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驰刚接完母亲的越洋电话,就看见纪慈拎着饭盒神情低落的推门进来。
他放下手机:“姐姐,谁惹你不高兴了?”
纪慈抬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纪慈现在确实心情不好,她把买来的饭菜一一打开:“快吃吧,吃完我还要回去工作。”
她不说喻驰就不问了,乖乖坐在床上吃饭。
期间主治医生进来告诉他,明天就可以办出院回家休养,喻驰有点舍不得这种等着纪慈投喂的日子,问能不能再多住几天。
哪知纪慈毫不留情的在他脑后扇了一巴掌,白皙清丽的脸上刻满了严肃:“医生怎么说你就怎么做,谨遵医嘱不知道吗?”
喻驰被她突然的一巴掌给扇懵了,后知后觉想到纪争鸣说他姐曾经暴揍过他的事,他发现自己好像一不留神开发了纪慈另一面,至少是她老公看不到的那面。
他摸了摸脑袋傻呵呵地笑了下,纪慈也不知道他笑什么,她只知道等喻驰出院了自己就可以松口气。
檀琎今天在汀岸楼有个饭局,中途他出去接了个电话,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往他们斜对面的包间走去。
“争鸣?”
纪争鸣听见有人叫他,回头,立刻走了过来:“姐夫,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吃饭?”
檀琎看着眼前的小舅子,目光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番。
纪争鸣也左右瞅瞅,不明所以:“姐夫,我身上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檀琎拍了下他肩膀,岔开话题:“你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纪争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壮得跟牛似的,他妈就说他一天到晚有使不完的牛劲,家里有公司不管,非得自己跟人合伙创业。
他拍了拍胸脯,笑容纯真:“我身体好着呢姐夫,你要是有时间咱俩切磋一下球艺?”
他姐刚结婚那会儿,纪争鸣跟檀琎约着打过几次篮球。
一开始他是想借着打篮球试试这个姐夫的态度,后来发现檀琎不管是对他还是他们家都很有耐心,毕竟纪家在京市地位不比檀家,两家联姻算是纪家高攀。
但是他爸妈都不稀罕,两口子从不指望牺牲孩子的幸福来壮大公司,是他姐非死心塌地的想嫁给檀琎,还不准他们在檀琎面前提及她以前的那些事,非要维持自己端庄贤淑的檀太太人设。
檀琎眼尾微沉,唇角牵了牵:“当然没问题,我听你姐说你回国后自己开公司了,如果有需要尽管开口。”
檀琎不是随便能给谁兜底的人,他说这话一是因为纪争鸣有实力不是个富二代草包,二当然是因为他是纪慈的弟弟。
纪争鸣性情直爽,直接给檀琎一个大大拥抱:“谢谢姐夫,那姐夫你有空和我姐一起回家吃饭呗,好久没见她了,我爸妈也怪想她的。”
檀琎抄在兜里的那只手渐渐握紧,脸上的笑容依旧:“是吗,那我晚上回去就跟她说。”
包厢里有人在叫纪争鸣,檀琎就让他先进去。
檀琎倒是没回自己的包厢,他往露台方向走去,很少抽烟的他这会儿忍不住摸出根烟点着。
白色烟雾缭绕着他俊美晦暗的脸庞,他脑子里的那个念头越发清晰:他的太太撒谎了。
那个让她亲自下厨去看望的人根本不是她弟弟。
他又想到那条陌生短信,对方叫她姐姐。
是暗号还是什么情趣?
他还是不信,他的太太向来单纯善良,即便是在床上做那种事都羞于出声,一定是外面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他太太。
他也不是没见过会所里那些专钓富婆的牛郎,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净给人下蛊。
烟抽完,檀琎正琢磨着怎么找出这个不干净的东西,手机收到苏映棠的电话。
“找我有事?”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甚至再仔细听可以分辨出几分不悦,这是苏映棠回国后第一次打给他,还是上次饭局上借着工作名义要到他的号码。
苏映棠换了副轻快的语气:“怎么,谁惹檀总生气了?我打来就是想问下你是不是生病了,刚才在医院碰见你太太见她拎着饭盒,我当时忘了问……”
“哪家医院?”檀琎声音低沉,又重复了遍,“我问你哪家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
结婚四年,檀琎从未查过纪慈的行踪,就像她也从不查岗,他们更习惯于主动向对方报备,如果需要的话。
但现在不一样,他的太太说谎了,特殊情况就要特殊对待。
檀琎只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不过五分钟对方就回电告诉他纪慈所在的病房号。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檀琎下车前让司机找个位置停好车等着,然后自己阔步进了医院。
病房里,纪慈正扶着喻驰将他送进洗手间。
门关上,她打算收拾东西等他出来自己就走了,外面房门被敲响。
她以为是护士来查房,毫无防备的将门拉开,却在看到外面的人时傻眼了。
檀琎站在门口,身形挺拔,一身剪裁合宜的高定西装尽显矜贵,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却将她脸上的错愕震惊尽收眼底。
纪慈的手还握着门把手,良久她才动了动唇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檀琎单手抄进西裤口袋,视线扫过她白皙的脖颈以及锁骨,薄唇微微勾起:“当然是来看你,和你弟弟。”
纪慈头皮发麻,里面哪里是纪争鸣,她现在就希望喻驰在里面不要出声,当然她不知道檀琎不久前刚见过纪争鸣。
她手抓住了檀琎的手臂,想拉他出去:“他在里面洗手间,你有事吗,要不我们先出去说……”
檀琎反手抓住她的手腕,转身进了病房后,一把将她顺势抵在门板上,英俊的脸压了下来,锐利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太太,我见过争鸣了。”
“什,什么?”纪慈再次傻眼。
檀琎视线幽幽落在身后的洗手间,低哑的不紧不慢的声音像是在凌迟着她的神经:“所以,里面是谁呢,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