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虞月?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响起,苏虞月缓缓抬眼看去,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唐家大**唐祎禾,她今天穿了件光鲜亮丽的华服,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
只是她此刻看向苏虞月的目光实在是谈不上友好,那也是苏虞月再熟悉不过的情绪。
这位大**的眼神和语气,以及她此刻的肢体动作,都在告诉苏虞月一件事。
她看不起自己。
苏虞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平静的回了一句:“和你一样。”
唐祎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苏虞月,,伸出食指指着她:“和我一样?苏虞月,谁给你这么大的脸跟我相提并论的?”
唐祎禾要被苏虞月刚才的那一句话给气死了,在她看来,她们苏家就是个破落户的,而她们唐家这几年的房地产生意可是做的蒸蒸日上。
苏虞月倒是没想到唐祎禾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就是随口一说。
在她看来,唐祎禾是来参加今晚这场宴会的,她也是,所以刚才那句话,苏虞月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唐祎禾刚才的那句话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苏虞月不喜欢这种打量的目光,更何况据她的观察,出席这场宴会的大多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的家世不比唐祎禾,要是在这儿发生什么争执,对苏虞月来说没好处。
“我只是来参加宴会,唐**玩的开心,我先去个洗手间。”
苏虞月说着就要起身,唐祎禾却不依不饶,直接伸出手拽住了苏虞月的手腕。
苏虞月眉头轻轻皱起,还没来得及开口,熟悉的女声就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
“唐**这是做什么?”
两人一起看了过去,季嘉桐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利落的短发,亮眼的红唇,径直走到苏虞月的身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冷淡的看向面前的唐祎禾。
“今晚出席宴会的可是有你们唐家将来要合作的商业伙伴,唐**这么做,有些失态了吧?”
看到季嘉桐,唐祎禾刚才在苏虞月面前那股子嚣张的劲儿瞬间就收敛了一大半。
唐家这几年的生意做的是不错,但和季家还是比不了的。
唐祎禾的脸上还带着愠怒,她愤愤的看了苏虞月一眼,松开她的手腕就离开了这里。
苏虞月的眼神在看到季嘉桐的时候就变得柔和了起来:“嘉桐,谢谢。”
“客气什么,她没把你怎么样吧?”季嘉桐看着苏虞月的手臂,像是要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了伤,“对付刚才那种不要脸的暴发户,就得学的厉害一点。”
听她这么说,苏虞月轻轻勾起嘴角,摇摇头:“放心,她还没来得及把我怎么样的时候你就来了。”
“那就好。”季嘉桐松了口气,想到了什么,转而话锋一转,“虞月,你怎么会来参加这场宴会?”
苏虞月嘴角的笑意凝住,整个人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又是你大伯他们让你来的吧?”季嘉桐早就看出来了,“他们也真让人无语,明明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我不打算待很久,在这儿坐一会儿就走。”
“虞月,你知道今晚这场宴会是为了什么举办的吗?”季嘉桐问她。
苏虞月摇摇头,大伯只是说这场宴会是他好不容易才拿到入场券的,一个劲儿的教唆着苏虞月必须去,但关于这场宴会的具体内容,他是一个字也没提。
看到苏虞月的反应,季嘉桐就猜到了一切,她肯定不知道这场宴会是为谁举办的。
如果苏虞月知道的话,那她是一定不会来的。
季嘉桐抿了抿唇,说:“今天的这场宴会,是为了……”
她话刚说一半,不远处忽的人声鼎沸起来。
苏虞月和季嘉桐一起转头看了过去,宴会厅的鎏金双开门被侍者缓缓推开,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如潮水一般的往那个方向投去。
苏虞月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需要多看,仅仅只是一个轮廓,她就认出来了那人是谁。
那位京市顶级尊贵的太子爷,席京聿回来了。
“这场宴会,是周庭宴为了席京聿回国专门举办的。”
身旁的季嘉桐将刚才戛然而止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嗯。”苏虞月淡淡的应了一声,看上去对于席京聿的出现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怪不得阵仗这么大。”
“要走吗?我让人开车送你回去?”季嘉桐问。
苏虞月没忍住笑了笑:“不用,回去的这么早,大伯那边我不好交代,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就走,嘉桐,你去忙你的吧,我没关系的。”
季嘉桐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还想说些什么,但抿了抿唇也没说出口,最后只能点点头:“好,要是一会儿想走了告诉我一声,我让人送你回去。”
“好。”
季嘉桐离开后,苏虞月重新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她一直都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可是没办法,这些年陆陆续续的还是参加了不少。
每次参加这种活动,苏虞月都会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多亏了刚才席京聿的出现,现在场子上一大半的时候都往他的那个方向去,她所在的这片场子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苏虞月看了一眼时间,自己在这儿再待上个二十分钟就走。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海中冒出来,她就感觉到头顶打下了一片阴影。
抬眼看过去,一张风流的脸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
不远处的中心位置。
“席大少爷,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我好心好意给你办接风宴,结果你来了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就躲这儿?”
周庭宴说着往席京聿的位置递过去了个酒杯。
席京聿的嗓音轻懒,还带着经历了长途飞行后的哑意:“我回个国而已,没必要弄这么大场面。”
“这还大?”周庭宴挑眉,“我还嫌这排场对你席少爷来说小了呢。”
席京聿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但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听说你是提早结束了那边的学业回来的。”
“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席京聿说着,目光不经意的环顾着周围的一切。
“怎么样?国外还是没有咱这儿好吧?你这一走就是五年,中间一次也不回来,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周庭宴越说越夸张,还把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像是以此来表达自己此刻的情绪真的非常激动。
席京聿的反应不大,他慢悠悠解开了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怎么?没我就不行?”
“我可不管,今晚你必须得陪我喝个尽兴!”
周庭宴对席京聿的这种说话方式不以为意,他学着席京聿刚才的样子环顾了宴会厅一圈,忽然顿住,刻意压低了声音:“**…她怎么也在这儿?”
席京聿没说话,也没问周庭宴口中的这个“她”是谁。
周庭宴作为席京聿的好兄弟,自然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坏心思就这么油然而生。
他拍了拍席京聿的肩膀,生怕他看不见似的,还专门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方向。
“诶,京聿,那不是你高中那会儿的白月光吗?”
“什么白月光?咱席大少爷还有白月光呢?”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是哪位天仙这么有福气。”
周庭宴这话一出,旁边不少人都探着脑袋往那个位置看去。
周庭宴没理会那群叽叽喳喳的人,他憋着笑,就想看看席京聿是个怎么样的反应。
比起周围那群人的好奇,席京聿这个当事人倒是显得从容不迫,他慢悠悠掀起眸子的顺着周庭宴刚才指的方向看去,也不知道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那目光只投去了一秒钟就迅速收了回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不紧不慢地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笑的轻懒,语调懒散。
“那谁?不认识。”
……
“苏**,好久不见啊。”
苏虞月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一边说着一边对自己伸出了手。
苏虞月愣了下,但出于礼貌,还是回握住了对方的手。
“……好久不见。”
其实苏虞月有点脸盲,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根本不认识,也并不记得自己上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路喆早就注意到了独自一人坐在落地窗前的苏虞月,比起今天场上女来宾们一个个精心准备的礼服,苏虞月的礼服倒是过分的单调。
她身上穿着件再简单不过的杏色丝绸吊带长裙,两条纤细的肩带脆弱的搭在她锁骨末端,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和修饰,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在外的那一片肌肤泛着冷调的瓷白,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她身上淡青色浅紫色的血管。
就像是尚未融化的新雪,或是一道清冽的月光。
“苏**最近工作忙吗?”
路喆说着,极其自然地在苏虞月的身旁坐了下来。
苏虞月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的位置移了移:“还好。”
“我听说苏**进了苏氏之后可是替公司拿下了不少大单子啊,这才刚毕业没两年的时间,未来可期啊,说不定将来和我们路家也能有项目上的合作呢。”
听到他最后的那句话,苏虞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身旁的男人是谁了。
路喆,路氏集团的小儿子,是个喜欢到处沾花惹草又花天酒地的性子。
苏虞月之前就听到过他和不少女明星的桃色新闻。
“路少爷说笑了,我也就是尽我所能去做好自己的工作而已。”
路喆扬起嘴角:“我看是苏**谦虚了吧?不知道苏**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吃顿饭。”
“抱歉,我前段时间跟了一个新项目,这几天一直在忙策划案的事情,没办法空出时间和路少爷吃饭了。”
“工作要忙,但饭也要吃啊,苏**得知道劳逸结合,你看你瘦的……”
路喆话音刚落,伸出手就要去碰苏虞月纤细瓷白的手臂。
“呦?聊着呢?”
一个声音的出现打断了路喆执行了一半的动作。
路喆和苏虞月同时将目光看了过去,席京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身形颀长,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比路喆高出近半个头。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说不出的懒和欲。
五年不见,他深邃的五官锋利了许多,周身的气质也转变的成熟。
对上了那双黑曜般的眸子,苏虞月抿了抿唇,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席少爷?您怎么过来了?”
席京聿的出现让路喆有些意外,今晚这场子上的人都是为了他而来的,但真正敢接近的却没有几个,因为大家都清楚这位大少爷的性子。
名副其实的京市太子爷。
从不会顾及任何人的脸面,不管是在什么样的场合,只要惹到他,不光是人要丢了脸面,就连家里的产业也得遭殃。
路喆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没有选择主动去给自己找不痛快,可要是席京聿主动过来说话,那可就不一样了。
要是攀上他这棵大树,在京市,不,在这一片天之下,都能横着走。
“看你们这儿好像挺热闹,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啊。”路喆笑了笑,随即看向旁边的苏虞月,“我刚正打算邀请苏**明天晚上去吃饭呢。”
“是吗?”席京聿挑起眉,“那你可太有胆量了。”
席京聿嘴角噙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苏虞月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不出意外,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席京聿在自己耳边响起的嗓音。
“你别看苏**表面上挺客气,实际上啊……”他的声音依旧是记忆里那种懒散又锋利的调子,“在心里早就把你整个人骂死了。”
听到这句话,苏虞月这才转眼,将自己的视线再一次放到席京聿的身上。
对方也没躲,就这么直勾勾地迎了上去,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听我一句劝,人苏**眼气儿高,心气儿傲,谁都瞧不上。”
苏虞月面色平静的看了席京聿一眼,对于他的这番话表现的反应很是淡漠。
对于他显而易见的恶劣和讽刺,苏虞月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哪怕五年过去了,席京聿还是那个席京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