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赶出了沈家别墅。
净身出户。
身上那套高定西装,脚上那双手工皮鞋,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属于“沈修”的体面。
银行卡被冻结,手机里那些称兄道弟的名字,一个都打不通。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我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是宴会上顺手拿的,抖出一根点上。
尼古丁的味道呛进肺里,带来一阵眩晕。
我看着远处那栋灯火辉煌的别墅,那里,正在上演着父慈子孝的感人戏码。林泽,那个鸠占鹊巢的家伙,现在应该正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而我,像一条被主人丢弃的狗。
不。
狗被丢弃时,还会得到几分怜悯。
而我,只得到了满世界的嘲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震惊!沈氏集团继承人另有其人,二十二年豪门恩怨终揭晓!】
配图,是沈成国搂着林泽,满脸慈爱。而背景里,是我那个被香槟淋湿的、前未婚妻苏晚。
写得真快。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扔进口袋。
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
“哟,这不是我们不可一世的沈大少爷吗?”陈瑶摘下墨镜,那双狐狸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嘴角勾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怎么,被赶出来了?”
陈瑶,我的青梅竹马。一个跟我从小打到大的疯女人。
我没理她,自顾自地抽着烟。
“啧啧,真可怜。”她摇着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上车,本**带你去个好地方。”
“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现在没心情应付她。
“脾气还挺大。”陈瑶也不生气,她打开车门,走了下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沈修,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耍横?”她凑得很近,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你现在一无所有,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我说,滚。”
“我就不。”陈瑶笑得更开心了,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她,“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看别人落魄的样子吗?现在轮到你了,感觉怎么样?”
她的指甲很长,掐得我生疼。
我心里的那股邪火,被她彻底点燃了。
我一把挥开她的手,反手将她死死地按在冰冷的车门上。
“陈瑶,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我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困兽嘶吼。
陈瑶被我的动作惊了一下,但随即,她眼里的兴奋光芒更盛了。
“动我?你拿什么动我?”她笑得花枝乱颤,“用你这双连饭钱都付不起的手吗?”
羞辱。
**裸的羞辱。
我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血液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叫嚣着要毁灭眼前的一切。
就在我快要失控的时候。
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请你放开她。”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虽然她遮挡得很严实,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姜月。
那个红得发紫的大明星。
也是过去几年,一直受沈家资助,或者说,受我“资助”的女艺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陈瑶也看到了她,挑了挑眉:“哟,又来一个?沈修,你这落难的凤凰,还挺招人疼啊。”
姜月没理会陈瑶的挑衅,她走到我面前,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忍,还有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修,跟我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看着她,又看看一脸看好戏的陈瑶,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一个是我曾经最不屑一顾的疯女人。
一个是靠我才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女明星。
现在,她们却像施舍一样,站在我面前,争夺着“收留”我这条丧家之犬的资格。
我松开了对陈瑶的钳制,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她们所有人的距离。
“不必了。”我冷冷地说。
我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城西,最便宜的旅馆。”
在车子启动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陈瑶和姜月都愣在了原地。
陈瑶那张向来张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而姜月,她摘下了口罩,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车子汇入车流,将她们的身影远远甩在身后。
**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施舍。
我失去的一切,都会亲手,一样一样地拿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