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借运全班为自己改命，没想到遇见气运之子》李潜陈军-小说未删减阅读
教室窗框的绿漆剥落了一块，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茬子，像块没长好的痂。李潜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边缘，劣质纸张粗糙的毛边刮着指腹，有点刺刺的痒。
这感觉让他想起小时候，蹲在县城老屋门槛上，用树枝刮地上干裂的泥块，泥灰钻进指甲缝里，洗半天也洗不干净。父亲总说，那泥巴地埋着老李家的穷根。
空气里浮动着汗味、新书本的油墨味，还有前排女生发梢飘来的、甜腻的果香洗发水味。这味道有点熟悉，像镇上新开那家理发店门口飘出来的，他每次路过都加快脚步，仿佛那香气会灼伤他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子。班主任在讲台上介绍校规，声音嗡嗡的，像夏天午后的苍蝇。李潜没听。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像两把生锈的刮刀，在教室里每一个新面孔上缓慢地刮过。
笔记本摊开，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符号和潦草的速记。左边第三排，穿阿迪运动鞋的男生，眉骨高，鼻梁挺直，耳垂厚实——典型的“金”色根基，家底殷实，前途光明。他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金色三角。前排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侧脸线条柔和，但眼神锐利，说话时下巴微抬——“红”色，学业有成，能掌点小权，画个红圈。他看得专注，指尖的铅笔芯在纸上留下断续的沙沙声，像老家灶台后面老鼠啃木头的声音。等等，想老鼠干嘛？他甩甩头，铅笔在纸上戳了个小洞。
门“哐当”一声被撞开，声音大得吓人。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书包带子斜挎着，差点甩到旁边人的脑袋。“报告！对不起对不起！自行车链子掉了！”来人喘着粗气，额角挂着汗珠，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慌张和歉意。是陈军。
李潜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猛地钉在他脸上。几乎是本能，他调动起父亲从**他苦练的“望气”之术——观眉宇，察印堂，看气色流转。可视线落到陈军脸上，却像撞进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雾。眉骨平平，印堂…印堂是什么颜色？灰？白？似乎都不是，像蒙着一层磨砂玻璃，什么都看不清。李潜心里“咯噔”一下，像踩空了一级楼梯，心脏猛地往下一坠。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铅笔，劣质的木质笔杆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线。
陈军手忙脚乱地找到空位坐下，位置就在李潜斜前方。他坐下时，书包带子又刮到了李潜的桌子角，放在桌沿的半瓶矿泉水晃了晃，“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水溅湿了李潜的裤脚和鞋面。冰凉的水渍瞬间渗透布料，贴在皮肤上，激得李潜一哆嗦。
“啊！对不起对不起！”陈军赶紧弯腰去捡，手忙脚乱，脑袋差点磕到桌角。他捡起瓶子，一脸愧疚地递给李潜，眼神干净得像老家雨后积在瓦罐里的雨水，“同学，真不好意思！我…我赔你水？”
李潜没接。他看着陈军递过来的瓶子，瓶身还挂着水珠，滴落在他的鞋面上。那冰凉的感觉顺着脚踝往上爬，像一条湿滑的蛇。他喉咙发紧，胃里那点早上匆忙咽下的馒头开始翻搅，带着一股发酵的酸味。他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没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陈军见他没接，有点讪讪地收回手，把瓶子放在自己桌上，又冲他抱歉地笑了笑，才转过身去。李潜盯着他后脑勺上那几根不听话翘起的头发，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笔记本上，那道被他无意划出的长线旁边，他用力地、狠狠地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墨黑的问号。那问号像一只盘踞的蜘蛛，趴在他精心绘制的“班级气运图”上，显得格外刺眼。
班会结束，人群像退潮般涌出教室。李潜磨蹭到最后，等人都走光了，才慢慢收拾东西。他走到教学楼僻静处的消防通道，确认四下无人，才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片刻，指尖冰凉。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加密号码。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像老家屋檐下漏雨的滴答声。
电话接通了。那头没说话，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爸，”李潜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摸了一遍，有几个‘金’，红的也不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那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但……没‘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呼吸声似乎更粗重了。
“不过……”李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脚，那里被水浸湿的地方还没干透，冰凉一片，“有个怪人。我看不透。”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声急促的抽气声，紧接着，父亲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强行压抑的激动，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看不透？天机遮蔽？！潜儿，仔细说！每一个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