀冲下楼梯,水果刀刀柄上的雕花图案硌得我掌心发疼。推开地下室橡木门的瞬间,霉味混着奇楠香扑面而来,三十瓦的灯泡在头顶摇晃,照出墙角铁笼里那双金绿色的眼睛。

那是一只黑猫,之前我从未见过它。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黑猫的尾巴扫过生锈的栏杆,将我生生吓了一跳,但这猫却朝我逼近了一步,晃着略有残缺的耳朵低声道,「三十万换这老东西的命,很公道。」

怎么?猫居然会说话???

我被吓得连连后退,不留神便撞翻了供桌上的铜香炉,香灰洒在旁边1988年的月份牌上。画报里的旗袍美人突然眨了下眼,等我再定睛看时,却只是姑妈年轻时的照片。

「别看了,刚才的动静是我弄出来的。」这猫比我镇静得多,「你是吴盼娣的侄子,欠了三十万赌债,正在逼楼上的吴盼娣给钱。」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变得哆嗦了起来。

「这有什么了不起,我什么都知道。」它突然懒洋洋地抓了抓脸,「你和你爸爸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吴盼娣的钱是哪里来的吗?又或者,你们并不关心钱是哪里来的,只是想拿到钱。」

我一怔,年少时,我嗜赌成性的父亲的确和我提过几次——用他的话说,姑妈没甚文化,长得也不甚突出,不过是趁着改革开放从乡下来上海务工的「盲流」,然而就在她打工不过五六年的当口,却突然咸鱼翻身,成了身价不菲的富婆。

她的钱是怎么来的?父亲曾和母亲暗中揣测过几次,但是想破头,也没有答案。末了,父亲只能根据他自己的生活经验判断,姑妈大约是做了什么不干净的勾当,这才有了数不尽的财富。

既然这钱来得不干净,那么他要得也理直气壮。一次,两次,三次……直到我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父亲横死在街头,据说是因为他醉酒后横穿马路,又被醉驾的司机撞倒。

彼时,我的母亲早已因为父亲的嗜赌而抛下我们离去,是姑妈帮忙料理了父亲的后事,并在那时给了我一枚铜钱,要我好好保管。

我当时还以为这铜钱是古董,后来才知道,这铜钱其实是姑妈静安寺大宅的门钥匙——只消轻轻一搓,这铜钱便从中间分开,露出钥匙的锯齿头。

也亏了这个,在我也迷上堵伯后,我可以凭借这铜钱自由出入姑妈的住处。当然了,我也不是总是过来,只是在没钱的时候,过来和她「商量」一二。

毕竟,父亲说的没错,既然这钱来得不干净,那还不是随我怎么用。

「你知道她的钱怎么来的?」我感觉黑猫在用它的眼睛逼迫我跟它对视,便尽可能后退几步。

「你想知道?」黑猫反而有些放松,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方才道:「不,我不想知道,我只想要钱。」

「你很聪明。」黑猫的眼睛微微张大了一些,「你可以拿到钱。不过刚才我说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干掉吴盼娣,我给你三十万。」

「干掉?你什么意思?」我虽然威胁过姑妈很多次,但是并不想真的伤害她——如果她真的死了,而我又没有找到她的遗嘱,这钱归谁就不好说了。

「就是你想的意思。」黑猫说完,便趴了下来,双眼不错地盯着我,仿佛我是一只被它逗弄的老鼠。

我惊疑不定,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它。索性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回到二楼时,春风正卷着柳絮往屋里灌。姑妈瘫在太师椅上抽搐,青筋暴起的左手抓着胸口,她颤抖的右手试图抓住一支哮喘喷雾。但哮喘的痛苦反而让她将这喷雾从边几上打落,直接滚到了博古架底下。

我的姑妈,她是有哮喘症的。

她看到了回到二楼的我,颤抖的右手指着滚远的喷雾,又对我比出请求的手势。

我对上她祈求的眼神,只冷笑了一声,原地站着不动。只看着那支喷雾咕噜噜地滚到了博古架下面的深处,又看着她的指甲在苏绣椅垫上抓出九道深深的裂口。

很快,她的痛苦结束了,她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当啷——

铜钱钥匙掉在地上的声响让我浑身一激灵。与此同时,一声尖利的猫叫响起。我突然想到刚才黑猫的话——「三十万换这老东西的命,很公道。」

我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努力镇定下来,然后弯腰捡起铜钱钥匙,向地下室走去。

再次推开那扇橡木门,地下室的那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更重了。黑猫在笼子里直起身子,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我。

在它旁边,三十沓捆钞纸泛着油墨味的现金整整齐齐码在笼子里,最上面那捆封条还沾着猫毛。

我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打开了笼子。黑猫倏地钻了出来,伏在我的肩膀上。它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就像一块滑腻腻的冰块,让我在这个还算温暖的春天里汗毛倒竖。

「这,就是吴盼娣财富的秘密。」黑猫在我耳边低声说,「你想不想拥有比她更多的财富呢?」

眼前白光一闪,我发现自己正蹲在澳门永利皇宫的洗手间,手机屏幕上是九个未接来电。

我顺势滑到手机的屏幕——这是三个月后了。这个闪回的跳跃让我记起,我其实只是在窥视自己的未来。我似是有些放松地舒了口气,想起身去洗手池洗把脸。

然而当我看向镜子,却发现镜子里的我一脸疲态,黑眼圈比**荷官还重。

这表情我太熟悉了,看来,这些日子,我又在通宵堵伯了。

这次,要去哪里弄钱呢?我刚这么想着,西装内袋里那枚铜钱突然发烫——我把它摸出来细看,突然发现这东西的边缘刻着「借命」的满文。

奇怪了,这些字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我想不明白,但觉得铜钱的温度慢慢冷下来,便也不再纠结在这上头,转身走出了洗手间,熟门熟路地回到了牌桌。

「吴先生,您的筹码。」侍应生再次递来托盘时,我瞥见他胸牌上的龙形纹饰。

「怎么,你们最近换了LOGO吗?」我有些好奇,指着他胸牌的图案问道。

「喔,老板突然印了一批新的胸牌,说是可以讨个好彩头。」侍应生微笑着回答道。我很随意地点点头,示意他放下筹码。转头间,我却看见姑妈家的黑猫从大理石地砖上踱过,尾巴扫过每个带着龙纹胸牌的服务生脚踝。

眼前又是白光一闪,这次,我回到了上海。姑妈的去世似乎的确给这里带来了一些变化。比如我,在接受了警察的问询后,终于被确定和姑妈的死亡无关。至于静安寺的老宅么,竟然突然成了网红打卡地。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毕竟每次借给这些网红拍照打卡,我就能顺道收一笔拍摄费用。如果这地方以后火了,没准还会有剧组过来拍戏。

这倒是多了个意外的财路,我也不用去横店演尸体了,毕竟坐着收租可比当牛做马省心多了。

这一日,我蹲在楼上的一个角落默默啃粢饭团,看着约好的MCN带主播进出。

一个穿JK裙的主播慢慢走向地下室,还不忘举着**杆直播:「家人们看这个地窖,据说民国时……」

「啊!!!!!」

她和MCN的工作人员突然尖叫着跑出老宅,所有人的面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恐怖表情。

我皱了皱眉,三口两口将粢饭团塞到嘴里,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向了地下室。

熟悉的橡木门后,却少了一些当时发霉的味道——毕竟这些网红天天来拍视频,进进出出间,地下室的空气也流通了不少。

然而,在这原本还算空落的地下室里,我却看到这里凭空出现了一张供桌,和桌上新换的香炉。

青烟缭绕间,我看见黑猫蹲在姑妈的遗像前,金绿色的眼睛正对着我露出诡异的微笑。

眼前白光再度闪动,这次,我来到了遗嘱公证处。尽管这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我后颈依旧冷汗连连,以至于都快把衬衫黏在真皮沙发上。

律师推来那份泛黄的文书时,钢印正好压着姑妈年轻时的照片——她依旧是那乍富还贫的模样,穿着改良的阴丹士林旗袍站在静安寺老宅门前,脚边蜷着只耳缺的黑猫。

「因为吴女士的死亡原因调查花了一些时间,所以现在才能给您公布遗嘱。根据吴女士遗嘱,继承人需持信物铜钱办理过户。」律师的镜片反着光,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那光有点像黑猫金绿色的眼睛,「但附属条件要求清空宅内所有物品,包括……」他忽然压低声音,「地下室那个铁笼,和铁笼里面的东西。」

「为什么?」我皱了皱眉头,「我姑妈说过原因吗?」

「吴女士并未对此进行解释,只是强调一定要这么做。」律师似乎也有点费解,「探究遗嘱背后的原因,并不是我的工作内容。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吴先生您就在这里签字。」

我很快找到了旧货处理的公司,请他们上门来处理姑妈的遗物——我猜姑妈的那些东西里,肯定是有些古董的。不过这些东西的鉴别实在耽误时间,我也懒得去一件一件翻找,索性就让旧货处理公司的人一次解决。

夏天的早上,我握着姑妈给我的铜钱,闲闲地看着这群人在屋子里进进出出。

当铜钱在我的掌心刻出微微的红印时,黑猫正在窗外悬铃木上磨爪。

「那猫,是不是吴女士养的?」受命监督我执行遗嘱的律师,突然发现了黑猫的存在,「地下室的笼子,是不是养猫的?」

「哦,我不记得姑妈养过猫。」我看了那猫一眼,「等我走近看看,如果是姑妈养的,它身上肯定带着铭牌。」

「我劝你闭上嘴,不要告诉别人,我曾经在笼子里。」黑猫在**近时突然转过脸,低声对我道,「反正,吴盼娣也没胆子在遗嘱上写笼子里有什么。」

我挑起眉毛:「我从来不白做事,要我闭嘴,你也得付出点真金白银。」

黑猫轻轻叫了一声,悬铃木的树皮被它磨得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红的符咒,看朱砂成色像是新写的。

我和黑猫对视了一眼,心头一转,便对律师道:「不,这不是姑妈的猫,应该是野猫。」

律师听我如是说,又见我也没有聊天的欲望,便去楼下监督工人的工作了。

支走了律师,我突然想起,旧货处理公司来的前两天,我在这房子三楼梳妆台抽屉夹层找到本硬壳日记。一张似乎是中学生的老旧毕业照从里面滑落出来,背面用眉笔写着九个名字,每个都画着血红的叉。

我心头一动,立刻噔噔噔跑到了三楼。幸好,旧货处理公司的人正在对着一楼的座钟研究得忘乎所以,没人想到要去别处看看。

日记本,还在这里。我连忙打开它。

「你姑妈比你会挑时辰。」黑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窗台上舔爪,尾巴尖指向院里的梧桐树,「惊蛰埋尸,清明封魂,芒种……」它突然跃下窗台,肉垫按在日记某页。泛黄的纸面上粘着片干枯的不明物体(像是指甲碎片?),底下是分尸记录。

我心中有种隐隐的不安,便偷偷藏起了日记。透过窗户,我看到旧货处理公司的工人正把铁笼往卡车上搬。

还没等我想到什么,黑猫倏地窜过庭院,一旁监工的律师突然捂着脖子倒地抽搐,指缝间渗出黑血。其他人尖叫着逃散。原本装在我口袋里的铜钱不知什么时候被黑猫摸了去,直丢在地上,在鹅卵石路上咕噜噜地打转。

当晚我按照黑猫的说法,在老宅地下室里点了九支白烛。洛阳铲**青砖缝的瞬间,一种奇怪的腐臭味混着沉香窜上来。

原来,之前我闻到的味道,不是家具的腐烂发霉,而是尸体白骨化之后留下的残余味道。

「你知道获取财富的最快手段是什么吗?就是九龙献寿。」

「也就是,在龙年,献祭九个属龙人给我,我就会回馈给你无穷无尽的财富。」

「当然了,这属龙的人也分男女。比如你姑妈,她是女的,那么献祭给我属龙的男人,便是以阳补阴,能得到比她想象中还多的财富。」

「只可惜,她没找到那么多男的,不过,虽然差一点,但是财富也不少。」

「如果是你呢,便在龙年献祭九个属龙的女人给我,就能获得比你姑妈更多的财富。」

「你不是需要钱吗?做成了九龙献寿,你的财富就无穷无尽了。」

财富……无穷无尽……

这几个字在我的脑海里不断重复,对黑猫所言的好奇和对财富的渴望攫住了我,我挖开了姑妈的地下室。

最先挖到的是条缠着红绳的小腿骨,褪色的脚链上挂着生肖龙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姑妈的财富,就是这么来的。

我跌坐在地上,抹掉头上细密的冷汗。黑猫在不远处盯着我道:「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九龙献寿,十二年才有一次机会。」

「我不!这不是几十年前,监控这么多,我会被发现的……」我的声音有些嘶哑,试图把对财富的贪恋从耳边赶走。然而手机在裤袋里的震动打断了我,我打开手机,听到了**马仔发来的最后通牒。七百万……这个数额,我要怎样迅速凑齐!

「我不能……」我用铲子支撑这身体站起来,声音却弱了很多,「我……这是什么?」

铲子扎入泥土的瞬间,似乎碰上了硬物,我扒开泥土看,原来是一口樟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根金条——每根都刻着1988年的日期。

我在横店群演群里发通告时,梅雨正淅淅沥沥下着。

「网大女二号,包食宿,日结一千。」消息刚发出去就跳出九条好友申请,头像清一色是属龙的表情包。

为了那七百万,我别无选择。思来想去,我决定从我最熟悉的圈子入手。

横漂的群演圈子里,有不少年轻女孩是「独自」一人来这里工作的。

所谓独自一人,是说这些女孩来自一些重男轻女的农村家庭,不但没读过什么书,也和家里没什么联系。甚至于她们中的有些人,根本没有像样的家庭。

这样的女孩,即便消失了,又有谁会在意呢?

第一个来的姑娘叫小雨,按照我的要求,她戴着龙形吊坠来面试。我把掺了百草枯的奶茶递给她时,黑猫正在房梁上踱步。

她毫无防备地喝下——毕竟从横店赶来,一路上早已又累又渴,而以她的收入,是断然舍不得花钱多买一瓶水的。

就这样,她很快地倒下。倒地时,她的脖颈正好磕在门槛上,龙形吊坠碎成两半。

黑猫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肉垫踩在她的吊坠上,它轻声说:「记得把这些都处理好。」

小雨的失踪,并未激起什么水花。如我所料,没人关注她的来去。

有了第一个的「成功」,后面的似乎就容易多了。

而这只黑猫,似乎也在配合着我的献祭行动。

当第八个女孩在老宅的三楼卧室拍戏服定妆照时,突然捂着脖子尖叫不已,殷红的液体从她的指缝中喷薄而出。我转头看去时只看到剧烈摇晃的镜框,她的手机掉在地上,拍到的画面异常诡异——镜中分明有一只锋利的猫爪深深地割破了她的喉咙。

最后那个女孩小雪是在地下室试镜时察觉不对的。她摸着铁笼突然转身,龙形耳钉在烛火下泛着血光:「吴导,这个笼子尺寸是不是……」

黑猫突然窜出来,利爪划过她脚踝。她大叫一声弯下腰去,而我则迅速抡起铜香炉砸了下去。

处理最后一具尸体的这晚,我在浴室镜子上看到九道血手印。热水器忽冷忽热,混着血水的漩涡里浮出姑妈的脸。黑猫蹲在浴缸边沿吃吃冷笑,金绿瞳孔映着我在澳门输钱的样子。

终于完成了九龙献寿,我看到地下室的地面被一沓一沓的钞票填满,似乎永远都不会被搬空。

财富……有钱是真的好啊!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享受着金钱的味道,顺道狠狠地呷了一口酒。

黑猫在旁边喵了一声,我回头看去,见它的尾巴指向地上的手机。

这是小雪的手机,刚才居然没有锁屏。我捡起它细细一看,瞬间如遭雷击。

这个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拨通了一个电话,而且从未挂断。

也就是说,我杀人的行为,可能已经被人知道了。

十几分钟后,当我开着租来的宝马逃向外滩隧道时,警笛声像催命的唢呐。后视镜里,九张女孩的脸不停地闪现,她们竟然都有黑猫一样金绿色的眼睛。

黑猫却甚是悠闲地蹲在仪表盘上舔爪,仿佛不经意间,用爪子按开车载广播:「现在插播紧急新闻,静安寺凶宅挖出九具……」

我仿佛被下了降头似的,猛打方向盘撞向隔离墩,安全气囊炸开的瞬间,那枚铜钱钥匙烙进胸口。

在意识消散前的走马灯里,我看见姑妈穿着改良的阴丹士林旗袍站在老宅门口。她脚边的黑猫突然开口,露出满嘴金牙:「第九条命收讫。」

我看到吴林摘下他的VR设备后,脸色煞白。

难道,他的未来有什么糟糕至极的事情吗?我和旁边的韩薇薇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好了,下一个谁来?」小伟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吴林的状态,直接转向我和韩薇薇,「要我说,女士优先吧。」

也许是因为被吴林的状态所传染,韩薇薇看起来有些发抖,我这才发现她手里居然捏着一本好似乐谱一样的东西。她手掌中沁出的冷汗已经把那本薄薄的小册子打湿,整个人看起来似乎都僵住了。

我有些看不起她这样的状态,于是轻哼了一声,上前一步道:「我先来。」

「好的,陶**,欢迎来到你的未来世界。」小伟上前一步,为我带上VR眼镜,在眼睛被遮住的最后一刻,他那腕表上反射出的光竟然刺得我无法睁眼。

我回到了我的住处——和同为横漂的演员小叶的合租屋。这一刻,我手中正握着一个有些迷你的老式电熨斗,下面则是小叶的晚礼服。

为什么我在熨烫小叶的衣服?思路闪动之间,电熨斗下方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嘶嘶」声,紧接着,一股糊味窜了出来。

就在我熨坏小叶这件白色缎面礼服时,挂在我胸前的银蝙蝠吊坠突然烫得心口发疼——这吊坠是她在我今年生日送的,说是从静安寺高僧手里求来的开光圣物。

「玉姐你戴着千万别摘。」记忆里,她微笑着帮我扣上颈链,薄荷味呼吸喷在耳后,「能挡小人招贵人。还能保佑玉姐你大红大紫。」

「你也应该给自己求一个呀,我们都得大红大紫。」我笑着回应她。

「那等到我生日,玉姐你来帮我求一个,这个是一定要在生日那天,由最好的朋友去求才可以呢!」

小叶几乎有些天真的声音在我脑中回荡,这倒提醒了我,应该先看看手机,查查现在的日期。

似乎是为了响应我的疑问,我抬眼便看到,我自己的手机此刻就放在熨斗旁边,上面显示4月1日。

我想起来了,这天,应该是小叶去约见网剧导演老栾的日子。

此刻,老式电熨斗在裙摆灼出焦褐色破洞,而卫生间传来第五次抽水声。这焦灼而杂乱的声音让我迅速明白了我现在的处境——我十分嫉妒小叶能得到老栾的邀请,所以一周前,我就在谋划要搞砸她的约见。

所以,衣服是我故意熨烫坏的。而小叶久久在洗手间不能出来,也是我的杰作。那是因为,我给她下了泻药。

洗手间的门被慢慢打开,小叶扶着门框挪出来,廉价的睡袍腰带松垮地系着。她脸色比身上褪色的星黛露睡衣还惨白,美甲上的水钻缺了两颗,像被抠掉的眼珠。

「玉姐,我真的不行了……要不你替我去见栾导吧……」她把手机递给我,那上面的锁屏壁纸是我们合租第一年在横店影视城拍的合影。那天我演端茶宫女她扮上吊妃嫔,威亚绳在夕阳下像条垂死的银蛇。

「这怎么行?」我摆摆手,「况且栾导看上的是你。我去了也只能替你道个歉,没有用啊。」

「有用有用!」小叶有些着急,「玉姐,老栾拍的是网剧,不会对演员那么挑剔的。你去的话,如果他觉得你可以演,那也很好啊。」

「别开玩笑了……」我皱了皱眉头,觉得这姑娘的心眼好得不大正常。

「我才没开玩笑,」小叶的脸色越来越白,「玉姐你忘了,再有两周就要交房租了。咱俩如果再接不到戏,真的就要露宿街头了!」

是的,因为前阵子我们俩连着感冒了一个月,导致那个月「颗粒无收」。如果再不接到戏约,我们真的就没有地方住了。

我盯着小叶手机微信聊天记录里那个定位——外滩27号罗斯福公馆,今晚八点的邀约标着三个血红感叹号。小叶的指尖在颤抖,汗渍在屏幕上晕出半圈指纹:「礼服你别管了,栾导的约见,必须得有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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