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江京泽站在明亮的橱窗前,指着展示柜里最中央的一款蛋糕。那是一款草莓慕斯,顶上点缀着一颗鲜红欲滴的整颗草莓。
那是她以前最爱吃的口味,也是“初雪”曾经的招牌。入狱前,她曾无数次撒娇让他学做给自己吃,他却总是板着脸说太甜,只肯在外面买来哄她。
现在,他买给另一个女人。
白如吟似乎有些不满意,娇嗔地指了指旁边那款更精致昂贵的。江京泽低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温柔,点了点头,付了款。
姜允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盒被包装精美的蛋糕上。
原来,所谓的“太甜”,所谓的“不喜欢”,都只是借口。他不是不爱吃甜食,也不是不懂得温柔,只是那个享受这份特权的人,不再是她了。
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马路,两个世界,两重天地。
一个是即将迎来新生命的圆满与温情;一个是被遗弃在旧时光里,连祭奠都要躲在暗处的残骸。
姜允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手因为常年接触冰冷的器械和原料,指节显得有些粗大,虎口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她看着这只手,曾经它被另一只大手紧紧包裹,如今却只能握住一杯早已凉透的苦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痛感拉回了她游离的神智。
她看着江京泽护着白如吟上了车,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汇入车流,尾灯在雪幕中拉出一道猩红的残影,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那股压迫感彻底消散,姜允才缓缓松开手。掌心留下几个泛白的月牙印,隐隐渗出血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左腿。那是三年冤狱留给她的永久印记,每到阴雨天或是极度寒冷时,那股钻入骨髓的酸痛就会提醒她,自己是如何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刚才就站在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温柔地为他的妻子挑选着生日蛋糕,甚至吝啬于给她一个哪怕带着恨意的眼神。
姜允转过身,拖着那条有些僵硬的左腿,一步一步走回名为“初雪”的甜品店。
风铃声清脆地响了一声。
她没有急着去擦拭柜台,也没有急着准备打烊,而是走到后厨,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和一枚磨损严重的戒指。照片上,年轻的江京泽眉眼飞扬,正低头亲吻着一个笑得肆意的女孩。
那是曾经的她。
姜允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曾经鲜活明媚的脸,眼神里最后一点属于过去的温度也随之熄灭。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一个苍老而谨慎的声音:“是……允丫头吗?”
姜允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是我,陈叔。之前托您准备的那份‘礼物’,可以送过来了。”
“丫头,那东西可是烫手山芋,一旦沾上就……”
“我知道。”姜允打断了对方,目光落在橱窗外刚才那辆车停留过的位置,眼底浮起一丝疯狂而决绝的寒意,“我要的就是烫手。”
“我要让他拿得起,放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