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抬眼看着书桌前坐着的老人,冷肃严厉,不苟言笑。
她的婚事,在他眼里只是一桩可以为姜家换来利益的交易而已。
不在乎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在乎她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只要能为姜家谋得一点好处,就值得。
他言辞冷厉,不带一点温情。曾几何时,他也是会抱着她举着她嬉笑玩乐的慈爱老人。
而如今,她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罪人。
一个无时无刻该为姜家赎罪的罪人。
她安安静静地听完这些嘱咐,态度温顺恭敬:“我知道的,爷爷。”
*
姜宜在客厅里静静地坐了很久,久到太阳西沉,大厅里光线暗下来,她才起身。
司机把她的行李箱送了过来,就放在玄关处。她上了二楼,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整理好,归置妥当。
这是她第一次到这栋婚房来,对于一切都不熟悉。
正纠结着晚饭要怎么安排时,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祁京墨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中年妇女。
看见客厅中间那抹纤盈身影时,祁京墨狭长漆黑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很快就被他敛去。
他迈着长腿进门,把钥匙随手一扔,薄唇轻启:“这是安姨,以后就负责这里的饮食起居,你想吃什么直接跟她讲。”
姜宜看过去,朝着安姨点了点头,礼貌道:“安姨。”
安姨一脸喜色,忙不迭应了声:“太太好,以后需要什么吩咐我一声就行。我现在去做晚饭,你想吃点什么?”
“都行,我不挑食。”
安姨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祁京墨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衣,领口解开两颗,露出一截冷白精致的锁骨。
姜宜不自然的移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起来,今天是两人成年后见的第三次。
第一次是领证前,他向自己反复确定是否愿意接受这桩联姻。
第二次是下午领证的时候。
第三次就是现在。
祁京墨不动声色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迈着步子朝她走去。
“在想什么?”
姜宜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回过神,问出了心中一直困惑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会答应这桩婚事?”
姜祁两家的婚约只是口头上的,知道的人并不多,如今姜家没落,祁家却正鼎盛,就算揭过不提也正常。
这场婚姻说的好听是商业联姻,说得难听点就是姜家高攀。
祁京墨漆黑的眼眸紧紧锁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一丝表情。
他勾了勾唇,漫不经心道:“祁家重诺,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反悔。”
“而且,我看你比较顺眼。”
顺眼?
这回答的确很祁京墨。
姜宜抿了抿唇,不再多问。
安姨很快就做好了饭菜,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
姜宜有些意外,安姨做的菜很合她的口味。她平常习惯一个人吃饭,所以不怎么说话,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响声。
她放下碗后,才发现祁京墨早就吃完了,靠在椅背上定定地看着自己。
她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
祁京墨:“吃饱了?”
姜宜:“嗯。”
“再多吃点。”祁京墨幽幽开口,“毕竟,一会儿是体力活。”
姜宜怔了怔,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耳根爬上一点细微的红:“吃完饭不能立马剧烈运动。”
祁京墨勾了勾唇:“那要多久才能呢?姜医生。”
他咬字轻懒,特别是姜医生三个字,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