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一夜后,方荔终于摆脱病痛,恢复到以往的活力。
早起洗漱完下楼,就见厉靳寒正在厨房为她做早餐。
黑色毛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修长结实的小臂。
头发一丝不苟地顺到脑后,露出饱满冷白的额头,五官更显立体优越。
厉靳寒低头把银耳去根撕小朵,清洗枸杞,侧脸认真又严肃。
方荔看得入迷。
手边的温水逐渐冷却。
厉靳寒视线扫过来,方荔才如梦初醒,抓起水杯就要往嘴边送。
却被男人不赞成的目光打断动作:“水凉,不能喝。”
厉靳寒重新换了一杯温水来,亲眼看着方荔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去。
才问:“早上做了醪糟银耳羹,可以吗?”
方荔点点头。
方荔自小千娇百宠,锦衣玉食,口味尤其刁钻,不喜欢的饭菜一口都不动。
从小,方父方母就拿她毫无办法。软的、硬的,各种手段试了个遍,全部成效甚微。
直到,方荔捡来了厉靳寒。
厉靳寒接手了方荔的一切,衣食起居、学业工作,厉靳寒全部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方荔没来由地信任厉靳寒,甚至超越了亲情血缘。
相对于父母嘱托,方荔反而更听厉靳寒的管教。
去年年底家族聚餐,厉靳寒依旧坐在方荔身旁,殷勤利落地为她夹菜倒水。
二婶越看越眼热,不由开了个玩笑:“靳寒对荔荔照顾得真是周到,两人感情也好,不如联姻吧。”
“两好合一好,这不是好上加好?”
方荔夹菜的手指顿住,眼角余光瞥见厉靳寒沉默的侧脸。
罕见的,两人都不作声。
热闹气氛,霎时间微妙紧张起来。
二婶自知说错了话,赶忙赔笑,方母也帮忙打圆场。
温馨的聚餐到底变了味,不多久众人就沉默离场。
后来还发生了什么,方荔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的甜品就是醪糟银耳羹。
是大厨亲做的,一点不好吃,吃到嘴里全是苦涩。
厉靳寒半蹲在她身边,给她穿袜子,指腹揉了揉她冰凉的脚趾,温声安抚:“荔荔,别乱想。”
小砂锅“咕嘟咕嘟”冒泡,甜暖的气味扑面而来,方荔满足地吸了一口气,说:“知道了。”
穿好袜子,厉靳寒姿势不变,抬眸盯着她,目光虔诚又郑重:“荔荔,无论你要什么,我都愿意。”
方荔心头有些酸涩,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只回了句:“好。”
话落,刺耳的刹车声在庭院响起。紧随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景琛拜访完M国的Dr.Michael,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一路不敢有丝毫耽搁。
此时风尘仆仆,满脸疲惫,向来恣意风流的桃花眼布满红血丝,方景琛走到方荔面前,低头仔细审视她。
巴掌大的小脸瓷白莹润,桃花眼水润明媚,气色看着好了许多。
但是脸颊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软肉,还是消瘦了些。
方景琛转头看厉靳寒:“怎么样?”
厉靳寒看他一眼:“没事了,已经熬过去了。”
方景琛长吁一口气,又问道:“吃饭怎么样?”
厉靳寒点头:“吃饭正常。”
顿了顿,又补充道:“吃药也准时。”
方景琛看他一眼,怀疑自己想多了,隐约从他冷淡的嗓音里听出几分炫耀欣慰。
饥肠辘辘的肚子瞬间就不饿了,忍不住呛他:“那你挺厉害。”
厉靳寒表示认同:“是比你强一些。”
说完,转身走进厨房,丝毫不给方景琛反驳的机会。
方荔支着下巴,看着两人一如既往的互呛,十年来从没变过。
方荔看热闹的心思藏都藏不住,方景琛气哼哼地轻点她鼻尖,小声训她:“小坏蛋,不帮你哥帮外人。”
方荔抬手拍开他,语气调侃:“你们两个旗鼓相当,半斤八两,没一个好人。”
方景琛懒洋洋地哼笑一声,转身坐在方荔对面的餐椅上:“大病初愈,要不要去庆祝?”
方荔视线掠过他的肩膀,与厉靳寒四目相对,很快撇开视线,开始给亲哥挖坑:“可是,厉靳寒不让出去。”
方景琛压低声音:“哥哥带你,他不知道。”
方荔有些为难:“是吗,厉靳寒生气,谁承受怒火?”
方景琛当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还没想出来答案,就见厉靳寒端着两碗甜点过来。
一碗满满的全是料,放在方荔面前;一碗清汤寡水,不见一点银耳,推到他面前。
方景琛难以置信:“什么意思?”
厉靳寒指了指他,低声警告:“吃完赶紧走。”别打方荔的主意。
方景琛忍气吞声地喝完粥,想去三楼睡觉,又被厉靳寒阻止,
“方景琛,这栋别墅房间不多,没有你睡觉的地方。”
“你还是去你市区的大平层吧。”
方景琛自然不愿意:“这是我妹妹的别墅,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
虽然是厉靳寒自愿过户给方荔的。
厉靳寒看穿他的想法,直截了当:“是荔荔的,不是你的。你无权替荔荔决定。”我也是,所有人都是。
方景琛看向方荔。
方荔故作认真地思索片刻,在厉靳寒看不见的角度,朝方景琛抛去一个狡黠的笑:
“哥哥,你去市区吧。”
半山别墅是专属于她和厉靳寒的,如果可以,她不希望任何人踏足。
方景琛两眼一黑,愤恨地赏给他们一人一个白眼。
犹豫了几秒,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厉靳寒坐到方荔身旁,动作自然地喂她吃粥。方荔偏头躲开,手指去接他手中的勺子,轻声道:“我自己来吧。”
厉靳寒默不作声。
勺子还是被方荔取走,温热的汤汁滑入腹中,是清甜爽滑的口感。
方荔心情不错,多吃了几口,小腹温暖熨帖。似乎埋藏在心底的苦涩,都被冲淡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