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我选周子航。”
许静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陈默的天灵盖上。
嗡嗡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暗恋了三年的女孩。
清纯的白裙子,乌黑的长发,此刻正一脸歉意地看着自己,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向了他身后的周子航。
周子航,他同父异母的“好哥哥”。
周子航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一手揽住许静的腰,另一只手还冲陈默比了个V。
那表情,贱得让人想邦邦给他两拳。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就在十分钟前,他鼓起毕生勇气,把许静约到这片小树林,准备上演一出惊天动地的表白大戏。
玫瑰花?买了!九百九十九朵,花店老板说能代表天长地久,虽然他怀疑老板只是想清库存。
情书?写了!三千字长文,引经据典,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就差把自己的族谱写上去了。
结果呢?
他前脚刚起了个头,周子航后脚就跟了过来。
然后,就上演了眼前这出“二选一”的年度大戏。
陈默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还是那种辛辛苦苦搭好台子,结果被人一脚踹下去,眼睁睁看着别人在台上唱双簧的小丑。
“为什么?”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被砂纸磨过。
许静的眼神有些躲闪,“子航……他能给我想要的未来。陈默,对不起,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未来?”
陈默差点气笑了。
又是未来!
又是这张“未来”牌!
周子航能给什么未来?不就是他那个当董事长的爹吗?
一个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整天换跑车、换女友的纨绔子弟,他有未来?他的未来不就是啃老吗?
陈默内心疯狂吐槽,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虽然现在穷,但志存高远,将来必成大器?
别闹了,这话听起来就像“等我中了五百万就娶你”一样不靠谱。
周子航搂着许静,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同情:“弟弟,别灰心。不是你的,就别强求。你看,许静还是很有眼光的。”
他凑到陈默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忘了告诉你,我上个星期就追到她了。今天这出,只是让她跟你做个了断而已。毕竟,总被你这种穷小子惦记着,也挺烦的。”
淦!
陈默的拳头瞬间捏紧了。
原来是这样!
合着今天自己才是那个被耍的猴?
看着周子航那张欠揍的脸,陈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告诉自己,冲动是魔鬼。
打人犯法,医药费还贵。
不值得。
为了这种**,不值得。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己会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当场上演一出“武松打虎”。
身后传来周子航肆无忌惮的笑声,和许静娇滴滴的劝阻声。
“子航,你别这样说他了……”
“心疼了?放心,他这种人,也就这点出息了。”
陈默的脚步更快了。
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落荒而逃。
回到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陈默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天花板的墙皮摇摇欲坠,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他盯着那片斑驳的黄色,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三年的暗恋,像一个笑话。
他省吃俭用,把生活费攒下来给许静买她喜欢的零食和奶茶。
他熬夜做笔记,就是为了在许静问问题的时候能对答如流。
他甚至为了能和许“偶遇”,把学校的每个角落都踩了个遍。
结果呢?
一句“他能给我想要的未来”,就全盘否定了他所有的付出。
陈默自嘲地笑了笑。
输给谁不好,偏偏是周子航。
那个从小就压他一头的“哥哥”。
陈默的母亲是父亲的原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没过多久,父亲就领着一个女人和比他大一岁的周子航进了家门。
从此,他的生活就从彩色变成了黑白。
父亲的眼里只有周子航这个“聪明伶俐”的儿子,继母更是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在这个家里,他就像一个多余的摆设。
考上大学后,他拿着母亲留下的唯一一笔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他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可现实,却又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叮铃铃——”
手机**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陈默的思绪。
他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是陈默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恭敬而又沉稳的男声。
“我是。你哪位?”
“陈先生您好,我是王氏集团的法律顾问,我姓李。关于您外公王德海先生的遗产事宜,需要和您当面谈一下。”
陈默愣住了。
外公?
他对外公的印象,只停留在母亲偶尔的念叨里。
据说,当年母亲为了和父亲在一起,和家里闹翻了,从此断了联系。
外公……去世了?
“我外公他……”
“是的,王老先生于上周病逝。他在遗嘱中指定您为他名下所有产业的唯一继承人。其中包括王氏集团80%的股份。”
“……”
陈默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点问题。
王氏集团?
那个在国内餐饮界叱咤风云,旗下拥有数百家连锁餐厅的王氏集团?
他外公是王氏集团的董事长?
而他,成了唯一的继承人?
这……这剧本也太离谱了吧?!
“陈先生?您还在听吗?”李律师的声音再次传来。
“在……在的。”陈默咽了口唾沫,“你说的是真的?不是诈骗电话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当然不是。如果您不信,明天上午十点,您可以到环球中心顶楼的王氏集团总部,我们当面聊。”
挂掉电话,陈默还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中。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嘶——疼!
不是做梦!
难道……咸鱼翻身的机会,就这么来了?
他想起许静那句“他能给我想要的未来”。
他想起周子航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陈默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未来?
呵,现在,老子就是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