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幕:最后的对峙“你不爱我,你只是想毁了我。”江寻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
破碎得像他们脚下散落的青花瓷碎片。林晚晚站在满地狼藉中,
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她曾经最讨厌这个颜色,现在却每日穿着,
只因她知道——这颜色像凝固的血,能刺伤他的眼。“爱?”林晚晚轻笑,
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江寻,你以为我们还是十六岁,
在村口老槐树下交换破石头的那对傻瓜吗?”她缓步走近,高跟鞋踏过碎瓷片,
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她在距他一步之遥处停下,
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这张脸曾是她贫瘠童年里唯一的星光,
如今却是她每个噩梦的源头。“你毁了我的事业,害死我父亲,逼疯我母亲的时候,
”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刀,“怎么不问自己是不是还爱我?
”江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想触碰她的脸,
却在半空中僵住——林晚晚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那里曾经盛放的温暖早已寸草不生。“我……”“嘘。”林晚晚的食指轻抵在他唇上,
这个曾经亲密的动作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别说了。戏该落幕了,江总。
”她转身走向落地窗,窗外是被晨曦染成金色的城市天际线。这是江寻最喜欢的位置,
他曾在这里从背后拥着她,说将来要买下对面那栋楼,让她的办公室正对他的,
这样他们就能隔着玻璃相望。现在,对面那栋楼确实属于他了。但她办公室的窗户,
永远地暗着。2第一章:青梅成石1998年,湘西山区,云雾村。
七岁的林晚晚拖着破旧的竹篮,在山路上蹒跚前行。
篮子里装着她一早在后山采的野菌和药草,这是她家这个月唯一的收入来源。
父亲的腿在矿上受伤后,家里就靠她和母亲这点微薄的采集维持生计。“晚晚!等等我!
”清脆的童音从身后传来。林晚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江寻,村里唯一的“外来崽”。
五年前,一辆黑色轿车把这个三岁的男孩丢在村口,是老村长江大爷收留了他。村里人都说,
这孩子穿的衣服料子他们见都没见过,肯定是大城市有钱人家的孩子。
但对他们这些山里娃来说,江寻就是江寻,
是他们一起摸鱼爬树、偷红薯被狗追着满村跑的伙伴。“你今天怎么这么慢?
”林晚晚停下脚步,看着气喘吁吁追上来的男孩。江寻虽然只比她大两个月,
却已经高出她半个头,眉眼间有种村里孩子没有的俊秀。“爷爷让我给你带这个。
”江寻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块金黄色的鸡蛋糕,“昨天镇上来人了,
给爷爷送的。我留了两块给你。”林晚晚咽了咽口水,却推了回去:“我不要。你吃。
”“我都吃过了!”江寻硬塞到她手里,眼神明亮如晨星,“快吃,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两人坐在山路旁的大石头上分食那两块珍贵的鸡蛋糕。林晚晚小口小口地吃着,
甜香在口腔里化开,是她贫瘠味蕾从未体验过的奢侈。“晚晚,我昨晚又做梦了。
”江寻突然说,声音低了下去,“梦见一个很大的房子,有会自己出水的管子,
还有会发光的盒子……”林晚晚知道他又梦见了“以前的家”。村里人都说,
江寻的亲生父母总有一天会来找他,到时候他就会离开云雾村,
回到那个有“会自己出水的管子”的世界。“那都是梦。”她固执地说,
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你不会走的,对吧?”江寻沉默了。半晌,
他摘下脖子上挂着的玉观音——那是他被遗弃时就戴着的,是联系他与未知过去的唯一信物。
“这个给你。”他把还带着体温的玉坠放进林晚晚手心,“如果我有一天真的要走,
你就拿着这个来找我。无论我在哪里,我一眼就能认出它。”林晚晚看着掌心温润的玉石,
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谁要找你。你要是走了,我就当从来不认识你。”“那我们拉钩。
”江寻伸出小指,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我真的走了,再见时就是陌生人。但你要记得,
这只是暂时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两只黝黑的小指勾在一起,
在山间的晨雾中许下稚嫩而郑重的誓言。那时的他们不知道,有些誓言一旦说出口,
就会像山间的藤蔓,将两个人的命运死死缠绕,直至窒息。
3第二章:离别的雨季2008年,夏。林晚晚记得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
蝉鸣吵得人心慌。她刚从镇上中学回来,
手里紧紧攥着全县联考第一的成绩单——这是她能想到的,给江寻十六岁生日最好的礼物。
但村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让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轿车旁站着几个人,
穿着与这个小山村格格不入的精致服装。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正紧紧抱着江寻,
哭得不能自已。江寻僵硬地站着,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茫然。“晚晚!”看到她,
江寻眼睛一亮,挣脱那个女人的怀抱向她跑来。“小寻!”女人焦急地唤道。
江寻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跑到林晚晚面前。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他们要接我走。”江寻的声音干涩,“他们说……是我亲生父母。
”林晚晚觉得手里的成绩单突然重得拿不住。她早该知道这一天会来,但当它真的降临时,
她还是感到一阵眩晕。“恭喜。”她听到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晚晚,
我会回来的,我发誓——”“江少爷,时间不早了。”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上前,
礼貌而疏离地打断了他,“先生和太太等您很久了。”江寻被半推半就地拉向轿车。
在上车前最后一刻,他猛地回头,朝林晚晚喊道:“记得我们的约定!我会等你!
你一定要来找我!”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轿车扬起尘土,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手中的成绩单不知何时已飘落在地,被风吹着,滚进了路边的水沟。
雨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她没去捡那张纸,只是转身,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雨水混着泪水流了满脸,她却倔强地仰着头,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什么从眼眶里掉落。
那天晚上,她发起了高烧。昏昏沉沉中,她感觉母亲将那个玉观音重新戴回她的脖子上。
“孩子,收着吧。”母亲叹着气说,“这是你的缘,也是你的劫。”病好后,
林晚晚像变了个人。她比以前更加沉默,也更加拼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念书,
深夜还在煤油灯下做题。村里人都说,林家丫头读书读魔怔了。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必须走出去。走出这座困住她的大山,走到那个有江寻的世界。她要站在他面前,
不是以云雾村林晚晚的身份,而是以一个足以与他平视的人的姿态。然后,
遵守他们的约定——做陌生人。4第三章:重逢的刀刃2023年,上海。
金茂大厦顶层宴会厅,浦江两岸的璀璨灯火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将衣香鬓影的人群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这是年度商业领袖峰会后的社交晚宴,
上海商界半壁江山齐聚于此。林晚晚一袭简约的黑色礼服,站在落地窗前,
手中香槟杯里的气泡缓缓上升。作为“林氏科技”新任CEO,
她是今晚备受关注的新星——三年前带领濒临破产的家族企业完成惊天逆转,两年内上市,
市值翻二十倍,这样的战绩在商界堪称传奇。“林总,久仰大名。
”身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林晚晚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三年商海沉浮练就的定力让她维持住了脸上的微笑,优雅转身。江寻站在她面前,
一身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十年光阴将他从清瘦少年雕琢成成熟男人,轮廓更加深邃,
只有那双眼睛,还依稀残留着当年的影子。“江总。”林晚晚伸出手,
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商务礼貌,“幸会。”江寻握住她的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有些重,像是在确认什么。林晚晚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常只是错觉。“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总。”江寻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带着探究,“林总和我认识的一位故人长得很像。”“是吗?”林晚晚微笑,笑意未达眼底,
“那真是巧了。”“江寻!”一个娇俏的声音插了进来。
穿着粉色晚礼服的年轻女孩挽住江寻的手臂,好奇地打量着林晚晚,“这位是?
”“林氏科技CEO,林晚晚女士。”江寻介绍道,声音听不出情绪,“这是我未婚妻,
周雨薇。”“周**,你好。”林晚晚点头致意,目光掠过周雨薇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响了一下,像是早已枯死的树枝终于断裂。“原来您就是那位传奇女总裁!
”周雨薇眼睛一亮,带着富家千金特有的天真热情,“我爸爸经常提起您,
说您是商界百年不遇的天才!”“过奖了。”林晚晚礼貌地微笑,
心里却在冷静评估——周雨薇,万晟集团千金,江寻的联姻对象。果然,
他最终还是走上了家族安排的路。“晚晚——”江寻脱口而出,随即改口,“林总老家是?
”“湘西。”林晚晚坦然回答,看着江寻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心中冷笑,
“一个不出名的小山村,江总应该没听说过。”江寻还想说什么,却被合作伙伴的叫喊打断。
林晚晚趁机告辞,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十年了。她终于站在了他面前,
以“陌生人”的身份。而他也确实,有了他的未婚妻。挺好的,她想。
这样她就能心无旁骛地,实施那个在心底酝酿了十年的计划了。
5第四章:偏执的囚笼重逢后的第三个月,林晚晚接到了**的合作邀约。
“这是个陷阱,林总。”助理陈谨将文件放在她桌上,眉头紧锁,
“江氏提出的条件优厚得不合理,他们在让利,而且让得太多了。”林晚晚翻阅着合同条款,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因为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晚晚合上文件,望向窗外**大楼的方向,“通知法务部,合同可以签,
但所有条款要逐字推敲,特别是违约条款。”“是。”合作开始得顺利得出奇。
江寻几乎亲自跟进每一个环节,频繁出现在林氏科技。他总会找各种借口与林晚晚“偶遇”,
从项目讨论到咖啡间闲聊,每一次接触都控制在恰到好处的商务范畴,
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越界感。“林总对湘西好像很有感情。”一次会议间隙,
江寻状似无意地说,“我年轻时去过一次,那边的云雾茶很不错。
”林晚晚搅拌咖啡的手顿了顿:“江总对那种小地方也感兴趣?
”“曾经认识一个来自那里的人。”江寻看着她,目光深邃,“她改变了我很多。”“是吗。
”林晚晚放下勺子,站起身,“抱歉,我还有会。”她走得干脆,
没看到身后江寻眼中翻涌的暗流。事情开始失控是在三个月后。
林氏科技最重要的研发项目核心技术突然泄露,竞争对手提前发布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产品。
一夜之间,林氏股价暴跌30%。董事会紧急会议上,股东们群情激愤。“肯定是内部泄密!
”“林总,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林晚晚冷静地调出监控记录和内部审计报告:“泄密发生在昨晚十点到今晨两点之间,
能接触到核心数据的只有五个人。这是他们的行踪记录。”她逐一排除,
最后锁定在一个人身上——技术总监李浩。但奇怪的是,李浩的账户并没有异常资金流动,
他泄密的动机成谜。直到三天后,李浩在机场被拦截,
从他随身行李中搜出大量现金和一本瑞士银行存折。面对审讯,
他崩溃地大喊:“是江氏的人逼我的!他们说我如果不同意,就让我在国外读书的儿子出事!
”林晚晚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审讯室里痛哭流涕的李浩,手在身侧缓缓握紧。江寻。
果然是他。手机在这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她已经背熟的号码。“林总,
听说贵公司遇到了麻烦。”江寻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静得令人发指,“需要帮忙吗?
”“江总消息真灵通。”林晚晚的声音同样平静,“不过林氏能处理,不劳费心。”“晚晚。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了下去,“我们一定要这样吗?”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久到江寻以为她已经挂断。“江总,”林晚晚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们很熟吗?
”电话被挂断了。江寻握着手机,站在江氏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望着对面林氏科技大楼,
眼中翻涌着十年未曾平息的风暴。“你不记得我了,晚晚。”他轻声自语,
“那我就让你重新认识我。”6第五章:焚心之火父亲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早晨举行。
林晚晚一身黑衣,站在墓前,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墓碑上父亲的照片还是多年前拍的,那时他还能笑,还能摸着她的头说“我闺女有出息”。
现在,他成了墓碑下一捧冰冷的骨灰。“节哀顺变。”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晚晚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这一个月来,他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每一个她出现的场合,
用那种混合着愧疚与占有欲的眼神看着她。“是你干的。”她平静地说,
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江寻撑伞的手微微颤抖:“车祸是意外,晚晚,
我查过了——”“你查过了?”林晚晚终于转身,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你查过我父亲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去那条偏僻的路吗?
查过他接的那通声称我在医院急救的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吗?”江寻的脸色瞬间苍白。
“你疯了。”林晚晚一字一句地说,“江寻,你真的疯了。”“我只是想让你需要我!
”江寻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十年了,晚晚,我找了你十年!
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装作不认识我!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林晚晚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失控的男人,突然笑了。那笑容凄厉得像破碎的瓷器,
在雨中闪着冰冷的光。“需要你?”她轻轻重复,然后猛地抽回手,“好啊,江寻,
我现在确实需要你。”她向前一步,几乎贴在他胸前,
仰头看着他惊愕的脸:“林氏要破产了,我父亲死了,母亲精神崩溃住进了疗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