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苦根甜果》张伟林晚全章节目录免费阅读
导语：我婆婆最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妈家里的事，
你少掺和。」她教我克己复礼，教我以夫家为重，教我不要当扶弟魔、扶妈魔。我信了。
直到她为了给她亲侄子买婚房，背着我，让我老公转了五十万过去。我才知道，
原来不是所有“嫁出去的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比如她自己。既然这盆水这么珍贵，
那就让她自己守着吧。我这盆“泼出去的水”，要流回自己的源头了。01「林晚，
你妈电话。」婆婆周秀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我正在择菜的指尖上。
我心里一咯噔，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手机屏幕上，「妈」那个字眼，
在客厅明亮的水晶灯下，显得格外刺眼。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喂，妈。」
电话那头是我妈有些沙哑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晚晚啊，在忙吗？」「不忙，妈，
刚吃完饭。怎么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我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风声，夹杂着几声咳嗽。「没，没什么大事……就是，
就是咱家那老屋，前两天不是下大雨吗？南边那面墙有点漏了，今天找人来看了看，
说……说得整个翻修一下，不然冬天没法住人。」我心里一紧。「严重吗？那得花多少钱？」
我妈在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盘算，又似乎难以启齿。「师傅说……材料加工钱，
大概……大概要两万多块。」两万多。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我和老公张伟的工资卡都在我这里，家里的财务是我在管。两万块，挤一挤是有的。「行，
妈，你别急。我……」我的话还没说完，一旁正在沙发上嗑瓜子的婆婆，
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那声咳嗽像一个开关，瞬间切断了我即将脱口而出的承诺。
我转头看她，她正慢悠悠地吐出瓜子皮，眼神却像X光一样扫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警告。
「晚晚，你跟谁打电话呢？」张伟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刚打完一局游戏，
脸上还带着点兴奋的红晕。「我妈。家里房子漏了，要修。」我言简意赅。张伟「哦」
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可乐。
电话那头的我妈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声音更低了。「晚晚，要是……要是你们不方便，
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妈，你别……」「林晚，」婆婆终于开口了，
她放下瓜子，拍了拍手，姿态端庄地看着我，「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是张家的人了。
你妈家里的事，是你弟弟该操心的事，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跟着瞎掺和什么？」她顿了顿，
抛出了那句我听了三年，耳朵已经快要起茧的“金句”。「俗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
泼出去的水。哪有水泼出去了，还一个劲儿往回流的道理？你把钱都拿去贴补娘家了，
我们张伟吃什么？喝什么？将来你和阿伟的孩子，拿什么养？」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
掷地有声。我拿着手机，感觉掌心一阵冰凉。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婆婆尖锐的声音在回荡。
张伟拧开可乐瓶盖，气泡发出「呲」的一声，他喝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个嗝，
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仿佛这场对话，与他无关。我妈在那头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急忙说：「晚晚，你婆婆说得对，是妈考虑不周了。你别为难，我挂了啊，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嘟嘟嘟……」电话被匆匆挂断。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
像一个被公开审判的罪人。婆婆还在继续她的说教。「你看你，就是心太软，拎不清。
你弟弟都那么大了，该他承担的责任，你不能总替他扛着。你这样是害他，知道吗？
一个男人，连自己家的房子都修不起，像什么话？」她的话像一把把小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弟弟还在上大学，哪来的钱？全家都知道。可是在这个家里，事实不重要，
婆婆的“道理”才重要。我看向张伟，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他终于喝完了可乐，
把瓶子往垃圾桶一扔，走过我身边时，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婆，我妈说得对，
她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别多想了，快去把碗洗了吧，堆在那儿都快招虫子了。」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又是一场新的游戏开始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冷炙，和水槽里堆积如山的碗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原来，在这个家里，我不仅是妻子，是儿媳，是保姆。
我还是那盆，早就该被泼出去，不配回头的水。02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张伟的游戏打到半夜，回来时带着一身烟味，倒头就睡，鼾声如雷。我睁着眼睛，
看着天花板，婆婆的话像复读机一样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结婚三年，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我工资卡上交，是因为婆婆说「一家人钱要放在一处，
才不会离心」。我包揽所有家务，是因为婆婆说「女人主内，男人主外，家里干干净净，
男人在外面才有面子」。我过年过节只给我妈买两百块钱的补品，
却要给婆家所有亲戚准备上千的年礼，是因为婆婆说「凡事有主次，你现在是张家的人，
要先顾着这边」。我以为这是“规矩”，是“传统”，是每个儿媳妇都要经历的磨合。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足够顺从，就能换来家庭的和睦，换来张伟的体谅。
可我妈那通被无情挂断的电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我。原来我的退让，在他们眼里，
不是贤惠，而是理所应当。我的娘家，在他们眼里，不是亲人，
而是需要时刻提防的“外人”。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做早餐。
婆婆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她优雅地喝着豆浆，看到我，眼皮都没抬一下。「林晚，
昨天你妈那事，你自己想清楚了啊。别背着我们搞小动作，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坦诚。」
她敲打着桌面，意有所指。我没说话，默默地把煎好的鸡蛋和三明治端上桌。
张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早餐，笑着说：「老婆辛苦了，今天的三明治闻着真香。」
他拿起一块，大口地咬下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对我说：「对了老婆，
我表弟下个月不是要结婚吗？我妈说，我们作为长兄长嫂，得表示表示。」
我心里“咯噔”一下。婆婆的亲侄子，周浩。一个游手好闲，换工作比换衣服还勤的家伙。
「表示？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包个两千的红包吗？」我问。张伟放下了三明治，
看了一眼他妈。婆婆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两千？林晚，你打发叫花子呢？
阿浩可是阿伟唯一的表弟，我娘家唯一的根。他结婚，我们能那么小气吗？」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妈的意思是？」「我和你爸商量过了，我们老两口出十万。你和阿伟，
作为他最亲的哥嫂，怎么也得……」她伸出了五根手指头。「五十万？」
我惊得声音都变了调。「想什么呢？」婆婆白了我一眼，「是五万。」五万。
也足够让我心惊肉跳了。我家的账，我最清楚。我们每个月工资加起来一万五，房贷五千，
日常开销四千，剩下的钱要为以后生孩子做准备。五万块，不是一笔小数目。「妈，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前阵子刚交了车险和物业费，账上没多少活钱了。」我试图跟她讲道理。
「没钱？林晚，你当我傻啊？」婆婆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你每个月记账我都看了，
明明每个月都能结余好几千，这都三年了，存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别跟我哭穷！」
她竟然偷看我的账本。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但我还是忍住了。「妈，
那笔钱是准备以后生孩子和应急用的，不能动。」「有什么不能动的？阿浩结婚是多大的事？
他买房还差一点钱，我们帮衬一下，他能记我们一辈子的好！这叫人情投资，你懂不懂？」
「再说了，孩子还没影呢，那么着急存钱干什么？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又是她的一套歪理。我看向张伟，他正埋头喝粥，试图把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张伟，
你觉得呢？」我把问题抛给了他。他被点了名，抬起头，眼神躲闪。「老婆，
要不……就听我妈的吧。五万块，也不是特别多，我们省省就回来了。表弟结婚，
一辈子就一次，是得帮帮。」又是这样。每一次，只要我和婆婆有分歧，
他永远都站在他妈那边。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理直气壮，
一个唯唯诺诺，突然觉得很可笑。我妈修房子要两万，是「泼出去的水不该往回流」。
他表弟结婚要五万，是「一辈子一次必须得帮」。这是什么道理？这是强盗的道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行。既然你们都决定了，
那就这样吧。」我说。婆婆和张伟都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次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婆婆脸上立刻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这就对了嘛，林晚，你总算是想通了。一家人，
就是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张伟也松了口气，过来搂住我的肩膀：「老婆你最好了。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我任由他搂着，没有回应。只是在心里，一个疯狂的念头，
像一颗种子，悄然破土。你们不是觉得我管得不好吗？你们不是觉得我只会贴补娘家吗？
好啊。这个家，这笔账，我不伺候了。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这盆“泼出去的水”，
你们这艘华丽的大船，能航行多远。03周末，我回了一趟娘家。我没跟张伟和婆婆说，
只说公司要加班。坐了两个小时的客车，下了车，远远就看到我妈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我。
她比上次视频里看起来更瘦了，头发也白了不少。看到我，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眼角的皱纹像风干的橘子皮。「晚晚，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忙吗？」「想你了，就回来了。
」我走过去，挽住她的胳d膊，触手一片冰凉。「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她一边嗔怪着，一边拉着我往家走。家里的老房子在村子最里面，
红砖墙已经斑驳，南墙那一片，果然用几块巨大的塑料布遮着，被风吹得呼呼作响。「妈，
漏得厉害吗？」「没事没事，就是下大雨的时候滴几滴水，不碍事。」她轻描淡写地说。
我走进屋，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墙角的地方，墙皮已经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土坯。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就是我妈说的「不碍事」。午饭是妈亲手做的手擀面，
卧了两个荷包蛋。她说知道我最爱吃这个。我埋头吃面，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进了碗里。
「晚晚，怎么了？是不是在婆家受委屈了？」妈小心翼翼地问。我摇摇头，把眼泪擦干。
「没有，妈，挺好的。就是……想你了。」吃完饭，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塞到我妈手里。
「妈，这里面有三万块钱。你赶紧找人把房子修了，剩下的钱，买点好吃的，别再省了。」
妈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把卡推了回来。「不行不行！晚晚，这钱我不能要！
你婆婆知道了会不开心的，妈不能让你为难。」「她不知道。」我把卡又塞了回去，
握住她的手，「妈，这是我自己的钱，我工作这几年的奖金和提成，没走家里的账。你拿着，
就当是我孝敬你的。你不修房子，我心里不踏实。」我撒了个谎。
这钱其实是我用自己的信用卡套出来的。但我必须这么说。
我看着我妈浑浊但充满担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妈，你记住，我是你女儿，永远都是。
没有什么水泼出去收不回来的说法。只要我还在，这个家就在。」妈的眼圈红了，
她攥着那张卡，手都在抖。「傻孩子……你这又是何苦……」从娘家回来，
我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但也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婆婆和张伟正在客厅看电视，笑得前仰后合。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水果，
都是我平时舍不得买的。看到我回来，婆婆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饭在锅里，自己热一下。」张伟回头看了我一眼：「老婆，加班辛苦了。快去吃饭吧。」
没有人问我累不累，没有人关心我吃了没有。我默默地走进厨房，锅里果然留了饭菜，
但已经冰凉。我没有热，也没有吃。我站在厨房里，听着客厅传来的欢声笑语，
只觉得那声音无比刺耳，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和卑微。就在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张伟来房间的时候，我正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摊开着一个账本。「老婆，还没睡呢？」
他从背后抱住我，「又在记账啊？我家林晚真是个理财小能手。」我没有回头，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张伟，以后这账，我不记了。」他愣了一下，「啊？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记的好好的吗？」「我记不好。」我转过头，看着他，「妈说我只会贴补娘家，
不会过日子。我觉得她说得对，我可能真的没有理财的天赋。」张伟的表情有些尴尬，
「哎呀，我妈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往心里去了。」我看着他的眼睛，
认真地说，「所以，从下个月开始，我们俩的工资卡，还有家里的存折，都由你来管吧。
我不想管了，也管不好。」张伟彻底懵了。他大概从没想过，我会主动交出家里的财政大权。
「老婆，你……你这是干什么？跟我赌气呢？」「没有赌气。」我把桌上的银行卡、存折，
还有账本，一股脑地推到他面前，「我是认真的。我觉得妈说得对，一家人应该心往一处想，
劲往一处使。既然我的想法和你们不一样，那这个‘心’，就由你来当吧。」我站起身，
把梳妆台的位置让了出来。「以后，家里的房贷、水电、物业费，还有人情往来，
都由你来负责。我每个月就留一千块零花钱，剩下的工资，也都打到你卡上。」
张伟看着那一堆东西，手足无措。「不是，老婆，这……这怎么行？我哪会管这些啊！」
「学学就会了。」我淡淡地说，「我相信你。」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浴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他慌乱地给我婆婆打电话的声音。「妈，不好了，
林晚她……她不管钱了！」**在冰冷的门板上，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笑。好戏，
才刚刚开始。04第二天，家庭会议准时在早餐桌上召开。婆婆一脸严肃，
像个即将训话的政委。张伟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我。「林晚，我听阿伟说，
你不想管钱了？」婆婆开门见山。我点点头，喝了一口粥，「嗯。」「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你表弟那五万块钱的事，你心里不痛快？」「不是。」我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我是真心觉得自己能力不行。妈您教训得是，我花钱大手大脚，只知道顾着娘家，
没有大局观。这个家，还是交到您和张伟信得过的人手里，我才放心。」我把她说过的话，
几乎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被我噎住了。她大概没想到，
我不仅承认了她的指责，还顺势把这个烫手山芋扔了出来。「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有点恼羞成怒。「妈，我是诚心诚意的。」我看着她，眼神无比真诚，「以前我管钱，
您总是不放心，觉得我藏了私心。现在好了，钱都给张伟，他怎么花，花在哪，您一目了然，
这不正是您想要的吗？」张伟在一旁小声说：「老婆，你别这样……」「我怎么样了？」
我反问他，「我只是在反省我自己。你不是也说妈是为了我们好吗？那我听妈的话，
有什么不对？」张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婆婆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权衡利弊。对她来说，
我不管钱，意味着她可以更直接地掌控家里的财政，
尤其是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资金去支援她的娘家。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最终，
贪婪战胜了理智。她一拍桌子，做出决定：「行！既然你非要这样，那以后钱就让阿伟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