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魂归头痛欲裂,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过。沈氏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青纱帐,
帐角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是她用了大半辈子的样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
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老夫人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随即有人快步走了过来,“快,快去告诉侯爷和夫人!”沈氏转动眼珠,
看向床边那个穿着青绿色比甲、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名字。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弥留之际,那间冰冷的偏院,窗外是呼啸的寒风,
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她,永宁侯府的老太君,沈玉容,不是已经死了吗?死的时候,
她已经是七十九岁的高龄,却落得个众叛亲离、孤苦伶仃的下场。大儿子,
也就是现任永宁侯沈承嗣,被他那个心术不正的继室柳氏迷得晕头转向,
对她这个亲娘日渐疏远。孙辈们更是被柳氏教养成了只认利益的白眼狼,
在她病重时不仅不探望,反而惦记着她库房里的那些体己。唯一让她牵挂的小女儿沈明玥,
嫁入忠勇伯府后,日子也过得不如意,被婆母磋磨,丈夫冷淡,她想帮,却早已力不从心。
想到这些,沈氏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她这一生,为了永宁侯府操碎了心,
年轻时陪着丈夫南征北战,操持家务,硬生生把一个摇摇欲坠的侯府撑了起来。丈夫早逝,
她独自拉扯大一双儿女,好不容易看着儿子袭了爵位,以为可以安享晚年,
却没想到……“母亲!您醒了!”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紧接着,
一个穿着藏青色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床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感觉怎么样?大夫说您是积劳成疾,需要好好静养。”沈氏看着眼前的儿子沈承嗣,
愣住了。这不是她记忆中那个两鬓斑白、眼神疏离的沈承嗣,
而是……大约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眉宇间已有了几分沧桑,但比起她临死前见到的模样,
年轻了不止十岁。“侯爷,您别急,老夫人刚醒,身子还虚着呢。”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
穿着一身石青色绣玉兰花的褙子,容貌清秀,举止得体,正是她的继儿媳,柳氏。
柳氏端着一碗药走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母亲,该喝药了。
这是儿媳特意让人按方子熬的,您趁热喝了吧。”看着柳氏这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沈氏心中冷笑。就是这张看似无害的面孔下,藏着一颗蛇蝎心肠。前世,
就是她一步步离间自己和儿子的关系,暗中转移侯府财产,苛待下人,
甚至在她的汤药里动手脚,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沈氏没有立刻接药,只是淡淡地看着柳氏,
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沙哑:“我睡了多久?”柳氏被她看得莫名一慌,
总觉得今天的老太君似乎有些不一样,但还是恭敬地回答:“母亲,您已经昏睡三天了。
三天前您在花园里赏花,突然就晕了过去,可把我们都吓坏了。”三天前?花园赏花?
沈氏的记忆迅速回笼。她想起来了,那是她五十八岁那年的春天。那年,
小女儿明玥刚出嫁不久,柳氏也才嫁入侯府三年,还在小心翼翼地扮演着贤妻良母的角色。
而她,虽然已经是侯府老太君,但身体还算硬朗,在府里说一不二。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三十年前?这个认知让沈氏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老天有眼,竟然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柳氏见沈氏久久不说话,只是眼神变幻莫测,心里更加不安,试探着又说了一句:“母亲?
药快凉了。”沈氏收回目光,看向那碗黑漆漆的汤药,
前世她就是这样被柳氏用各种“补药”慢慢掏空了身体。她微微侧头,
对着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老妈子说:“张嬷嬷,拿过来看。
”张嬷嬷是跟着沈氏陪嫁过来的老人,忠心耿耿,前世也是因为得罪了柳氏,
被寻了个错处赶去了庄子上,最后病死在了那里。张嬷嬷连忙上前,接过柳氏手里的药碗,
先是闻了闻,又用银簪子搅了搅,仔细看了看,才恭敬地对沈氏说:“老夫人,药没问题,
是按照李大夫的方子抓的。”沈氏点点头,她知道,这个时候柳氏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害她,
最多是在药材的品质上做些手脚,或者在剂量上动些小心思,让药效大打折扣。“放下吧,
我现在没胃口喝。”沈氏淡淡地说道。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温婉:“母亲说的是,刚醒过来是没什么胃口。那儿媳让小厨房炖了些燕窝粥,
等会儿给您端来?”“不必了,”沈氏闭上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累了,
想再歇会儿。你们都下去吧。”沈承嗣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疲惫的样子,
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叮嘱道:“那母亲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人。”说完,
便带着柳氏等人退了出去。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氏和张嬷嬷。张嬷嬷看着沈氏,
眼圈有些发红:“老夫人,您可算醒了,您要是再不醒,老奴……老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氏睁开眼,看着张嬷嬷鬓边的几缕白发,心中一阵酸楚。
前世她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嬷嬷。“嬷嬷,我没事了。”沈氏伸出手,
握住张嬷嬷的手,她的手还很温暖,不像前世那样枯瘦冰冷,“让你担心了。
”张嬷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随即激动地擦了擦眼泪:“老夫人说的哪里话,
这都是老奴该做的。”沈氏看着她,认真地说:“嬷嬷,以后府里的事,
尤其是我的饮食起居,你要多上点心。”张嬷嬷虽然不明白老夫人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但还是郑重地点点头:“老奴明白。”沈氏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她要面对的,
不仅仅是柳氏这个隐藏的敌人,还有整个侯府盘根错节的关系,
以及未来可能发生的种种变故。但这一次,她有足够的时间和经验,去一一应对。她闭上眼,
开始梳理脑海中的记忆。前世哪些人是可以信任的,
哪些人是披着人皮的豺狼;哪些事是必须避免的,
哪些事是可以抓住的机遇……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永宁侯府的天,该变一变了。
第二章立威沈氏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张嬷嬷守在床边,见她醒了,
连忙扶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软枕:“老夫人,感觉好些了吗?”沈氏活动了一下手脚,
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头好了很多:“好多了。去把我的晚饭端来吧,简单点就好,
一碗清粥,一碟小菜。”“哎,老奴这就去。”张嬷嬷应声下去了。不一会儿,
张嬷嬷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放着一碗白米粥,一碟酱菜,还有一个小小的素包子。
“老夫人,这是小厨房刚做的,干净得很。”张嬷嬷一边说,一边伺候沈氏用饭。
沈氏喝了两口粥,胃里舒服了不少。她看向张嬷嬷,问道:“白天我晕过去的时候,
府里都有谁在?”张嬷嬷想了想,回答:“当时侯爷在衙门,夫人在自己院里。
大公子和二公子在书房念书,大**在花园里扑蝴蝶,刚好看到您晕了过去,吓得大哭,
还是丫鬟赶紧跑去报的信。”沈氏点点头,大公子沈文博是柳氏所生,今年十二岁,
被柳氏教得有些骄纵。二公子沈文轩是她嫡亲的孙子,今年十岁,性子沉稳,
像他早逝的父亲(沈氏的嫡长子,少年早夭)。大**沈文瑶是柳氏所生,今年八岁,
被柳氏宠得无法无天。想到这些孙辈,沈氏的眼神暗了暗。前世,沈文博仗着柳氏的势,
在外面胡作非为,最后惹了大祸,连累了整个侯府。沈文轩原本是个好苗子,
却被柳氏处处打压,最后郁郁而终。沈文瑶则成了柳氏的帮凶,对她这个祖母毫无尊敬之心。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这些事情发生。正想着,外面传来了丫鬟的通报声:“老夫人,
二公子来了。”沈氏心中一动,说:“让他进来。”很快,
一个穿着宝蓝色儒衫的小男孩走了进来,身形瘦弱,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
正是沈文轩。“孙儿给祖母请安。”沈文轩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清脆。“起来吧,
过来让祖母看看。”沈氏笑着朝他招手。沈文轩走到床边,仰着头看着沈氏,
小脸上带着关切:“祖母,您身体好些了吗?文轩很担心您。”沈氏摸了摸他的头,
头发柔软,带着孩童特有的气息。前世她对这个孙子关心不够,
总觉得他有父亲留下的爵位承袭,日子不会太差,却没想到柳氏会如此狠毒。“祖母没事了,
让你担心了。”沈氏的声音柔和了许多,“这几天功课没落下吧?”“回祖母,
孙儿每天都有按时念书。”沈文轩认真地回答。“好孩子。”沈氏欣慰地点点头,
“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或者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祖母,祖母给你做主。
”沈文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祖母会说这样的话,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祖母!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喧闹声,伴随着一个女孩的哭闹声。“我要见祖母!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沈氏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沈文瑶来了。
张嬷嬷连忙出去查看,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好:“老夫人,是大**,非要进来,
拦不住。”话音刚落,沈文瑶就闯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头发有些散乱,
脸上还挂着泪珠,一看到沈氏就扑了过去:“祖母!您终于醒了!瑶儿好想您啊!
”沈氏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扑抱,沈文瑶扑了个空,顿时不高兴了,小嘴一撅:“祖母!
”沈氏看着她,眼神冷淡:“规矩呢?谁教你这样闯进来的?
”沈文瑶被她严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随即又想起母亲柳氏的话,委屈地说:“祖母,
瑶儿是担心您才急着进来的,您怎么还凶瑶儿?”“担心我就要失了规矩吗?
”沈氏的声音更冷了,“侯府的大**,就这点教养?是谁教你的?
”沈文瑶被问得哑口无言,眼泪掉得更凶了。这时,柳氏也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女儿在哭,连忙上前抱住她:“瑶儿,怎么了这是?是不是惹祖母生气了?
”说着,又看向沈氏,一脸歉意,“母亲,瑶儿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
”沈氏看着柳氏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心中冷笑。前世就是这样,沈文瑶犯了错,
柳氏总是找各种理由替她辩解,才让她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年纪小不是借口。
”沈氏看着柳氏,语气严肃,“身为侯府主母,教导子女是你的责任。文瑶如此不懂规矩,
你难辞其咎。”柳氏没想到沈氏会突然发难,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母亲教训的是,
是儿媳疏忽了。回头儿媳一定好好教导瑶儿。”“不是回头,是现在。”沈氏打断她,
“让她给我跪下,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是规矩。”柳氏的脸色一白:“母亲,
瑶儿还小……”“侯府的规矩,不分年纪大小。”沈氏的眼神锐利如刀,“怎么?我的话,
你也敢不听?”沈承嗣刚好进来,听到这话,连忙打圆场:“母亲,瑶儿确实不懂事,
让她给您认个错就行了,就别跪了吧。”“承嗣,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沈氏看向儿子,
眼神里带着失望,“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教你的吗?无规矩不成方圆。侯府能有今天,
靠的就是规矩二字。若是连主子都不守规矩,那下人该如何自处?这个家还怎么管?
”沈承嗣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只是从小到大,他就没怎么违逆过母亲,
现在被母亲这样严厉地训斥,有些下不来台。柳氏见状,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
连忙拉了拉沈文瑶,压低声音说:“瑶儿,快给祖母跪下认错。”沈文瑶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哭闹着不肯跪:“我不跪!祖母坏!母亲坏!”柳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暗中掐了沈文瑶一把。沈文瑶吃痛,哭得更厉害了。沈氏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她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柳氏,让她知道,这个侯府,还轮不到她来做主。“张嬷嬷,
”沈氏开口,声音平静,“去取家法来。”张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要去取。“母亲!”沈承嗣急忙阻止,“母亲息怒,
瑶儿她知道错了,是不是瑶儿?”他看向沈文瑶,眼神带着威胁。沈文瑶被吓得一哆嗦,
看着祖母冰冷的眼神,又看看父亲严厉的眼神,终于不敢再闹,
抽抽噎噎地跪了下来:“祖……祖母,瑶儿错了……”“错在哪里了?”沈氏追问。
“瑶儿……瑶儿不该闯进来,不该……不该对祖母不敬……”沈文瑶断断续续地说。
“记住这次的教训。”沈氏淡淡地说,“以后再敢如此,家法伺候。起来吧。
”沈文瑶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躲到柳氏身后,不敢再看沈氏。柳氏也松了一口气,
连忙说:“谢谢母亲手下留情。儿媳一定会好好管教瑶儿的。”沈氏没有再看她,
而是对沈承嗣说:“承嗣,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柳氏知道这是要单独谈话,
识趣地带着沈文瑶和沈文轩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沈氏和沈承嗣母子二人。
沈承嗣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母亲要说什么。沈氏看着他,叹了口气:“承嗣,
你已经是一家之主了,要有担当,有主见。不能什么事都听柳氏的。”沈承嗣愣了一下,
随即有些尴尬地说:“母亲,柳氏她……她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这个家好?
”沈氏冷笑,“她是为了她自己和她的儿女好。承嗣,你太糊涂了。柳氏的心机,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沈承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只是柳氏平时表现得太过贤良,让他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而且他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妻子是那样的人。“母亲不是要挑拨你们夫妻关系,
”沈氏放缓了语气,“只是想提醒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侯府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也是你的责任,你要好好守护。”沈承嗣沉默了很久,
才点了点头:“儿子知道了,谢谢母亲提醒。”沈氏满意地点点头,
她知道改变一个人的观念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慢慢来。“行了,你也回去吧,
让我清静会儿。”“是,母亲好好休息。”沈承嗣说完,便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沈氏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今天这一番敲打,
虽然不能立刻改变什么,但至少让柳氏知道,她这个老太君不是好惹的,
也让沈承嗣心里有了一丝警惕。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还要慢慢清理侯府的门户,
把那些被柳氏安**来的眼线一个个拔掉,把管家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还有她的小女儿明玥,她得想办法帮帮她,不能让她再像前世那样过得那么苦。
沈氏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一世,她不仅要守护好永宁侯府,
还要让她在乎的人都过上好日子。第三章掌家接下来的几天,沈氏安心养病,
身体渐渐恢复了过来。这期间,柳氏每天都来请安,态度比以前更加恭敬,
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显然是那天的事情起到了作用。沈承嗣也时常过来探望,虽然话不多,
但眼神里的关切真诚了许多。沈氏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柳氏绝不会轻易放弃管家权,
她一定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这天上午,沈氏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看着窗外庭院里新开的牡丹花,张嬷嬷在一旁给她剥着橘子。“老夫人,前院传来消息,
说户部的王大人派人送了帖子来,说是下月初六要请侯爷去赴宴。”张嬷嬷汇报道。
沈氏点点头,户部王大人,她有印象,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前世和沈承嗣走得很近,
后来却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害得侯府损失惨重。“知道了,让侯爷自己拿主意吧。
”沈氏淡淡地说,她现在还不想过多干涉沈承嗣在朝堂上的事情,以免引起他的反感。
正说着,柳氏带着一个管事媳妇走了进来。“母亲,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柳氏笑着问道,
然后指了指身边的管事媳妇,“这是负责库房的刘媳妇,她来向您汇报一下这个月的账目。
”沈氏看了刘媳妇一眼,这个人她有印象,是柳氏的远房亲戚,被柳氏安排在库房当差,
手脚不太干净。前世她就是通过这个刘媳妇,偷偷把侯府的不少宝贝换成了次品,中饱私囊。
“账目?”沈氏挑了挑眉,“以前不都是你直接过目的吗?怎么现在要来向我汇报了?
”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解释道:“母亲,您是侯府的老太君,
府里的大小事务本该向您请示。以前是母亲身体不适,儿媳才斗胆代劳。现在母亲醒了,
自然该由母亲做主。”沈氏心中冷笑,柳氏这是在试探她,
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要收回管家权。“我刚醒,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管不了那么多事。
”沈氏淡淡地说,“账目你先看着吧,只是库房里的东西,
尤其是那些值钱的古董字画、金银珠宝,你要仔细清点,记好账目,定期报给我看看。
”柳氏没想到沈氏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是,儿媳知道了。
”刘媳妇也连忙上前,把手里的账册递了过来:“老夫人,这是这个月的库房出入账,
请您过目。”沈氏没有接,只是看着她:“账册你先交给张嬷嬷吧,让她替我看看。
”张嬷嬷上前接过账册,抱在怀里。刘媳妇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柳氏见状,知道沈氏是在安插自己的人手,心里有些不满,
但脸上还是恭敬地说:“母亲考虑得周到。那儿媳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先带刘媳妇下去了。
”“嗯。”沈氏挥了挥手。柳氏和刘媳妇退了出去,走到院子里,
刘媳妇忍不住抱怨道:“夫人,这老太君是什么意思啊?让张嬷嬷看账册,
这不是明摆着不信任咱们吗?”柳氏瞪了她一眼:“闭嘴!这里是侯府,
不是你能胡说八道的地方!”她压低声音,“老太君刚醒,想抓点权也正常。
你最近老实点,别出什么岔子,尤其是库房那边,盯紧了,别让人抓住把柄。”“是,夫人,
我知道了。”刘媳妇连忙点头。柳氏看着沈氏房间的方向,眼神暗了暗。沈氏这次醒来,
似乎真的不一样了,变得更加精明,也更加难对付了。看来,她得小心应对了。房间里,
张嬷嬷正在翻看账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老夫人,这账册有问题。”张嬷嬷气愤地说,
“很多东西的出入都对不上,尤其是上个月,少了好几匹上等的云锦,还有一对羊脂玉手镯,
账上都没记录。”沈氏并不意外,这正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我知道了。
”沈氏平静地说,“你把这些都记下来,暂时不要声张。”“老夫人,
这……”张嬷嬷有些不解。“现在还不是时候。”沈氏说,
“柳氏在府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党羽众多,我们贸然发难,只会打草惊蛇。
我们要先收集证据,等找到合适的时机,一举把她扳倒。”张嬷嬷明白了沈氏的意思,
点了点头:“老夫人说的是,是老奴太心急了。”“不怪你。”沈氏笑了笑,“对了,
府里的采买是谁负责的?”“是赵管事,也是……也是柳氏的人。”张嬷嬷有些无奈地说。
“嗯。”沈氏点点头,“采买这块是肥差,肯定少不了猫腻。嬷嬷,你找个可靠的人,
暗中查一下采买的账目和市场价格,看看有没有虚报价格、中饱私囊的情况。”“老奴明白,
这就去安排。”张嬷嬷连忙说道。“去吧,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沈氏叮嘱道。
“哎。”张嬷嬷应声下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沈氏一个人,她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柳氏在府里安插了这么多人,想要把她彻底扳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需要一步一步来,
先从这些外围的管事媳妇、管事入手,一个个拔掉柳氏的爪牙,削弱她的势力。同时,
她还要培养自己的人手,把那些忠心可靠、有能力的人提拔上来,
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匆匆跑了进来:“老夫人,大**来了,
说有急事找您。”沈氏有些意外,沈文瑶来找她能有什么急事?“让她进来吧。”沈氏说。
很快,沈文瑶就跑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祖母!
您看我给您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沈氏看着她,淡淡地说:“什么东西?”沈文瑶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支金步摇,上面镶嵌着几颗红色的宝石,看起来十分华丽。“祖母,
这是我让母亲给我买的,我觉得很适合祖母,就拿来送给您了!”沈文瑶献宝似的说道。
沈氏看着那支金步摇,眼神冷了下来。这支步摇,她有印象,是前朝的贡品,价值连城,
一直收在库房的最深处,是她准备留给沈文轩未来妻子的。没想到竟然被沈文瑶偷了出来。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沈氏的声音冰冷。沈文瑶被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有些心虚地说:“是……是母亲给我的……”“柳氏让你拿我的东西来送我?”沈氏冷笑,
“你当我是傻子吗?”沈文瑶被问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张嬷嬷!
”沈氏喊道。张嬷嬷连忙跑了进来:“老夫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