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卫铮,当朝一品谋臣,皇帝心腹。我的新任务,是去监视冷宫里的废后,季瑶。陛下说,
她性子柔婉,最是可欺,让我去敲打敲打,让她认个错,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将她接回来。
可我进了冷宫,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她用着价值万金的贡茶漱口,拿前朝孤本垫桌脚,
身边伺候的哑巴宫女,一手飞针穿喉的绝技能让禁军统领跪下叫祖宗。
京城里权倾朝野的王爷,天天翻墙进来给她念酸诗。新科状元郎,跪在她门外三天三夜,
说愿意为她散尽家财,只求一笑。龙椅上那位,更是隔三差五地送东西来,说只要她肯低头,
后位依然是她的。他们都想当我的“爹”,给我这个小小的监视官一点颜色看看。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那个搅动天下风云,让皇帝国库亏空,让王爷封地大乱,
让状元郎家族破产的神秘巨贾“玉先生”。就是眼前这个,
一边抠脚一边问我“今晚吃啥”的女人。我开始慌了。我的任务,究竟是监视她,
还是……等她哪天心情不好,顺手把这王朝给拆了?1我叫卫铮,大周朝最年轻的从一品,
官拜内阁行走,紫宸殿参知政事。说人话就是,皇帝的狗头军师。今天,
陛下交给我一个新差事。一个又好、又坏的差事。去监视废后,季瑶。“卫卿,
你是朕的心腹。”“季瑶那个女人,性子柔顺,但也倔。你去冷宫,替朕看看她。
”“让她知道,朕心里还有她。只要她肯服个软,这后位,朕随时可以给她留着。
”龙椅上那位,当今的天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得意。我低着头,
心里门儿清。什么心里有她,什么留着后位。不过是这位爷登基一年,根基不稳,
朝堂上下一堆老家伙盯着他。而废后季瑶的娘家,手握大周朝三分之一的兵马。
老将军虽然告老还乡了,但余威尚在。天子这是想把季瑶当鱼饵,钓她爹重新出山,
给他当枪使。至于季瑶本人……一个被废了的女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我接了旨,
心里有点不落忍。欺负一个女人,还是个失了势的女人,不是大丈夫所为。可君命难违。
我领着圣旨,带着两个太监,第一次踏进了那座传说中的冷宫——长信宫。
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子陈年木头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都高,
石板路上全是青苔。正殿的门关着,只有一个小宫女在门口打盹。我皱了皱眉。
这也太凄凉了。好歹曾经是中宫之主。我清了清嗓子。那小宫女一个激灵醒了,
看见我身上的官服,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大、大人……”“废后呢?”我问。
“娘娘……娘娘在里面,睡午觉。”我抬脚就往里走。太监想拦,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是来监视的,不是来请安的。殿门没锁,我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的光线很暗。
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香味钻进鼻子里。不是熏香,倒像是……茶香?我眯着眼,
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传说中形容枯槁、以泪洗面的废后季瑶,
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她身上穿的,是普通的宫人衣服,洗得发白。但那料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云锦,
一寸布一寸金。她脚边,还趴着一只肥硕的橘猫,睡得正香。我当时就愣住了。
这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说好的凄凄惨惨戚戚呢?说好的红颜薄命、幽怨深宫呢?
这日子过得,比我都舒坦。她好像没听见我进来的动静,还在那儿摇。
我不得不再次清了清嗓子。“咳咳!”摇椅停了。季瑶慢慢悠悠地睁开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像是看一棵树,一块石头。“有事?”她的声音有点哑,
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奉陛下旨意,前来探望娘娘。”我拿出官腔。“哦。”她应了一声,
然后就没下文了。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手腕。然后她拿起紫砂壶,
对着壶嘴就喝了一口。“噗——”她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喷了那只橘猫一脸。
橘猫“喵”地一声窜了起来,抖着身上的水珠,一脸的生无可恋。“忘了,
这壶是拿来漱口的。”她自言自语,然后看向我。“卫大人是吧?内阁的。”我心里一惊。
她认识我?我确定,我跟她以前没打过交道。“娘娘认得臣?”“不认得。”她摇头,
“但你身上的官服,是内阁行走才有的制式。满朝上下,姓卫的,这么年轻还能进内戒的,
也就一个卫铮了。”她说话的调子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我后背,
莫名其妙地有点发凉。这个女人,不简单。她不是什么柔顺的猫。她是一头,
在自己洞穴里打盹的老虎。而我,就是那个不知死活,闯进老虎洞里的猎人。
2我在长信宫待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季瑶没再跟我说一句话。她逗了逗猫,
修了修指甲,然后就坐在一张破木桌前,开始看书。那桌子腿有点不平,一晃一晃的。
她顺手从旁边一摞书里,抽出一本,垫在了桌脚下。桌子,瞬间就稳了。我眼尖。那本书,
书页泛黄,线装,封皮上用古篆写着三个字。《山河注》。前朝大儒孤本,据说早已失传。
当今陛下悬赏万金求一本,都求不到。现在,它被废后季瑶,用来垫桌脚。我的心在滴血。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但我没敢出声。我怕我一开口,她会顺手把那本书撕了当柴火烧。
那个伺候她的小宫女,叫双儿,是个哑巴。一下午,就看见她进进出出。
一会儿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那葡萄,是西域进贡的,一颗就值一两银子。
一会儿又端来一碟点心,是京城最有名的“福满楼”的招牌,寻常人排队都买不上。
我开始怀疑人生。这他娘的是冷宫?这分明是销金窟!皇帝每年拨给冷宫的用度,
连买那些葡萄的零头都不够。她的钱,哪来的?我百思不得其解。临走的时候,
我还是没忍住。“娘娘,宫中用度,似乎……颇为宽裕?”季瑶头都没抬。“还行吧,
凑合过。”她翻了一页书,淡淡地说:“卫大人,有空替我给陛带个话。”“娘娘请讲。
”“让他别老惦记我了。这长信宫挺好,清静。”“另外,”她顿了顿,抬起头,
眼睛看着我,“让他管好自己的国库。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连禁军的响银都发不出了。
”我浑身一震。国库亏空,这是朝廷机密!只有我和少数几个内阁重臣知道。
她一个身处冷宫的废后,是怎么知道的?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平静无波,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我第一次,感到了恐惧。我落荒而逃。回到宫里,
我一五一十地跟陛下汇报了。当然,垫桌脚和国库的事,我没敢说。我只说,废后娘娘安好,
就是性子冷了些,怕是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弯来。陛下听了,冷笑一声。“不识抬举。
”“卫卿,你继续盯着。朕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对了,”他话锋一转,
“镇南王世子,从封地回来了。明日,他要去长信宫,给废后请安。”我心里咯噔一下。
镇南王世子,那可是京城里有名的混世魔王。也是季瑶的……表哥。更是当年,
除了陛下之外,追季瑶追得最凶的人。这下,有好戏看了。我忽然有点期待明天的到来。
我想看看,这只打盹的老虎,被人吵醒了,会是什么样子。是会发火,还是会……继续打盹?
3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赶到长信宫的时候,镇南王世子还没到。季瑶正在院子里,
拿着个大剪刀,咔嚓咔嚓地修剪花草。那些长得比人还高的杂草,
被她修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潦草感。她看见我,眼皮都没抬一下。“卫大人,这么早?
”“奉旨当差。”我拱了拱手。“哦,那你看吧。”她继续咔嚓。我站在一边,
看着她把一株好好的月季,剪成了一个光杆司令。我心疼那花。没过多久,
宫墙外传来一阵骚动。然后,“噗通”一声。一个人影,从墙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来人穿着一身骚包的锦袍,手里还拿了把扇子。不是镇南王世子,还能是谁?“瑶瑶!
我的瑶瑶!我回来看你了!”他张开双臂,就朝季瑶扑了过去。
我眼看着那把大剪刀就要往他身上招呼了。结果,季瑶只是轻轻一侧身。世子爷扑了个空,
一头扎进了草丛里。“哎哟!”他捂着腰爬起来,脸上一道血口子,估计是被树枝划的。
“瑶瑶,你怎么……”季瑶拿着剪刀,对着自己的指甲,吹了吹。“王爷,男女授受不亲。
”“还有,别叫我瑶瑶,我跟你不熟。”世子爷一脸受伤。“瑶瑶,你怎么能这么说?
想当年,我们青梅竹马……”“停。”季瑶打断他,“当年你掏鸟窝摔断了腿,
是我爹把你从树上弄下来的。你还尿了我一身。”世子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站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陈年旧事,亏她还记得。“那……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世子爷强行挽尊,“瑶瑶,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画轴。
“这是我寻遍天下,为你找到的前朝画圣的真迹,《美人图》!”他展开画轴。画上的美人,
确实很美。但,怎么看怎么眼熟。季瑶瞥了一眼。“这不是福满楼的头牌,翠红姑娘吗?
”“上个月,我还见她来着。王爷,你这爱好,挺别致啊。”世子爷的脸,又绿了。
他估计是被人坑了。但他还不死心。“瑶瑶!我……我为你作了一首诗!”他清了清嗓子,
捏着嗓子开始念。“啊,长信宫的墙,为何如此高……”“啊,我的瑶瑶,
为何如此寂寥……”那诗,又酸又臭。我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季瑶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他念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王爷,你这诗,是跟门口的太监学的吗?”“平仄不通,
对仗不工,也就比顺口溜强点。”世子爷,彻底石化了。他站在那,手里的扇子都忘了摇。
季瑶把剪刀往旁边一扔。“双儿,送客。”哑巴宫女双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她对着世子爷,做了个“请”的手势。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阳光下,
闪着寒光。世子爷打了个哆嗦。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瑶瑶!你……你等着!
我不会放弃的!”他撂下一句狠话,连滚带爬地跑到墙角,手脚并用地又翻了出去。
狼狈得像条狗。我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这位世子爷,虽然脑子不太好使。
但他对季瑶的心,看起来倒不像是假的。可季瑶,从头到尾,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冷酷?还是……她心里,根本就没地方装下这些男欢女爱?
我正想着。季瑶忽然转过头,看向我。“卫大人。”“臣在。”“好看吗?”“……啊?
”“戏,好看吗?”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一瞬间,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是来看戏的。
我狼狈地低下头。“娘娘说笑了。”“没说笑。”她说,“以后这种戏,还多着呢。
卫大人要是喜欢看,可以常来。”说完,她转身回了殿里。留下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我感觉,我的差事,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也越来越危险了。4镇南王世子翻墙事件,
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当然,传到陛下耳朵里的版本是:废后娘娘与镇南王世子私会于冷宫,
举止亲密,旧情复燃。我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正在喝茶。一口茶,全喷了。
这传瞎话的本事,不去写戏本子真是屈才了。陛下果然大怒。他没发作,但他看我的眼神,
冷得像冰。他觉得,是我办事不力,没看住季瑶。我没辩解。跟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解释,
是天底下最蠢的事。他只会觉得,你在掩饰。果然,第二天,他就下了道旨。
说是新科状元郎,才高八斗,品行端正,特许他入长信宫,为废后讲经解惑,开导心性。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冲着镇南王世子去的。你不是会作诗吗?我给你找个状元郎来,
正儿八经的文坛魁首。比文采,你个草包世子算个屁。陛下这招,挺损。既能恶心镇南王,
又能给季瑶身边安插一个自己人。这位新科状元郎,我见过。叫李什么玉的,长得白白净净,
一脸的书卷气。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情怀。说白了,就是个书呆子。
他接到圣旨,激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这是陛下对他的信任,是教化万民的开始。
他要去拯救那个失足堕落的废后娘娘。他带着两箱子圣贤书,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去了长信宫。
然后,他就被拦在了门外。拦住他的,是哑巴宫女双儿。双儿就那么往门口一站,
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状元郎想进去。双儿就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状元郎跟她讲道理。
“姑娘,我是奉了圣旨来的,你不能拦我。”双儿不说话,继续盘核桃。状元郎急了。
“你这宫女,怎地如此无礼!”双儿还是不说话。状元郎没办法了。他觉得,好男不跟女斗。
于是,他做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决定。他撩起袍子,在长信宫门口,“噗通”一声,
跪下了。“娘娘!学生李玉,奉旨前来为娘娘讲经!”“娘娘若是不开门,学生便长跪不起!
”我当时就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我心想,这哥们儿,是个狠人。然后,
他就真的跪那儿了。从早上,跪到中午。太阳**辣地晒着。他跪得笔直,
汗都把衣服湿透了。季瑶,一次都没露面。连双儿都回院子里去了,
只留他一个人在门口当门神。到了下午,状元郎有点撑不住了。嘴唇干裂,脸色发白。
我看着都有点于心不忍。想过去劝劝他。就在这时,宫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双儿从门缝里,递出来一个碗。碗里,是半碗清水。状元郎眼睛一亮,以为是季瑶心软了。
他激动地接过碗,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喝完,他把碗递回去。“多谢娘娘!”门里,
传来季瑶懒洋洋的声音。“不客气。”“这碗,是我刚喂完猫的。
”“噗——”状元郎一口水,全吐了出来。他跪在那,咳得惊天动地,脸都紫了。我看见,
双儿在门缝里,露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嘲讽的笑容。我打了个寒颤。这主仆俩,
都是魔鬼吗?状元郎,到底是状元郎。意志力惊人。他吐完之后,擦了擦嘴,又跪直了。
“娘娘!就算是羞辱,学生也受着了!”“只要能让娘娘回头是岸,学生万死不辞!”门里,
又没了声音。这一跪,就跪了三天。三天三夜。状元郎不吃不喝,就那么跪着。
到第三天晚上,他终于撑不住了,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我赶紧叫人把他抬走了。
再跪下去,就要出人命了。陛下要是知道他派去的状元郎,死在了冷宫门口,估计得气疯。
事情到这里,我以为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后续。第二天,状元郎醒了。醒了之后,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了一道折子。折子的内容,石破天惊。他请求陛下,将废后季瑶,
赐婚于他。他说,他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去感化废后,让她重归正途。他说,他不求名分,
不求富贵,只求能陪在废后身边,日日夜夜为她诵读圣贤之言。这道折子,轰动了整个朝野。
所有人都被状元郎这种“舍生取义”的精神感动了。说他是当世圣人。陛下看了折子,
龙颜大悦。他觉得,这招太妙了。把季瑶嫁给一个书呆子,既能彻底断了镇南王的心思,
又能把季瑶牢牢控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当即就要下旨。我没忍住,出班劝了一句。
“陛下,此事,是否……该问问废后娘娘的意思?”陛下斜了我一眼。“一个废后,
她有什么意思?”“卫铮,你最近,怎么老是替她说话?”我心里一凛,赶紧跪下请罪。
“臣不敢。”“哼。”陛下没再理我,当场就拟了旨。我跪在下面,心里一片冰凉。
我仿佛已经看见,季瑶接到圣旨时,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京城,
怕是要变天了。我不知道季瑶会怎么做。但我知道,她绝不会坐以待毙。那只打盹的老虎,
这次,怕是真的要被彻底吵醒了。5赐婚的圣旨,是我去宣的。我拿着那卷明黄的丝绸,
感觉它有千斤重。一路上,我都在想,季瑶会是什么反应。她会哭吗?会闹吗?
还是会……直接把传旨的太监给宰了?等我到了长信宫,推开门。看到的景象,
让我把所有预设都推翻了。季瑶,正在打叶子牌。跟她打牌的,是哑巴宫女双儿,
和那只橘猫。橘猫面前,也摆着一堆筹码。筹码是……南珠。鸽子蛋那么大的南珠。
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堆在地上。我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晃瞎了。看见我进来,季瑶抬了抬眼皮。
“哟,卫大人,又来啦。”“来,坐,正好三缺一。”我嘴角抽了抽。“娘娘,
臣是来宣旨的。”“哦,宣吧。”她理了理手里的牌,头都没抬。那态度,
就好像我不是来宣圣旨,是来告诉她今天中午吃白菜。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展开圣旨,
开始念。当我念到“特将废后季氏,赐婚于新科状元李玉”时。我明显感觉到,
双儿盘核桃的手,停了一下。连那只橘猫,都抬起头,冲我“喵”了一声。声音里,
带着一丝……鄙视?只有季瑶,毫无反应。她打出一张牌,淡淡地说了句。“胡了。”然后,
她把双儿和橘猫面前的南珠,哗啦一下,全扫到了自己跟前。我,还有身后的小太监,
全都看傻了。这心,得有多大?天大的事,都耽误不了她打牌。我念完圣旨,把圣旨递过去。
“娘娘,接旨吧。”季瑶看都没看那圣旨一眼。“放那儿吧。”“卫大人,
你替我给状元郎带句话。”“臣洗耳恭听。”“告诉他,想娶我,可以。
”“让他准备三样东西。”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哪三样?
”季瑶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东海的鲛人泪。”“第二,南疆的凤凰羽。”“第三,
北漠的麒麟角。”“三样东西备齐了,我立马就嫁。”我听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三样东西,都是传说里的玩意儿!别说找了,听都没几个人听过。
这不就是明摆着刁难人吗?“娘娘,这……”“怎么?”季瑶挑了挑眉,“堂堂状元郎,
当世大圣人,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吧?”“要是办不到,就别来我这儿丢人现眼。
”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带着这句话,灰溜溜地回去了。我把季瑶的话,
原封不动地告诉了状元郎李玉。李玉听完,愣了半天。然后,他脸上露出了坚毅的神情。
“卫大人,我明白了!”“娘娘这是在考验我!”“她是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真心!
”我看着他,感觉像在看一个傻子。大哥,人家是让你滚,你没听出来吗?“只要我心诚,
就一定能找到这三样神物!”“我这就去收拾行囊,踏遍千山万水,也要为娘娘寻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走得那叫一个义无反顾。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这世界,
太疯狂了。赐婚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季瑶,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所有人都说,
这个废后,失心疯了。放着状元郎这种良配不要,去要什么鲛人泪,凤凰羽。
简直是脑子被门夹了。而我,作为传话的人,也跟着成了笑柄。大家看我的眼神,
都带着同情。觉得我摊上这么个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只有我自己知道。季瑶,
不是疯了。她清醒得很。她用了一个最荒诞的法子,把一个天大的麻烦,
轻飘飘地就给推了出去。还让所有人都觉得,是状元郎自己犯傻。这份手段,这份心智。
可怕。我越来越觉得,我监视的不是一个废后。我监视的,是一个妖孽。
一个能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千年妖孽。6状元郎李玉,真的上路了。他辞了官,
散了家财,背着个小包袱,就出京了。美其名曰,为爱走天涯。他成了京城里新的传说。
一个痴情的,感天动地的传说。陛下听了这事,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他没想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