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总裁,是我爸几十年的老战友。我作为公司总经理,本以为背靠大树好乘凉。
第一次开会,我特意当着所有人的面热情地叫他:“张叔叔,没想到是您来了。
”他却像没听见一样,低头翻着文件,把我晾在当场。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我成了全公司的笑柄。01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
刮在皮肤上,却远不及我心里的寒意。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公司的核心高管。
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无声地刺在我的后背上。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举在半空准备打招呼的手,也尴尬地悬停在那里。张建军,这个我从小叫到大的“张叔叔”,
此刻就坐在主位上。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陌生。他没有看我,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我一秒。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份刚刚下发的季度财报上。他修长的手指缓慢地翻过一页,
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也敲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我能感觉到,身旁副总王海明投来的一瞥,
那眼神里混合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其他部门的总监们,
则纷纷低下头,假装研究文件,但他们微微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们努力憋笑的事实。
我成了马戏团里那个自作多情的小丑。我的热情,我刻意表现出的亲近,
在张建军绝对的无视面前,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独角戏。丢人,前所未有的丢人。
我缓缓收回手,指尖冰凉,用力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既然人都到齐了,
那就开始吧。”张建军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唯独跳过了我所在的位置,就好像我是一团透明的空气。会议开始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有那句“张叔叔”还在不断回响,
一遍遍地嘲笑着我的天真和愚蠢。我爸和他几十年的战友情,
那些小时候他抱我在膝头的记忆,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虚幻和可笑。我强迫自己挺直脊背,
拿出笔,在笔记本上胡乱地划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我的狼狈。整整两个小时的会议,
我如坐针毡。张建军条理清晰地分析着公司的现状,提出了几个极具前瞻性的战略方向,
展现了一个顶级职业经理人的专业素养。他越是优秀,我就越是觉得难堪。他不是没看见我,
他是压根不想看见我。会议结束,他合上文件,站起身。“散会。”两个字,冰冷,利落。
高管们陆续起身离开,经过我身边时,眼神都有些躲闪,仿佛我身上沾了什么晦气。
王海明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虚伪的关切。“林总,别往心里去,张总刚来,
可能还不熟悉情况,加上他又是那种公私分明的人。”我扯了扯嘴角,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王总,我理解。”理解个屁。公私分明是这么分的吗?
是把我当成病毒一样避之不及吗?我看着王海明离去的背影,他快步追上了张建军,
两人并肩走着,低声交谈,张建军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那一幕,像一根烧红的铁棍,
狠狠烙在我的心上。我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直到空调的冷风吹得我四肢僵硬。不行,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必须去问个清楚。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乱的领带,
走向总裁办公室。或许,他真的是为了避嫌。或许,他私下里会对我解释。
我抱着这最后一丝希望,敲响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进。”还是那道冰冷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张建军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张总。
”我改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他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有事?”“张叔……”我差点又叫错了,急忙改口,“张总,
关于刚才会议上的事……”“会议上有什么事?”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被他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谦卑。“我是想,
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可以直接告诉我。”他淡淡地看着我。
“林默,你是公司总经理,我是总裁。在公司,我们只有上下级关系。”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我心上。“出了这间办公室,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不要再有下次。”我彻底愣住了,所有的借口和自我安慰,
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什么避嫌,什么公私分明,这根本就是**裸的警告和羞辱。
我的脸**辣地烧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几十年的情分,我父亲用命换来的战友情,
在他眼里,竟然一文不值。“我明白了。”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转身就走,
连多待一秒都觉得是种煎熬。走出办公室,**在冰冷的墙壁上,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走廊的另一头,几个员工正在茶水间门口探头探脑,
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就是他,新来的总经理,听说想攀关系,
结果被总裁当众打脸……”“……太惨了,看他那样子,
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啊……”我成了全公司的笑柄。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
在我的心脏上反复切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关上门,将自己摔进椅子里。屈辱,愤怒,
困惑,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吞没。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妈,
张叔叔……不,新来的总裁张建军,他……”我把会议上和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了很久。“小默,
会不会是你张叔叔刚上任,压力太大了?他和你爸是过命的交情,不可能这么对你。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也充满了不确定。“你先别多想,好好工作,用实力证明自己。
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我挂了电话,心里却愈发沉重。真的是我想多了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走到地下停车场,
却看到了让我怒火中烧的一幕。张建军的专属司机位旁,他正亲自拉开车门,
满脸笑容地对副总王海明说着什么。王海明躬着身子,脸上是谄媚又得意的笑。
两人有说有笑,那份亲近和熟稔,与他白天对我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态度,
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车门关上,黑色的辉腾平稳地驶出车库,徒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被尾气的味道包裹。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不,这不是我想多了。这一切,
都是冲着我来的。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始了。02第二天,
我刻意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推开办公室的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在空气中切割出明暗相间的光带。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开始梳理我手上最重要的一个项目——“新星计划”。这是我花了三个月心血,
带领团队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旨在发掘和扶持新兴科技初创公司。
方案已经到了最终审批阶段,数据详尽,前景可观,是我今年最重要的业绩指望。
我必须用这个项目,来回应张建军的轻视,来堵住公司里那些悠悠之口。上午九点半,
周例会照常召开。我带着我的团队和厚厚一叠文件,信心满满地走进会议室。
张建军已经坐在了主位,王海明紧挨着他,两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我进来,
王海明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会议按流程进行,轮到我汇报“新星计划”时,我走上台,
打开了PPT。我从市场分析讲到技术壁垒,从团队配置讲到风险控制,
再到未来三年的盈利预测。每一个数据都烂熟于心,每一次推演都经过反复论证。我能看到,
台下一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总监,眼神也渐渐变得认真起来。这是一个谁都无法否认的,
极具潜力的好项目。我汇报完毕,微微鞠躬,等待着最终的裁决。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张建军十指交叉,撑在下巴处,眼神深沉地看着我,看不出喜怒。半晌,他开口了,
声音平淡。“想法不错,但是太理想化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林默,你还年轻,
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不能只凭一腔热血。”他拿起桌上的激光笔,
在屏幕上我标注的“高回报率”那一点上,画了一个圈。“你只看到了高回报,
却忽视了背后同样巨大的风险。这些初创公司,九死一生,我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不能拿来给你试错。”我立刻反驳:“张总,风险评估部分我们做了最坏的打算,
并且设立了三级熔断机制,每一笔投资都……”“够了。”他冷冷地打断我。
“决策失误的风险,你担得起吗?公司担得起吗?”他语气陡然拔高,
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这个项目,你把握不住。”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不是在讨论项目,他是在否定我这个人。“年轻人经验不足,容易冒进。这个项目,
我看还是交给更稳重的人来负责比较好。”他的目光转向了王海明。“王总,你经验丰富,
这个项目就由你来接手吧。务必把风险降到最低。”王海明立刻站了起来,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卑和掩饰不住的狂喜。“谢谢张总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稳扎稳打,
把好每一道关。”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面前崩塌。我的心血,我的孩子,
就这么被他一句话,轻飘飘地夺走,送给了我的对手。“张总!我不服!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愤怒的火焰灼烧着我的理智。
“这个项目从概念到方案,每一个字都是我带着团队熬夜做出来的!凭什么你说给谁就给谁!
”我拿出了所有的勇气,直视着他。张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寒刺骨。
“就凭我是公司总裁。”“林默,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公司的决策,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
”“如果你对我的安排有意见,可以打辞职报告。”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冲突惊呆了。辞职报告。他竟然直接用这句话来堵我的嘴。
我看着他那张冷酷的脸,再看看王海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我还能说什么?我说什么都是错的,都是在顶撞上司,都是不懂规矩。我攥紧的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最终,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服从安排。”说完,
我甚至没有看王海明一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回到办公室,我一拳砸在墙上。
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的手背瞬间红肿起来,疼痛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的团队成员跟了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不甘。“林总,这太欺负人了!
”“就是!‘新星计划’是我们的心血,凭什么给王海明那个只会摘桃子的!”我看着他们,
心里一阵酸楚。我连自己都保不住,又怎么保护他们。“对不起。”我沙哑着嗓子说,
“是我没用。”下午,人事部的调令就下来了。我团队里的两个核心骨干,
一个被调去了后勤部,一个被派去负责一个无人问津的边缘业务。这是**裸的釜底抽薪。
张建军不仅要夺走我的项目,还要拆散我的团队,把我彻底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我的总经理办公室,变成了一座孤岛。没有人再来向我汇报工作,电话也不再响起,
我成了公司里最清闲的人,一个空有头衔的摆设。我被彻底架空了。下班的时候,
我在电梯里遇到了市场部总监李芸。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短发显得英气十足。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忽然开口:“林总,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现在全公司都把我当笑话看吧。”“他们是蠢货。
”李芸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坦率。“‘新星计划’的方案我看过,非常出色。
张总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她是公司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敢这么直接对我说这话的人。“你小心一点。”李芸的表情很严肃,
“这次的人事变动很不正常,张建军和王海明走得太近了。
我感觉他们是在清洗公司原有的势力,你只是第一个目标。”她的提醒,像一道光,
照亮了我混乱的思绪。清洗?难道张建军针对我,不仅仅是因为私人恩怨,
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电梯门开了。“谢谢你,李总监。”我由衷地说。李芸对我点了点头,
踩着高跟鞋,干脆利落地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心里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在这个冰冷的战场上,我似乎,并不是完全孤立无援。
03周末,公司组织去郊区团建。我本不想去,但王海明特意打电话给我,
语气“诚恳”地说这是张总上任后的第一次集体活动,谁也不能缺席。我明白,这是鸿门宴,
不去不行。大巴车上,同事们都在兴高采烈地聊天,玩着游戏。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戴着耳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团建的地点是一个度假山庄,有山有水,风景不错。
但我的心情,却比山庄里那个人工湖的水还要沉。白天的活动无非是爬山、拓展,
我全程兴致缺缺,只是机械地跟着大部队。到了晚上,才是重头戏——晚宴。
巨大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张建军换下了一身正装,穿着休闲的夹克,看起来随和了不少。
他端着酒杯,在各桌之间游走,和员工们谈笑风生,俨然一副爱护下属的好领导模样。虚伪。
我坐在角落的一桌,默默地吃着菜。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张建军走到了我们这一桌,他的目光,第一次主动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林默啊。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酒后的微醺。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今天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还在为项目的事情生气?”他一副长辈关怀晚辈的口吻。
我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他。“年轻人,受点挫折是好事。”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拍了拍我的肩膀,“这都是为了你好。”接着,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说起来,
我就想起你父亲,老林。”我的心猛地一揪。“他当年,也是你这个年纪,有冲劲,有能力,
就是……太冲动了。”张建军的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那次任务,我当时就劝他,
方案太激进,要稳一稳,可他就是不听。”“哎,如果他当年能听我一句劝,
就不会……就不会牺牲了。”他的声音在嘈杂的宴会厅里清晰地回响。
周围的同事们都露出了同情和了然的神色。原来林默的父亲是这么牺牲的,
怪不得张总对林默这么严格,是怕他重蹈覆辙啊。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我胸中喷发。他在胡说八道!他在玷污我父亲的荣誉!我父亲的牺牲,
在他嘴里,竟然成了不听劝告、鲁莽冲动的后果。“你撒谎!”我猛地站起身,
椅子因为动作太大,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我。我死死地盯着张建军,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父亲不是你说的那样!他不是鲁莽,他是为了救你们!
”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张建军脸上的“惋惜”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
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孩子,你不懂。”他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当年的事情太复杂,你还小,不明白其中的凶险。叔叔只是不希望你走你父亲的老路。
”他这副为我好的长辈姿态,让我的所有愤怒都像打在了棉花上。我所有的辩解,
都成了不懂事,成了顶撞长辈。我的愤怒,在别人眼里,成了被戳到痛处后的恼羞成怒。
“你看林默,怎么能这么跟张总说话。”“就是啊,张总也是一片好心,
毕竟是他父亲的老战友。”“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太冲动了……”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我的耳朵里。我环顾四周,
看到的是一张张或指责、或同情、或看热闹的脸。没有人相信我。在他们眼里,
我只是一个不知好歹、顶撞长辈的混小子。而张建军,
则是那个苦口婆心、仁至义尽的好叔叔、好领导。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憋屈,淹没了我的愤怒。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浑身发冷,孤立无援。我看着张建军,
他依然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我。但在那眼神的深处,我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
得意的冷笑。他成功了。他不仅夺走了我的项目,架空了我的权力,现在,
他还要夺走我父亲的声誉,践踏我最后的尊严。他要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碾碎。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拨开人群,冲出了宴会厅。
山庄的夜风格外冷,吹在我滚烫的脸上,却吹不散我心里的火。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嫉妒?怨恨?那几十年的战友情,难道都是假的吗?我冲到山庄外空无一人的马路上,
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了一声压抑至极的怒吼。吼声在山谷里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和不甘。
我的父亲,那个在我心中如山一般伟岸的英雄,绝不能被如此污蔑。我掏出手机,
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我必须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我必须知道真相。
04车轮碾过深夜空旷的街道,发出单调的摩擦声。我没有回自己的公寓,
而是直接开车回了父母家。一路上,团建上张建军说的那些话,
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太冲动了”、“如果他听我一句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捅进我的心脏。
打开家门,客厅的灯亮着,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等我,脸上满是担忧。“小默,你怎么了?
打电话也说不清楚,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看到母亲的瞬间,
我一直强撑着的防线彻底崩溃了。我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我的背。“好孩子,别怕,跟妈说,到底怎么了?
”我抬起头,眼睛通红,把张建军在晚宴上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母亲。
“他说爸爸的牺牲,是因为鲁莽,是因为不听他的劝告……”我的声音哽咽了。母亲的脸色,
随着我的讲述,一点点变得惨白,然后是铁青。当我说完最后一个字,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放屁!”母亲的声音尖锐而决绝,
是我从未见过的失态。“张建军他怎么敢这么说!他是在撒谎!
”我震惊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母亲。“妈,您……您知道什么?”母亲的眼圈红了,
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了我的肉里。“小默,你爸出那次任务前一天晚上,
跟我聊了很久。”“他说,张建军的方案太保守,太瞻前顾后了!如果按照张建军的方案,
不仅会错失最佳的抓捕时机,甚至可能导致我方人员的重大伤亡!”“是你爸,
是你爸力排众议,坚持了自己的判断,才在最后关头挽回了局面!他……”母亲说不下去了,
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原来,**竟然是这样。
和我爸日记里写的,和我模糊的记忆,完全是另一个版本。张建军不仅颠倒了黑白,
他还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把我父亲塑造成了一个鲁莽的罪人。这个刽子手!
这个窃取英雄荣光的**小人!一股冰冷的恨意,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妈,
爸的遗物在哪里?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日记,信件,什么都行!
”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母亲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在书房,
那个你爸一直用的樟木箱子里,我一直没舍得动。”我冲进书房,
在书柜的最底层找到了那个落满了灰尘的箱子。我打开箱盖,
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我父亲的军装,
一枚枚勋章,还有一沓沓泛黄的信件和几个笔记本。我的手颤抖着,
拿出了最上面那本深蓝色的硬壳日记本。封面上,
是我父亲苍劲有力的字迹——“工作日志”。我翻开日记本,纸页已经脆弱泛黄,
墨水也有些褪色。我一页一页地翻着,心跳得越来越快。终于,
我找到了记录那次任务的几页。父亲的字迹很潦草,看得出当时情况紧急。
他记录了当时的情报,分析了两种方案的利弊。张建军的方案,
被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旁边写着“消极避战,坐失良机,不可取”。
而他自己的方案,则有着详细的步骤推演和人员部署。在日记的最后,
父亲写道:“建军今日情绪激动,认为我过于冒险,争执不下。但我坚信,我的判断是对的。
为了同志们的安全,为了任务的胜利,我别无选择。若有不测,望妻儿珍重。”“若有不测,
望妻儿珍重。”短短一句话,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穿了我的心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模糊了我的视线。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在做出最危险的决定时,心里还惦记着家人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