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的邮件在十分钟后到了。
附件里有截屏、录音文件,甚至还有几张露骨的照片。时间跨度从三个月前开始——原来这不是第一次,只是我第一次发现。
我把手机递给陈浩他爸:“您自己看吧。”
这位前领导的手在发抖。他滑动屏幕,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最后是死灰。
陈浩他妈凑过来看,只看了一眼就尖叫起来:“这不可能!这是伪造的!一定是那个小妖精要害我儿子!”
“够了!”他爸怒吼一声,把手机扔还给陈浩,“你自己看!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
陈浩颤抖着接过手机,越看脸越白。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问。
他抬起头,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狠厉:“小雅,你非要这样吗?非要毁了我才甘心?”
“毁你的是你自己。”
“好,好。”他点头,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又诡异,“那你也别想好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公司那个王总,上个月一起去出差,三天两夜,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心里一沉。王总是我上司,四十多岁,有家庭。上个月我们确实一起出差,但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个同事。陈浩这是在无中生有,但谣言这东西,传出去就洗不清了。
“你胡说什么!”我还没说话,陈浩他爸先开口了,“自己一身屎,还想往别人身上泼?”
“爸!你不知道!”陈浩像抓住救命稻草,“我亲眼看见的!她手机里有和王总的亲密合照!她还收过他送的项链!”
这倒是有——团建合照算亲密?年会抽奖中的项链算礼物?
我正要反驳,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总。
我接通,还没说话,王总急切的声音传来:“小雅,什么情况?陈浩刚给我打电话,说什么让我离你远点,不然就找我老婆……他疯了吗?”
我又开了免提。
“王总,抱歉给您添麻烦了。陈浩发现我手上有他出轨的证据,正在胡乱攀咬。”
“出轨?”王总愣了一下,“哦,就为这事?那你告诉他,要闹就闹大点,我正好认识几个律师朋友,专打名誉权官司。还有,上次出差全程有监控,酒店记录也都在,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调出来。”
陈浩的脸更白了。
“对了,”王总继续说,“你上次不是说想辞职吗?别辞了,我给你升职加薪。这种**,早点看清是好事。需要帮忙随时说,我让你嫂子也给你撑腰——她最恨出轨的男人。”
挂了电话,我看着陈浩:“还有谁要攀咬?一起说出来。”
陈浩他妈这会儿终于缓过神,突然一**坐在地上,开始哭天抢地:“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小雅啊,阿姨求你,看在阿姨对你好的份上,你就原谅浩浩这一次吧!他以后不敢了!”
“对我好?”我笑了,“阿姨,您是指去年我妈妈生病,您说‘亲家母身体不好,以后带孩子怕是靠不上’,还是指上个月您说‘小雅年纪不小了,该生孩子了,工作差不多就行,女人最重要的是相夫教子’?”
她噎住了。
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爸:“叔叔,这是这七年我为陈浩花的钱,转账记录、购物小票都在。不多,大概八万六。零头我不要了,八万整,麻烦让他还我。”
“还有,”我又拿出另一个文件夹,“这是我们一起买的理财,当时写的他的名字,但钱是我们一起存的。按照出资比例,我该拿六成。这是明细。”
陈浩瞪大眼睛:“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从第一次怀疑你开始。”我平静地说,“三个月前,你手机忘了关,我看到那个叫‘宝贝’的聊天窗口。从那天起,我就在准备了。”
他爸翻看着那些文件,手抖得更厉害了。
“小雅,这些钱……”
“叔叔,我知道您讲理。所以我不闹,只要我该得的。”我顿了顿,“至于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我不要。脏了的男人就像馊了的饭,扔了就好,没必要再讨价还价。”
这话说得难听,但有效。陈浩他妈停止了哭嚎,愣愣地看着我。
他爸合上文件夹,长长叹了口气:“钱我会让陈浩还你。理财的部分,我监督他处理。”
“谢谢叔叔。”我从桌上拿起那个糕点盒,递还给他妈,“桂花糕您带回去吧,我不爱吃甜的——其实一直都不爱,只是以前不好意思说。”
送他们到门口时,陈浩突然回头:“小雅,七年,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此刻陌生得可怕。
“留恋。”我说,“留恋那个二十一岁时,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吃一个月泡面的陈浩。但那个人,早就死了。”
门关上。
我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没有哭,只是觉得空。七年,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醒的时候,一无所有。
不,不是一无所有。
我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学长”的号码。
上周五聚会时,他说:“小雅,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随时找我。我公司正好缺一个项目经理。”
当时我说:“谢谢学长,我考虑考虑。”
现在,我拨通了电话。
“学长,我是小雅。你上次说的职位,还缺人吗?”
学长的公司在一栋崭新的写字楼里,第28层,整层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城市。
面试出奇地顺利——或者说,根本不像面试。学长周明宇,我的大学学长,现在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兼CEO。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坐在我对面,听我讲完职业规划,只问了一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