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正式开始。
纪南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玄关处传来钥匙撞击的脆响,紧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沈诗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黑暗中。
她听见脚步声在客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适应黑暗,随后径直向她走来。
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被扔在她身边的空位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水味——甜腻的栀子花混合着辛辣的前调,是林薇薇最爱的那款“毒药”。
“怎么不开灯?”纪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低沉磁性。
沈诗澜没有动,只是将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落在他身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即使忙碌了一整天,这个男人依然保持着极好的体态,那是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矜贵。
“忘了。”她轻声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纪南风似乎对她的冷淡习以为常,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他扯松了领带,径直走向吧台倒了一杯水,仰头灌下。
沈诗澜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脖颈处滚动的喉结。
就在那里,几个小时前,林薇薇发来的照片里,印着一枚鲜艳的吻痕。
“医生今天来过了。”沈诗澜忽然开口。
纪南风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怎么说?还是老样子?”
“嗯。”沈诗澜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交叠的双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医生说我脑子里的淤血压迫了神经,以前的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
这是她计划中的第二步:示弱,以及剥离。
一个失忆且身患重病的妻子,远比一个清醒的怨妇要安全得多,也更容易让猎物放下警惕。
纪南风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他身上那股不属于这里的香水味更浓了,熏得沈诗澜胃里一阵翻涌。
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审视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沈诗澜没有躲闪,她的眼神空洞,带着一丝茫然和怯懦,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自我的女人。
“记不清了?”纪南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危险的探究,“那你还记得什么?”
沈诗澜的心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到卑微、痛到窒息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个虚弱而讨好的笑。
“我记得你。”她说,“我记得……你是我的丈夫。”
纪南风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的审视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松懈。
他松开手,直起身,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别整天胡思乱想。”
他转身走向楼梯,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更没有注意到她膝盖上放着的手机,屏幕亮着微光,显示正在录音。
沈诗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脸上的温顺和茫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拿起手机,停止录音,将文件命名为【第002号素材:虚伪的深情】,然后发送到了那个名为“清理”的加密邮箱。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拿起他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