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区楼有个夸夸群,每晚物业都会随机两人互相赞美。这天,
我夸了902的大哥每天坚持晨跑很有毅力。他回我红绳衬得脚踝很美。
可我根本没戴红绳在小区里过。01我到这个小区才半年,
夸夸群是物业为了促进邻里关系建的,也算是这个小区的特色之一,
群里每天晚上都会抽两个人互夸。这天,物业给我发信息让我夸902住户的大哥。
902的大哥,我只知道他每天早上都会晨跑。【902的大哥坚持晨跑,很有毅力。
】很快,我收到了回复。【你的红绳衬得脚踝很美。】看见这个短信,
起初我感到疑惑和不适,下一瞬间我起了一身的冷汗。这是我两天前刚买的红绳,
只在家里佩戴过一次,根本没好意思带出去。两天前逛街,店员说本命年戴这个能辟邪。
但那条绳子,我只在买回来的当晚,在卧室里试戴过一次。还是不好意思,
照了照镜子我就取了下来,戴到手上了。那902的大哥,怎么可能看见呢。见过的,
只有我老公。最后,我只能看向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沈寂。
我拍了拍他:“我没戴红绳出过门,你跟他认识?”说话的时候我尽力观察他的表情和动作。
“奥,认识,前几天我下班的路上碰到,就一起聊了会天。”表情和语气都毫无破绽。
但我确定他在撒谎。红绳是我两天前买的,昨天晚上在家戴的。我不动声色:“这样啊,
吓我一跳,不过这群确实很奇怪,这真能促进邻里关系吗?”“谁知道呢,
这又不是我们要管的事。”我点点头:“也是。”“洗澡水放好了。”沈寂从浴室出来,
头发微湿。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腰,“一起?”“你先洗吧,”我挣脱开来,
“这段情节我不想错过。”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答应了。
在他洗澡的时候,我才把目光从电视剧上移开,开始看这个夸夸群。前几天的互夸都很简单,
客套。【头像很好看。】【网名很好听。】【做饭很香。】我继续往上翻,不适感越来越强,
因为我发现,每隔几天都会有准确且冒犯的形容出现。【601的美女,
那件雾霾蓝针织衫的腰线设计很美。】【703的穿搭特别抢眼,拿快递时心情很好,
笑容感染到我了。】【1103的小朋友很可爱。】……一条条,一句句,像标签,像注释,
像某种记录。每天固定是男女互夸,一栋楼里这么多人,每隔几天,
男方却总是能夸到女方的特点。这真的合乎常理吗。水声停了,我把手机放下,
又开始看电视。我准备去洗澡的时候被沈寂拉住:“刚刚情节说的什么,我有点连不上了。
”“哪里连不上?”“男主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因为女主发现了他的秘密。
”这集是我今天中午我自己在家看过的,他对这类电视剧很少这么感兴趣。我简单陈述一遍,
洗完澡发现他果然没有往后看,他的整体姿态也更加放松。我知道,他在试探我,
试探我有没有起疑心,所以他把这一段电视自己看了一遍,问我情节完全是在确认。到此,
我确认夸夸群完全是假象,背后一定有个黑暗地带,沈寂也是其中一员。
沈寂的手机放在桌上,完全不担心被我拿走,说明他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到。
02接下来几天夸夸群一如既往的“和谐”,我正一筹莫展,
突然发现沈寂身后的玻璃门反射出了他的手机屏幕。他发了一大段消息,
可我们共同的群聊里,他几乎并不会发言,工作群他更是直接打电话解决。
他有一个我不知道的群聊,但他不担心我看他手机,也许他不止一个微信。晚上十点,
沈寂打完电话回来,他开始着急地收拾东西:“我要出差四天。”“怎么这么着急。
”“我也不清楚,让我立刻出发。”我的直觉和判断都在告诉我,沈寂跟这个群有关系,
所以我一直不敢在家里表现的太明显,如果他出差,那我就可以完全投入。“那你注意安全。
”当晚,沈寂就离开了,接下来三天,我观察到了很多。我定了早上五点半的闹钟,
这个时间,天已经开始亮了,902也要开始晨跑了。五点四十五,902的大哥开始跑步,
他一共跑了三圈,每一圈都会抬头观察。第一圈,第一次经过我们这栋楼。
他很自然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楼上,那动作看起来就像活动脖颈,再正常不过。第二圈,
再次经过,他又抬头了。这次,他的目光似乎在我们这栋楼的中间楼层停留了更久一些。
第三圈,他跑步的速度稍微放慢,几乎是仰着头跑过我们楼下,他的视线,
精准地滑过一排排窗户。他在看什么,我点开夸夸群往上翻。【403的朋友,
阳台的花和人都很漂亮。】他就是在观察。那其他的人呢,是不是跟902一样。接下来,
我像往常一样在小区里散步,但我看见的情景比平时看见的,拿下或者盖了一层布。
我观察到,1102的中年男子,赵先生,看起来斯斯文文,
他每天下午六点十分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手里总拎着一个公文包。
他会站在门口停留大约一分钟,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看什么。
他的目光会扫过进出大门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女性,
眼神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的注视要长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
这些细节被我收集起来,我明白,我需要更多的,更早的信息。碰巧,
回去的电梯里我碰到了601的季姐,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语气尽量显得随意:“季姐,你看夸夸群了吗?”“没,不怎么看,那群无聊的很。
”我继续试探:“我之前还看见有人夸你呢。”她没有再接话,
只是要离开的时候跟我说:“那个群,你也少看点。”我也给她回了一句:“姐,我不明白。
”季姐知道,她一定感觉到了不对劲,甚至可能知道更多,但她不敢说。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察觉到异常,那可能是我疯了,但如果不止我一个,
如果其他女性也察觉到了,却集体保持沉默,那真是太可怕了。03电梯门合上,继续往上,
没有到我的2401,我去了703。703是一位单身的年轻女性,
她也一定察觉到了什么,每次进出小区大门,她都走的很快。我在703门口等了十分钟,
她才下班回来,看见我皱了皱眉,没等她问,我先问。“我想跟你聊聊,方便进去说吗?
”她明显很警惕:“微信聊,你加我。”不想让她害怕,我加了她好友以后安抚了她,
然后就立刻离开。到家后,我开门见山给她发信息。【你觉得夸夸群怎么样?】半个小时后,
她才回复我。【我不看那个群,也不在里面发信息。】又是闭口不谈。当晚,我失眠了,
我出门到走廊边往整栋楼看。今天沈寂就回来了,我实在不想那么早看见他,
把我面前唯一信任的闺蜜,季甜,约了出来。“什么事啊,跑这么远非要约在这里。
”为了防止小区里有眼线,我把季甜约到了远一点的饭店。我把夸夸群给她看,
把收集到的信息都告诉她。随着我的信息分享,她的表情越来越沉重,“你觉得沈寂,
参与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我倾向于是买房之前就算好了。”沉默一阵,
我们都在头疼同一件事,就是没有证据。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巧合,想太多,
习惯来形容。“房子是沈寂挑的。”当时沈寂就一定要买这里的房子,我是一名编辑,
起初我以为,他想让我没有灵感的时候出去散心。我又跟季甜聊了很久,她比我更有主意,
临走时,她再一次提醒我。“沈寂要是有任何情况,
随时给我发信息或打电话……”“回去的时候,一定一定要看看,
该有的东西……”“703也许是个突破口……”“一定要等证据收集齐……”等我回到家,
沈寂早就回来了。他和往常一样躺着,听见开门的声音头都没有抬,“去哪里了?
”“跟季甜吃饭去了,你看起来很累。”“可能是没休息好,我今晚睡早一点。
”我趁他洗澡,把手机卡槽弄开,只有一张卡,那就不是第二个微信,应该是手机分身空间。
随即我想起,每次他把手机给我之前,都会把手机熄屏。沈寂这次出差确实非常累,
八点就睡了。十点,他彻底睡熟了,我用他的左右手指纹打开他的手机。
果然有两种不同的界面。右手指纹打开是我熟悉的界面,但左手指纹打开的界面里,
只有一个软件——微信。最近的聊天,是三天前物业给他发的消息:你怎么回事,
你太太今天给我发信息问群聊的事了。他回复能瞒住。三天我问了物业,
打底是不是随机抽的,他只回复我说是小程序抽人。04手机里,
置顶的群聊名字叫做“分享”。我强忍着怒火打开。群里有43个人,
看来还有好多人毫不知情。【物业王:各位注意,夸夸群内的赞美要源于观察,
但务必进行艺术加工,避免过于直白引发大规模反弹。
】【物业王:上次703目标已有明显抵触情绪,相关观察员注意近期收敛。
我们要的是长期、稳定的观察环境。】最近的消息更是让我头皮发麻的,
数据分析和目标评估。【物业王:7号楼703目标,风险评估,中。警惕性较高,独居,
过期网红,有一定舆论敏感性。建议:维持现状观察,暂不升级接触。
】【物业王:6号楼601目标,风险评估,低。已婚已育,社交圈固定,
性格较为温顺隐忍。当前策略有效。】【物业王:2403目标,风险评估,待评估。
近期行为模式是否有变化?观察员2403请关注。】【2403:收到。
目前未见明显异常,但目标似乎对夸夸群有一定疑虑,已安抚。】再往上翻,
我看见了我那天都照片,那个戴红绳的照片。我继续往上翻,翻到更早的记录。
我看到他们用代号分享**到的照片,然后一群人津津乐道的聊【这个角度光线不好,
下次试试从东侧。】我强忍着汹涌而来的呕吐感,用手机记录下这一切。
他们不满足于私下的交流,居然敢建立一个小区群,在所有人眼下挑衅。最早的聊天记录,
是两年前。我们搬来的当天,群里还在恭喜沈寂,那天沈寂在群里发了我的作息,喜好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