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江驰把我按在审讯椅上,冰冷的手铐锁住我瘦骨嶙峋的手腕。他调整着摄像头,
确保它能清晰地拍到我每一寸惨白的脸。“林辞,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响,带着一种公开审判的冷酷。“今天,
我就要在全网面前,直播你的戒毒过程!”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
一口血喷溅在身前的挡板上,像一朵绝望的梅花。
他的瞳孔里只有刻骨的厌恶和高高在上的正义,对我的解释充耳不闻。“这不是毒瘾,江驰。
”我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在撕扯我的声带。“是癌细胞扩散,导致的神经痛。
”他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个垃圾。“到现在还嘴硬,林辞,你真是让我恶心。
”他身旁的苏瑶,他最得力的助手,适时地递上一杯水,柔声劝慰:“江队,别生气了,
林辞姐她……可能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怜悯。
我看着他们,一个是我爱了十年,却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丈夫。一个是在他面前扮演天使,
却背地里递刀的魔鬼。我虚弱地笑了,藏在口袋里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按下了手机里的定时发布键。江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就是你余生地狱的开始。
我被他从家里拖出来的时候,正经历着一场剧烈的骨痛。那种疼痛,
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的骨髓,又像是有人拿着电钻,一寸寸钻进我的脊椎。
我蜷缩在地上,浑身冷汗,牙齿都在打颤。江驰一脚踹开门,看到的就是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他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又犯了?”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像在审视一个罪犯。我疼得说不出话,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药……我的药……”他顺着我的视线,
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个白色药瓶。那是医生给我开的强效镇痛药,奥施康定。
他一把夺过药瓶,看到上面的标签,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好啊,林辞,为了吸毒,
你连处方都敢伪造了!”他将药瓶狠狠砸在地上,药片散落一地。
“我没有……那是……医生开的……”我的辩解苍白无力。苏瑶跟在他身后,
恰到好处地惊呼一声:“天啊,林辞姐,你怎么能……江队最恨的就是这些东西!
”江驰的初恋,就是因为吸毒过量,死在了他的怀里。从那天起,
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两个字:禁毒。他把所有吸毒者都视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偏执,且疯狂。
而我,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现在成了他最鄙视的那种人。他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跟我回队里,今天,我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2直播开始了。屏幕右下角的观看人数,从三位数飞速跳动到五位数,然后是六位数。
弹幕像雪花一样密集。“前排围观,刑警队长大义灭亲,直播给老婆戒毒?太炸裂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好憔ë悴,真的是瘾君子吗?”“楼上的圣母快闭嘴吧!
吸毒的有什么好同情的?江警官这是为民除害!”“就是,这种人就该被公开处刑,
让所有人都看看吸毒的下场!”江驰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声音洪亮而正义。“各位网友,
大家晚上好,我是市刑侦支队队长江驰。”“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丈夫的身份,
而是以一名人民警察的身份。”“我身边的这位,是我的妻子,林辞。很不幸,
她染上了毒瘾。”他每说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我的心上。我曾经引以为傲的,
他身上那股凛然的正气,此刻却成了刺向我最锋利的武器。药效已经过去,
新一轮的疼痛如海啸般袭来。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顺着脸颊滑落。“大家可以看到,典型的戒断反应已经出现了。”江驰像一个专业的解说员,
冷静地分析着我的痛苦。“心慌、焦虑、肌肉抽搐、冷汗淋漓。毒品就是这样,
一点点吞噬你的意志,把你变成一个只知道乞求下一口的废物。”废物。他用这两个字,
定义了我。我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另一种疼痛来分散注意力。我不能求饶。
我不能让他看到我的软弱。这是我最后的尊严。苏瑶在一旁“担忧”地看着我,
声音里带着哭腔。“林辞姐,你难受就说出来,别硬撑着。江队也是为你好,只要你肯改,
一切都还来得及。”她演得真好。好到连我都快要相信,她是真的在为我着想。
弹幕里一片对她的赞扬。“这个女警官好善良啊。”“是啊,人美心善,不像那个女的,
死到临头还嘴硬。”“江警官,和这种瘾君子老婆离婚吧,娶了旁边这个**姐!
”我看着江驰,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他将镜头推近,对准我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看清楚,这就是毒品的魔力。它可以让一个曾经阳光开朗的人,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林辞,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当着全国网友的面,向你曾经欺骗过的家人,朋友,忏悔!
”忏悔?我该忏悔什么?忏悔我不该得这种该死的病?还是忏悔我爱上了一个瞎了眼的男人?
我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森冷的笑容。“江驰,你会后悔的。”我的声音沙哑,
却异常清晰。他愣了一下,随即怒火中烧。“死不悔改!”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
将我的脸狠狠按在冰冷的桌面上。“看来,不给你点真正的教训,你是不会清醒的!
”3额头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眩晕感伴随着剧痛一同袭来,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家暴现场?”“这……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她看起来快死了。”“过什么过?对付毒贩就得用这种手段!江警官威武!”“支持江队!
对罪恶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舆论再次被江驰所谓的“正义”所引领。他松开手,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蝼蚁。“林辞,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承认你吸毒,并且愿意接受强制戒毒。”我趴在桌上,大口地喘着气,嘴里满是血腥味。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用那双因为疼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没有吸毒。”我一字一顿,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江驰,我得的是骨癌,晚期。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审讯室里轰然炸响。江驰的身体僵住了,
连苏瑶脸上的得意都凝固了一瞬。但仅仅一秒,江驰就恢复了那副冷硬的面孔。他嗤笑一声,
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癌症?林辞,为了能继续吸毒,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他转向镜头,语气里充满了痛心疾首。“各位网友,你们都听到了吗?
这就是一个瘾君子为了逃避惩罚,能说出的最荒唐的借口。”“他们会欺骗,会伪装,
会利用你最后一点同情心,只为了能得到下一口毒品。”苏瑶立刻上前,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到镜头前。“各位,这是我们刚刚查到的,
林辞姐名下一张银行卡的转账记录。”“就在上周,她给一个有涉毒前科的账号,
转了五万块钱。我们有理由怀疑,这就是她购买违禁品的资金。”那张转账记录,
清晰地展示在千万人面前。收款人的名字,被特意用红笔圈了出来。弹幕彻底疯狂了。
“我就说吧!证据确凿!还想用癌症来博同情,太恶毒了!”“五万块!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江警官快别跟她废话了,直接上手段吧!”我看着那张伪造的转账记录,心里一片冰冷。
苏瑶,你真是好手段。为了置我于死地,连证据都准备得这么周全。我闭上眼睛,
放弃了所有挣扎和辩解。因为我知道,在这个由江驰主宰的审判场里,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疼痛像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要将我彻底淹没。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里的力气正在被一点点抽干。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是江驰的师傅,队里的老前辈,张队。
他看了一眼我的样子,又看了一眼直播的屏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江驰,
你这是在干什么?胡闹!”4张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走到江驰身边,
压低了声音。“把直播关了!你知道你这么做,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这是滥用职权!
”江驰梗着脖子,一脸的固执。“师傅,我没有滥用职权。我是在向公众展示毒品的危害,
这是最有力的警示教育!”“警示教育?”张队气得脸色发青,
“你把自己的老婆铐在审讯椅上,当着全国人民的面羞辱她,这叫警示教育?
”他看了一眼我苍白如纸的脸,和额头上的伤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忍。
“小林她……她身体一直不好,你这样会出人命的!”“她那是装的!
”江驰的音量陡然拔高,充满了偏执的疯狂,“瘾君子最会演戏了!你就是太心软,
才会被她们骗!”“你!”张队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苏瑶赶紧上前打圆场。“张队,
您别生气,江队也是太心痛了。毕竟林辞姐是他最爱的人,看到她变成这样……”“你闭嘴!
”张队厉声喝止了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苏瑶的脸白了一下,委屈地退到了一边,
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怨毒。直播间的观众看不到这边的争执,
但他们能看到江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怎么回事?那个老警察是谁啊?想包庇罪犯吗?
”“一看就和那个女的是一伙的,官官相护!”“江警官,别听他的,我们都支持你!
”民众的“正义感”被彻底点燃,他们成了江驰最坚实的后盾。
江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支持言论,原本一丝的动摇也消失殆尽。他看着张队,
眼神冰冷而陌生。“师傅,如果你是来为她求情的,那就请回吧。”“我的原则,你很清楚。
无论是谁,只要碰了那东西,就是我的敌人。”张队失望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江驰,
你疯了。你被你那所谓的正义,蒙蔽了双眼。”他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那扇门关上的瞬间,也带走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光。我看着江驰,
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他的脸上,只剩下冷漠和固执。原来,在他的世界里,
正义大于一切,包括我的命。也好。这样,等真相大白的那天,他的痛苦才会更加刻骨铭心。
我身体的痉挛越来越剧烈,骨头缝里像是爬满了虫子,又痒又痛。我再也忍不住,
发出一声压抑的**。江驰以为我的“表演”又要开始了。他走到我面前,俯下身,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辞,收起你那套可怜兮兮的把戏。”“你越是痛苦,
网络上那些人就越是兴奋。你正在用你的丑态,为我的正义事业添砖加瓦。”他的话,
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进我的心脏。原来他什么都懂。他不是不知道我在承受羞辱,
他只是不在乎。甚至,他很享受。享受这种将我踩在脚下,展示他绝对权力的**。
5疼痛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我的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我开始剧烈地咳嗽,这一次,
咳出来的不仅仅是血丝,而是大口大口的鲜血。暗红色的液体,染红了我的衣襟,
也溅到了江驰那身笔挺的警服上。直播间里一片惊呼。“吐血了!真的吐血了!”“天啊,
这是戒断反应的正常现象吗?看起来好吓人!”“是不是有点玩脱了?别真搞出人命啊!
”苏瑶也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声音都在发抖。“江队,林辞姐她……她好像不太对劲!
要不要……要不要先叫个医生?”江驰看着自己警服上的血迹,眉头紧蹙,
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但他很快就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
这都是演的。是这个女人为了出去,为了能继续吸毒,演给他和所有人看的苦肉计。
他的初恋,当年在戒毒所里,也用过同样的招数。他不能再上当了。“不用!”他冷声拒绝,
“这是毒品在侵蚀她身体的正常反应!只要扛过去,她就能获得新生!”他说着,竟然伸手,
强行掰开我的嘴。“大家看清楚!这就是毒瘾发作时最典型的症状之一,吐血!
但这并不是身体衰竭,而是一种排毒现象!”他的手指粗暴地探进我的口腔,
像是要检查我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屈辱感和窒息感同时涌上。我剧烈地挣扎起来,
手腕被手铐磨得鲜血淋漓。“江驰……放开……我……”我的声音破碎不堪。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将我死死地按在椅子上。“别动!林辞,别再演了!
你的表演,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
和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嘴唇。这个男人,是真的相信我背叛了他,
堕落成了他最憎恨的模样。而这份相信,有一半是源于他的偏执,另一半,
则是源于苏瑶的精心设计。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这样屈辱地窒ify而死时,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那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我只是不小心切菜伤了手,他就紧张得像是天要塌下来。
他抱着我冲下楼,开车闯了好几个红灯,把我送到医院。医生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
他全程紧紧握着我的另一只手,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医生,你轻点,她怕疼。
”那时的他,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小心翼翼。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
提前给我准备好红糖水和暖宝宝。他会在我加班晚归的夜里,无论多晚,都亮着一盏灯等我。
他会把我最爱吃的鱼,细心地挑掉每一根刺,再夹到我的碗里。曾几何时,
我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现在,这个曾经把我捧在手心里的男人,
却亲手将我打入地狱。强烈的反差,让我心脏一阵绞痛。这比骨癌带来的疼痛,
更让我难以忍受。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那个我设定好的,
一小时倒计时,终于走到了尽头。江驰,好戏,该开场了。我的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知觉。
6在我昏迷的瞬间,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江驰!你快看手机!
”冲进来的是另一个年轻的警察,他脸上满是惊骇,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直播间里,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我吐血昏迷的震惊中。江驰正因为我的突然“安静”而感到一丝不安,
这声大喊让他心头一跳。“什么事大惊小怪的!”他不耐烦地呵斥。“队长!你自己看!
微博!热搜爆了!”江驰将信将疑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当他解锁屏幕,
看到那条被顶到热搜第一的话题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刑警队长直播“戒毒”,
真相竟是妻子身患绝症#话题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他颤抖着手点进去。
发布者,是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医学科普大V。而发布的内容,是一篇图文并茂的长文。
文章的开头,就是一张高清的诊断证明书。姓名:林辞。诊断结果:骨癌,晚期。
多发性骨转移。下面,附上了我历次的CT扫描图,那些在骨骼上清晰可见的,
被癌细胞侵蚀出的一个个空洞,触目惊心。还有一段视频。视频里,我的主治医生,
一位头发花白的权威专家,正对着镜头,沉痛地解释我的病情。“林辞女士的病情非常严重,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的骨骼。这种疼痛等级,是医学上定义的最高级,常人根本无法忍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