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的指尖还停留在林墨脸颊上,冰冷的触感像毒蛇的信子,让她浑身发麻。“林老师”三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重,带着淬毒般的嘲讽,瞬间击垮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我……我需要时间。”林墨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散的呜咽,“找符号的主人不是小事,我得回忆,得查证。”
江哲缓缓收回手,眼底的寒意未减,却难得松了口:“三天。三天后晚上八点,还在这里见。”他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塞进怀里,左臂的血痕又渗出了新的暗红,“别耍花样,你的秘密还在我的手里,而且你的日记,我也看过哟。”
最后一句话像重锤砸在林墨心上,她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江哲却不再看她,转身走进茫茫雨夜,黑色的身影很快被浓稠的夜色吞没,只留下青石板上那滩像血一样的水渍,在雨里渐渐晕开。
直到江哲的气息彻底消失,林墨彻底瘫坐在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衣服上冰凉刺骨,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这并不是梦。书店里的风铃还在断断续续地响,像催命的钟鸣,她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挣脱喉咙,混着窗外的暴雨声,在空荡的书斋里回荡,撕心裂肺。
不知哭了多久,雨势渐小,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林墨站起身,努力控制着发软的双腿,她走到窗边,看着青石板上那滩早已淡去的水渍,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江哲的威胁、苏瑶的脸、那个扭曲的眼睛符号,在脑海里反复盘旋,让她根本无法平静。
她不能坐以待毙。无论是为了摆脱江哲的控制,还是为了弄清苏瑶死亡的真相——那个被她忽略的符号,或许真的藏着关键。林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书斋后院的储物间。那里,藏着她逃离行业时,唯一被烧毁的东西:所有来访者的基础档案副本。
储物间久未开启,积满了厚重的灰尘,一推开门,呛人的尘屑便随着气流飞扬,落在鼻尖又痒又涩。角落里的铁柜锈迹斑斑,柜门边缘还挂着干枯的蛛网。林墨颤抖着打开柜门,在一叠泛黄的档案里翻找,指尖划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心脏越跳越快。终于,她摸到了标着“苏瑶”二字的档案袋,边缘已经磨损,像是被人反复地翻动过。
她抽出档案,里面除了苏瑶的基本信息,还有几张咨询时的手绘稿——最显眼的一张,正是江哲提到的扭曲眼睛符号。符号旁边,苏瑶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它跟着我,在梦里,在墙上,在镜子里。”
林墨的呼吸骤然停滞。她突然想起,苏瑶最后一次咨询时,曾语无伦次地说过“镜子里有另一个我”“它要抓我”,当时她只当是抑郁症引发的幻觉,从未深究。现在想来,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或许都指向这个诡异的符号。
就在这时,档案袋的夹层里毫无预兆地掉出一张照片。林墨弯腰捡起,指尖触到照片的瞬间,浑身的血液再次冻结——照片上是苏瑶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男人站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脸,而他的手腕上,赫然刻着那个扭曲的眼睛符号!
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卷翘,背后没有任何文字标注。林墨盯着照片上的符号,后脊窜起一阵寒意:这就是江哲要找的人?他和苏瑶是什么关系?苏瑶的死,真的和他有关?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亮了,雨也已经停了,但空气里的寒意丝却毫未减。林墨将照片和档案塞都进怀里,走到收银台,看着江哲留下的那滩水渍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坚定。不管是为了真相,还是为了自己,她都必须在三天内找到照片上的男人,否则,等待她的,将是江哲的报复和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可她没注意到的是,书斋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在江哲离开后,悄无声息地闪了一下红光,而监控画面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一直远远地盯着书斋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