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你是我要救的人……”“现在,你敢不敢……不”“是你要不要,把你的名字,
也捆在我这本账上。”01塌陷的后院还在冒着黑烟,苏府的尖叫声隔着几条街巷都听得见。
我拖着一个几乎没了气息的男人,在暗巷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他身上那件官袍已经被血浸透,混着泥污,沉得像块铁。我自己的嫁衣也扯烂了,发髻散乱,
脸上全是黑灰,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鬼。今夜,我确实是来索命的。
洞房里的红烛烧得正旺,我用那张写着我名字、标着五十两银子的卖身契,
点燃了嫁妆箱底的火药。我爹把我卖给苏家冲喜,给那个早就断了气的老爷陪葬。
他们要我殉夫。我便送他们一场“新娘殉夫”的大戏。爆炸声掀翻屋顶时,我看见火光里,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子们,脸上全是惊恐。那种感觉,
比我这十八年里任何一天都要痛快。我不要命了,所以谁也别想要我的命。巷子口,
一盏灯笼晃了一下,照亮一张熟悉的脸。是我爹。他提着灯笼,像是要去苏府那边看热闹,
却在这里撞见了我。他看见我一身狼狈,看见我身后拖着的半死不活的男人,他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声“栖云”卡在喉咙里,没有喊出来。
他的眼神在我和巷子另一头的火光之间来回,脸上全是盘算和畏缩。他怕被我牵连。
五十两银子,他已经拿到手了。我这个女儿,在他眼里,早就是个死人。我看着他,
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拖着那个男人,从他面前走过,没有求救,
也没有说话。我的心在那一刻,比这冬夜的石头还要冷。血缘,亲情,
原来都轻不过那五十两银子。终于,我再也扛不住,连人带拖着的“货物”,
一起摔进了一座破庙。神像的脑袋掉了半边,怜悯地看着我。我把那个男人翻过来,
他还有气,只是昏着。借着漏进来的月光,我看见他腰间挂着的一枚参将印信。我赌对了。
苏锦楼今晚宴请的,就是这位新上任、负责清查地方军政的巡抚衙门参将,谢浩。
苏锦楼想拉他下水,给他灌了药,没想到遇上我这个疯子,把整个局都炸了。
我撕下自己的裙摆,胡乱地按在他流血不止的伤口上。血很快就浸透了布料,黏在我手上。
他痛得闷哼一声,挣扎着睁开眼,眼神像刀子。“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腥味。
我没理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是我在苏家当丫鬟的阿桃偷给我的。
那是苏锦楼和城中几个豪绅勾结,侵吞军饷、私藏粮食的流水账副本。
我把它狠狠拍在他胸口。“我是谁不重要。”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只要知道,
我手里有你们想要的人头和证据。”“合作吗?谢大人。”我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心里一片冰冷。拿被卖的命做本钱,去卖掉更多人的命。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血赚。
他没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怪物。我知道,
他心里想的和我一样。我这个女人,疯了。我不在乎。不疯,怎么活?
破庙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搜!给我仔细搜!就算是掘地三尺,
也要把那个**和刺客找出来!”是苏府管家的声音。他们追过来了。谢浩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牵动伤口,咳出一口血。我按住他,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想活命,就听我的。”“我既然敢炸了苏府,就有本事让你活下来,也让我活下来。
”他看着我,眼里除了警惕,还有一丝被逼到绝路的审视。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破瓦片,
握在手里。如果他拒绝,如果他想把我交出去换自己一条生路。那我们今天,
就一起死在这里。02谢浩的呼吸很沉,带着血沫的气息喷在我脸上。“我凭什么信你?
”他问,声音冷得像冰,“你手里的东西,是真是假还未可知。把你交回苏府,
我或许还能领一份赏。”我笑了。从头上拔下一根固发的银钗,
毫不犹豫地抵在他还在渗血的肩胛骨伤口上。钗尖冰冷,刺得他浑身一颤。“那我们一起死。
”我面无表情地说,“你做你的忠臣烈士,我做我的陪葬新娘,黄泉路上正好有个伴。
”他眼里的审视变成了震惊,大概是从没见过我这样的女人。一个不怕死的女人,
没什么能威胁到她。“你……”他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三天前,城西米铺的刘掌柜,
暗中调了五百石粮食到苏锦楼的私仓,账面上写的却是‘损耗’。”“五天前,
锦绣布庄的王老板,从一笔军需绸缎的订单里,抽换了两成次品,
差价进了苏锦楼的秘密账房,记在‘观音土’的名下。”我一边说,一边盯着他的眼睛。
“还有,谢大人,你左肩这道旧伤,是三年前在北境失守的‘黑风口’一役留下的吧?
那一战,三千人断粮七日,全军覆没。而本该送达的二十万石军饷,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我停下来,银钗的尖端又往下压了一分。“那笔军饷的线索,最终指向了这里。所以,
你才会戴罪立功,以外放参将的名义,来这当一颗钉子。”“我说的,对吗?
”谢浩的脸色彻底变了。这些事,有些是地方机密,有些,则是朝廷卷宗里的绝密。
我一个被卖到苏府冲喜的丫头,不可能知道。但他不知道,我娘是城里最好的账房先生,
我从小跟着她学算盘,对数字和人心里的那点龌龊,比谁都清楚。阿桃在苏府,
听到的每一句闲话,看到的每一笔烂账,都传到了我这里。我把这些零碎的线索,
拼凑出了一个能要了苏锦楼命的罗网。而谢浩,就是我需要的,那个能收网的人。许久,
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想做什么?”“活下去。”我收回发钗,
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然后,买回我自己的卖身契,带着我娘和阿桃,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以,你需要我。”他接话,眼神恢复了冷静,或者说,是更深的算计。“不,
是你需要我。”我纠正他,“没有我手里的账本,你就是个瞎子。
苏锦楼他们能让你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就像三年前那三千个饿死的冤魂一样。
”我们对视着,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同样的狠绝和孤注一掷。我们是同一种人,
都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好。”他终于点头,“我怎么帮你?”“我要一个新身份。
”我快速地说,“一个跟苏家、跟我爹都毫无关系的身份。我要在城里,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我给你线索,你帮我扫清障碍。我查我的账,你办你的案。”他看着我,
忽然问:“账本呢?”“在我脑子里。”我指了指自己的头,“我只给你线头,什么时候给,
给多少,我说了算。”他沉默了。这是一个毫无保障的交易,他只能选择信我,或者,
我们一起死。“可以。”他吐出两个字。我从地上捡起那张被他鲜血浸染的豪绅名单,
用指尖沾了他的血,在我的名字“沈栖云”上,重重按下一个指印。然后,
我把纸推到他面前。他看着我,也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名字“谢浩”上,按下了同样的血印。
这临时的协议,比任何婚书都更让我心安。因为它不是建立在虚假的承诺上,
而是建立在**裸的利用和共同的绝境之上。破庙外,苏府家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打算怎么出去?”谢浩问,他失血过多,声音已经很虚弱。我扶起他,
让他靠在神像残破的基座上。“还记得我说的吗?我要一场‘新娘殉夫’的大戏。
”我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一定很难看。“戏,才刚刚开始。”我撕下他官袍的一角,
又从自己破烂的嫁衣上扯下一块红布,塞进他手里。“天亮之后,巡抚衙门的人会发现,
英勇的谢参将,从苏府大火中,救出了一名被困的‘远亲寡妇’。
”“而苏家的那位冲喜新娘,沈栖云,已经在火海里,尸骨无存了。”他看着手里的布料,
再看看我,眼神复杂到我看不懂。“你……”“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谢大人,
该你上场了。”03三天后,我成了城南一户暴毙商贾的“远亲寡妇”,姓沈,
单名一个云字。谢浩动用了他巡抚衙门的暗线,将我的身份洗得干干净净。苏府那场大火,
最终定性为意外失火,冲喜新娘沈栖云,连同那个倒霉的谢参将,都被卷入其中。只不过,
谢参将命大,被救了出来,而我,“尸骨无存”。我爹领回了一具烧焦的木头,
当作我的尸身,哭得情真意切,然后拿着苏家给的抚恤金,给我办了场风光的葬礼。
我站在远处的人群里,看着那口薄皮棺材下葬,心里没有一点波澜。沈栖云已经死了,
死在了洞房那晚。活下来的是我,栖云阁的东家,沈云。我用谢浩给的一笔钱,
在城中最热闹的德胜街租下了一栋两层小楼。这里曾经是家米铺,后来败落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铺面和一股陈腐的霉味。我和阿桃两个人,里里外外打扫了三天,
才勉强能住人。阿桃圆圆的脸上全是愁容,她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小声嘀咕:“姐,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开铺子啊?这……这能做什么生意?”“做女人的生意。
”我把一块写着“栖云阁”的木匾挂在门楣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专做豪绅太太们的私房账,和她们见不得光的奢侈品买卖。
”阿桃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姐,你疯了!这不就是把刀递到人家手里吗?
”“她们手里有刀,我们手里才有钱赚。”我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几张请柬。“去,
把这些送到城里几位夫人的府上,就说栖云阁新开张,有江南刚到的新鲜货色,
请她们来品鉴。”这些夫人,都是我从苏锦楼的烂账里挑出来的。
她们的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她们就在家里拼命地捞私房钱。每个人身后,
都有一本不能见光的账。而我,就要做那个帮她们记账,也拿捏住她们命脉的人。
开张第一天,栖云阁冷冷清清。直到傍晚,一顶小轿在门口停下,
走下来的是城东绸缎庄的李夫人。她穿着华贵,眼神却带着一丝警惕和贪婪。
我把她请到后堂,阿桃端上最好的茶。“沈老板,你说有新鲜货色,是什么?”她开门见山。
我没说话,只是从一个锦盒里,拿出了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李夫人眼睛一亮,
这簪子是京城最新的款式,我们这小地方根本见不到。“这簪子,怎么卖?”她问。“不卖。
”我把簪子推到她面前,“送给夫人。”她愣住了。“沈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来此地,想跟夫人们交个朋友。”我淡淡地说,“这簪子,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只是,我有个小忙,想请夫人帮。”“什么忙?”“我听说,
李老爷最近在城外置办了一处别院,养着一位红颜知己,每月开销不菲。
”李夫人的脸瞬间就白了。“你……你胡说!”“夫人别紧张。”我安抚她,“我只是想说,
这笔开销,如果记在李老爷的公账上,未免太引人注目。不如,记在我的栖云阁。
”我从桌下拿出一个小巧的账本。“我这里,可以帮夫人做一笔‘亏本’的买卖。明面上,
是夫人从我这里高价买走了一批不值钱的布料,实际上,这笔钱,可以填上别院的窟窿。
”“如此一来,老爷的账平了,夫人的贤名保住了。而我,只是亏了点钱,
赚了夫人一个人情。”李夫人死死地盯着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知道,
我这是在拿捏她。但她也知道,我给出的条件,她无法拒绝。“你想要什么?”她终于开口。
“我什么都不要。”我把账本和笔推过去,“我只要夫人们开心。以后,
栖云我阁就是夫人们的第二个家,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来找我。”送走失魂落魄的李夫人,
阿桃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姐,你这样……太危险了。”“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
”我把那支赤金簪子收回锦盒,“用一点亏本的好事,就能撬开她们的心防,
摸清她们家里的暗仓和私库位置。这笔买卖,划算。”接下来的几天,
陆续有几位豪绅夫人找上门来。我用同样的方法,帮她们遮掩外室开销、私藏银票,
甚至倒卖她们丈夫的小妾。栖云阁的生意,表面上亏得一塌糊涂,但我的那本秘密账册上,
却记下了一张通往城中所有豪绅后院的地图。这天下午,一个穿着普通青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个子很高,身形清瘦,眉目英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是谢浩。我把他引到后堂,
阿桃警惕地守在门口。“你的伤,好了?”我问。“死不了。”他坐下来,
目光扫过我桌上的账本,“生意怎么样?”“亏着呢。”我把一本账推到他面前。他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奢侈品的买卖流水。他修长的手指在一行数字上停下。
“这笔‘西域香料’的交易,数额正好是上个月边军丢失的一批药材款项的三成。
”他抬眼看我。“是吗?”我装傻,“我只知道,这笔钱,是兵部王侍郎的小妾,
用来买宅子的定金。”他没说话,从怀里拿出一支笔,在那个数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还有这笔‘古董字画’,时间,地点,都和一宗军械走私案对得上。”他又画了一个圈。
狭窄的后堂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对着同一本账本,他用权力的眼光寻找罪证,
我用金钱的眼光勾画人心。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是合作的默契,
也是彼此心怀鬼胎的试探。“苏锦楼那边,有动静吗?”我问。“他还在查。”谢浩说,
“他不相信你死了。”我的心沉了一下。就在这时,前堂传来阿桃有些惊慌的声音。“客官,
您要买点什么?”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轻佻。“不买东西,我来找人。
”我心里一紧,这个声音很熟。是苏府的一个小厮,当初我被卖进去的时候,
他还对我动手动脚,被我用剪刀划伤了手背。我示意谢浩不要出声,自己走到珠帘后面,
往外看。那个小厮正伸长了脖子,在店里四处打量。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对他笑了笑,准备像招呼普通客人一样走出去。他却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
“新娘子,洞房那晚……你是怎么活下来的?”04小厮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栖云阁里,
却像一道惊雷。阿桃的脸瞬间吓得惨白,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我心跳漏了一拍,
但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我从珠帘后走出来,没看那个小厮,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
拿起算盘,拨得噼啪作响。“阿桃,把上个月张夫人的那笔账拿出来,我再对一遍。
”我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话。小厮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他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把一张脸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沈栖云,别装了。
苏老爷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你说……”“周三,”我头也不抬地打断他,“我记得你叫周三,
对吧?”他愣了一下:“你……”“去年冬天,苏府二太太库房里丢了一对玉镯子,
你跟管家说,是新来的粗使丫头偷的,害那丫头被打断了腿,赶了出去。”我终于抬起眼,
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可我记得,那天下午,我看见你拿着那对镯子,
在后街的当铺里换了三十两银子。”周三的脸色,从得意变成了惊恐,再到惨白。
“你……你胡说八道!”“我是不是胡说,你去问问那个断了腿的丫头就知道了。哦,对了,
我还知道,你每个月都从采买的油水里,偷偷扣下二两银子,
藏在你床板下的第三块砖头底下。”我每说一句,周三的腿就软一分。这些事,
都是阿桃之前告诉我的零碎信息,我把它们串了起来,在此刻,就成了一把杀人的刀。
“你……”他指着我,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什么?”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声音陡然拔高,“周三!你好大的胆子!在苏府偷鸡摸狗还不够,
现在还敢跑到我栖云阁来讹诈!你当我是谁?你以为这里还是苏府,可以任你颠倒黑白吗?
”我这一声,把街上几个路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周三彻底慌了,他做贼心虚,
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当众对峙。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就开始哭嚎。“沈老板!
沈老板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这些事说出去啊!求求您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滚。”我只说了一个字。他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直到他跑远,我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阿桃扶住我,声音都在抖:“姐,吓死我了……”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转身回到后堂。谢浩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比我想的,还要狠。”他说。
“对敌人狠,就是对自己仁慈。”我倒了杯茶,一口喝干。“阿桃,”我朝外面喊,
“找个机灵点的孩子,跟上刚才那个姓周的,看看他去了哪,见了谁。
把他和苏府管家秘密会面的地点,都给我标在地图上。”“是,姐!”阿桃立刻跑了出去。
谢浩看着我,眉头皱了起来。“你想做什么?顺藤摸瓜,查苏锦楼的暗仓?”“不止。
”我说,“我要把他安插在城里所有地方的眼睛,都一个个挖出来。”“你太急了。
”谢浩的语气很严肃,“沈栖云,你以为扳倒一个豪绅,靠的是几本账,几个下人吗?
苏锦楼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甚至牵扯到朝中。你这样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把自己置于死地。”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谢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要乖乖躲在后面,
给你递刀子就行了?”他沉默。“你怕打草惊蛇,怕牵连朝中大员,怕你的任务失败,
对不对?”我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可我不在乎。”“我只知道,苏锦楼不死,
我就永远是个‘该死’的人。至于他背后是谁,朝中又有谁在压案……”我冷笑一声,
一字一句地说。“那就让他们,跟着苏锦楼一起沉下去。”谢浩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我,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我们的理念,在这一刻,发生了第一次剧烈的碰撞。他是朝廷的刀,
要的是精准地剜除毒瘤,保全大局。而我,只想掀了这盘棋。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是城楼上的警钟。我和谢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街上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在喊:“打仗了!北边的蛮子打过来了!”我走到窗边,
看到城门方向,尘土飞扬。我知道,乱世来了。而乱世,对我来说,是更大的危险,
也是……更大的机会。05战火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城里蔓延。北境失守,蛮族铁蹄南下,
边军接连溃败。城外的官道上,全是拖家带口的流民。城里,最先疯的不是人,是粮价。
一天一个价,早上还能买一斗米的钱,到了晚上,连一把米糠都换不到。
苏锦楼名下的所有粮铺,都在一夜之间挂上了“售罄”的牌子。但我知道,他的粮仓,
满得快要溢出来了。他在等,等一个能把他手里的粮食卖出天价的时刻。
栖云阁的生意一落千丈,太太们都躲在家里,没人再有心思做账或者买奢侈品了。
阿桃急得团团转:“姐,城里都快乱套了,我们……我们要不要也关了门,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我看着账本上那些我亲手记下的数字,笑了笑,“我们哪儿也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