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季安,一个平平无奇的瑜伽教练。至少,
在我那个热衷于给我安排相亲的大姨眼里是这样。
她唾沫横飞地给我介绍:“一个是身家百亿的总裁,一个是奋斗出来的凤凰男,随便你挑!
抓住一个,你这辈子就不用愁了!”于是,在一场堪称闹剧的相亲宴上。
霸总傅天泽轻蔑地甩出一张卡:“五百万,离开我的视线。
”凤凰男张建军清了清嗓子:“跟我结婚,你得辞职,还得给我妈洗脚。”我看着他们,
笑了。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吃饭的这家高档餐厅,我开的。
傅天泽想收购的那栋市中心商业楼,我的。而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教我做事。
这是一个关于“你以为我是小白花,其实我是食人花”的故事。不搞暧昧,不玩拉扯。
我只是平静地告诉他们一个事实:有些人的起点,就是你们奋斗一生也到不了的终点。
1“安安,听大姨一句话,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我大姨陈秀兰的声音,
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油腻感。我正盘腿坐在瑜伽垫上,手机开了免提,
放在一边。窗外的阳光正好,给木地板镀上一层金边。岁月静好。除了我大姨。
“你当个瑜伽教练,一个月能挣几个钱?累死累活的,还得看人脸色。”“我这次给你找的,
可是个宝!真正的宝!”我闭着眼,做了个深呼吸。“大姨,我在上班。”“上什么班!
你的终身大事才是正经班!”陈秀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我跟你说,这次来的有两个!
两个都对你有意思!”“一个是傅总,傅天泽!你知道天泽集团吗?
市中心那栋最高的楼就是他们家的!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百亿总裁,年轻有为!
”我眼皮都没抬。天泽集团?好像是我上个月的租客,物业说他们拖欠了三个月的水电费。
“还有一个,叫张建军,也是个青年才俊!”“农村出来的,靠自己打拼,
现在是国企的主任!这种男人,有毅力,会疼人!关键是根正苗红!”我睁开眼,
看着窗外那栋最高的楼。嗯,确实挺高的。每个月收租的时候,数字也挺好看的。“安安?
你在听吗?人家傅总和张主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今天晚上七点,在‘云顶阁’吃饭。
”“你打扮得漂亮点,主动点,听到没?”云顶阁。我名下的一家旋转餐厅。
上个月刚换了厨子,听说生意不错。“大姨,”我拿起手机,语气平静,“我没时间。
”“什么叫没时间?我告诉你季安,你别不识好歹!你爸妈走得早,我这个当姨的,
能不为你着想吗?”“你都二十六了,再拖下去,好的都被人挑走了!”她开始打亲情牌了。
每次都这样。用一种“我都是为你好”的姿态,行使着道德绑架的权力。我站起身,
走到窗边。“大姨,我真的有事。”“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去瑜伽馆扭你的腰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去也得去!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你不去,就是丢我的脸!
”“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就去你那个破瑜伽馆找你!”嘟。电话被她挂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我看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行吧。去就去。
就当是去自家餐厅视察工作了。顺便看看,我大姨口中的“宝”,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2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云顶阁”。经理看见我,立马迎了上来,腰弯成了九十度。
“季……季**,您怎么来了?”我摆摆手。“我来吃饭。给我找个安静点的包厢。
”“是是是,最好的‘观澜厅’一直给您留着呢!”我跟着他往里走,路过大厅卡座的时候,
一眼就看见了我大姨。她正满脸堆笑,对着两个男人说话。一个穿着高定西装,
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表情冷漠,眉宇间拧着一股不耐烦。应该就是那个欠我水电费的傅总。
另一个穿着不太合身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矜持。应该就是那个“根正苗红”的张主任。我大姨眼尖,
也看见了我。“安安!这里!”她一边喊,一边拼命朝我招手,生怕这两个“宝”跑了。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经理识趣地停下脚步,远远地站着。“哎哟我的好外甥女,
你怎么才来啊!让傅总和张主任等了半天,太不懂事了!”陈秀兰一边埋怨,
一边把我按在座位上。那个位置,正好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我浑身不自在。“傅总,张主任,
这就是我外甥女,季安。长得还行吧?”她像个推销员,把自己的产品摆上了货架。
傅天泽掀起眼皮,扫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从头到脚,充满了审视和挑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件一百来块的棉布裙子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还行。”他吐出两个字,算是给了我大姨面子。张建军则要热情得多。他搓着手,
脸上挤出笑容。“季**你好,我是张建军。我听陈阿姨说,你是个瑜伽教练?
这个职业好啊,修身养性。”他的眼神,却黏在我身上,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那感觉,
比傅天泽的审视更让人恶心。我点点头,没说话。“安安,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啊?
”大姨在桌子底下用脚踢我。“快跟傅总和张主任打个招呼啊!”我端起面前的柠檬水,
喝了一口。“你们好。”气氛有点僵。陈秀兰赶紧打圆场。“哈哈,我们安安就是性格内向,
人很单纯的。傅总,张主任,你们别介意。”傅天泽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张建军则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季**,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我是抱着结婚的目的来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我受宠若惊的反应。“我呢,虽然现在只是个主任,
但我马上就要升副处了。我们单位,福利待遇都很好,铁饭碗。”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其实也不高。”他翘起二郎腿。“第一,要孝顺。
我爸妈把我拉扯大不容易,以后你嫁过来,家务活得全包,我妈的洗脚水,你得每天给她端。
”“第二,要顾家。你那个瑜伽教练的工作,我看就别干了。女人家家的,抛头露面不好。
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道。”“第三,要懂事。我工作忙,应酬多,你不能无理取闹。
我每个月会给你五千块钱零花,够你用了吧?”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脸“我给了你天大的恩赐”的表情。我还没开口,旁边的傅天泽突然嗤笑一声。
3傅天泽的笑声不大,但充满了嘲讽。张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傅总,你笑什么?
”傅天泽放下手里的刀叉,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我笑你,很可笑。
”他目光转向我,那股高高在上的审视感又回来了。“一个月五千?打发叫花子吗?
”张建军被噎得说不出话。我大姨赶紧出来和稀泥。“哎呀,傅总您家大业大,
建军这是实在人,过日子的态度,不一样,不一样。”傅天泽根本不理她,他看着我,
像是在下达命令。“开个价吧。”我愣了一下。“什么?”“别装了。
”傅天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大姨费尽心思安排这场饭局,不就是为了钱吗?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扔在桌上。金属和骨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面是五百万。”全场寂静。我大姨的眼睛,瞬间就直了,死死地盯着那张卡。
张建军的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进一个鸡蛋。“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也不管你跟你大姨唱的是哪出戏。”傅天泽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拿着这笔钱,
从这张桌子上消失。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他觉得,这是一场骗局。
一场由我大姨导演,由我主演,目的就是为了从他身上捞钱的骗局。他甚至懒得去戳穿,
直接用钱来解决。因为在他眼里,所有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尤其是,
像我这样的“问题”。我看着那张黑卡。五百万。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够我这家餐厅交半年的物业费了。哦,不对。物业公司也是我的。那没事了。
我大姨已经快要扑上去了。她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乞求和命令。“安安!快!快谢谢傅总!
还不快谢谢傅总!”在她看来,这是天上掉馅饼,是我季安祖坟冒青烟了。
张建军也回过神来,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鄙夷。仿佛在说:看吧,果然是个捞女。
我笑了。真的笑了。发自内心的。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人生,我的尊严,就值五百万。
我拿起那张卡,在指尖转了转。然后,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把卡推了回去。
推到傅天泽面前。“傅总。”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钱,你收回去。
”“第一,我不认识你。”“第二,我对你没兴趣。”“第三……”我顿了顿,
环顾了一下这家餐厅。“这家餐厅,还有你公司所在的那栋楼,都是我的。”“所以,
该滚的,不是我。”“是你。”4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包厢死一般地寂静。
大姨陈秀兰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她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张建军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最后定格在一种荒谬的苍白。他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精神病人。而傅天泽,那个不可一世的百亿总裁。他脸上的傲慢,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先是愣住,随即,那丝裂痕被一种更深的讥讽所取代。
“你说什么?”他好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这栋楼,是你的?”我点点头。“对,
是我的。”“云顶阁餐厅,是我开的。”“你公司的天泽集团,租的也是我的地方。
”“顺便提醒一下傅总,你们公司,已经拖欠了三个月的水电费和物业费,
合计一百二十七万。我的律师,明天会把催款函送到你的办公室。”我说得很平静。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但这些话,落在他们耳朵里,无异于惊雷。“疯了!
季安你疯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我大姨。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还不快给傅总道歉!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她觉得我是在用一种极其愚蠢的方式,欲擒故纵。张建军也跟着帮腔,
脸上带着鄙夷和痛心疾首。“季**,我知道,你可能不满意我开的条件,想赌一把大的。
但做人,不能太好高骛远,太虚荣!”“撒这种谎,有意思吗?只会让人更看不起你!
”他一副人生导师的嘴脸。傅天泽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着我。那眼神,
不再是审视商品。而是在研究一个……有趣的新物种。一个不知天高地厚,
敢在他面前说胡话的女人。他笑了。“有意思。”他端起酒杯,朝我举了举。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大胆的搭讪方式。”“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
”“好,我记住你了。”他完全不信。一个字都不信。在他固有的认知里,一个瑜嘉教练,
怎么可能拥有一整栋市中心的商业楼?这不符合逻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在撒谎。为了一个更可笑的目的——吸引他。我明白了。跟这些人,
是讲不通道理的。他们的世界观,早就被金钱和地位固化了。你跟他们说实话,
他们反而觉得你在演戏。也好。我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对了,大姨。
”我看向陈秀兰。“这顿饭,算我请你的。以后,不要再为我的事操心了。”说完,
我转身就走。“季安!你给我站住!”大姨在后面尖叫。“你这个白眼狼!
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我没回头。走到门口,我对候在那里的餐厅经理说:“里面那桌,
免单。”“另外,把傅天泽和张建军,列入我们所有产业的黑名单。”“以后,
我不想在我的地盘上,再看到他们。”经理愣了一下,随即躬身。“是,季**。
”我走出餐厅,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这场闹剧,该结束了。我以为。但我没想到,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5第二天,我照常去瑜伽馆上课。阳光,音乐,学员们均匀的呼吸声。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昨晚那场饭局,像一个肮脏的噩梦,我只想快点忘掉。下午,
我正在办公室看报表,助理小陈敲门进来。“季老师,外面有位先生找您。”“他说他姓傅。
”我抬起头。动作还真快。“让他进来。”我说。几分钟后,傅天泽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休闲装,但那股子精英的傲慢,丝毫未减。他环顾了一下我的小办公室,
眼神里的轻蔑,和昨晚一模一样。仿佛在说:就这?“季**,我们又见面了。
”他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放下手里的报表。“傅总,我记得我说过,
不想再看到你。”“我的经理,应该也把我的意思传达到了。”“你怎么还找到这里来了?
”“黑名单?”他嗤笑一声。“小孩子玩的把戏。”“我傅天泽想去的地方,
还没有人能拦得住。”我看着他,没说话。等他表演。“我承认,你昨天的表演很成功。
”他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所以,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哦?”我挑了挑眉。“做我的女人。
”他说得理所当然。“我每个月给你五十万。车子,房子,包包,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当然,只是暂时的。我玩腻了,我们一拍两散。昨晚那五百万,就当是给你的遣散费。
”他以为,他把价码从五千块提到了五十万,我就该感激涕零,跪下谢恩。他以为,
昨晚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我真的觉得很可笑。这个男人,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了。“傅总。”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觉得,有钱,
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他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不然呢?”“行。”我点点头。
“那我们来谈点正事吧。”“你昨天,大概没把我关于催缴费用的事放在心上。
”“现在我再通知你一遍,天泽集团,拖欠我名下‘中环国际大厦’的物业水电费,
共计一百二十七万。请在今天下午五点前结清。”“否则,我的物业公司,
会采取断水断电措施。”傅天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你还在演?”“我是不是在演,你下午五点就知道了。”我说。“另外,
我还听说了一件事。”“天泽集团最近在筹备一个大项目,
好像是想整体收购‘中环国际大厦’,打造成你们新的总部?”“很可惜,那栋楼,我不卖。
”这下,傅天泽的脸色,彻底变了。收购中环国际大厦,是他们集团今年的头号项目,
前后已经投入了上亿的初期资金。这件事,目前还是商业机密。她怎么会知道?“你是谁?
”他终于收起了那副轻佻的表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我拉开办公室的门。“现在,请你出去。我的瑜伽馆,不欢迎你。”傅天泽站起身,
死死地盯着我。他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他失败了。我脸上,只有平静。
和一丝不耐烦。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但我知道,他会去查。而一旦他开始查,
这个游戏,就变得有意思了。6送走了傅天泽,我以为能清静一会儿。结果,张建军又来了。
他是掐着我下课的时间点来的。手里还捧着一束……怎么说呢,非常乡土气息的玫瑰花。
红色的,开得有点蔫,用一层金色的塑料纸包着,俗气得闪闪发光。他堵在瑜伽馆门口,
看到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安安!”他把花递到我面前。“送给你!
”学员们都好奇地看着我们,窃窃私语。我皱了皱眉。“张主任,请你叫我季**,
或者季教练。”“还有,我们没那么熟。”我没有去接那束花。张建军的脸,又开始涨红。
但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o。“安安,我知道,
昨天傅天泽的出现,**到你了。”“你是不是觉得,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你才说了那些胡话,想气气他?”“我懂,我都懂。你们女孩子,心思就是这样。
”我看着他,很想问问,他到底懂了什么?“安安,你不要被那些有钱人骗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义感。“像傅天泽那种人,他就是玩玩你!他不会给你名分的!
你最后只会被他抛弃!”“你不要为了虚荣,走上歪路啊!”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周围的学员和路人,都停下脚步,开始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不知道的人,
还以为我们是什么苦情剧的男女主角。他,是那个试图拯救失足少女的痴情男。我,
是那个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拜金女。他很享受这种感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对我进行“拯救”。这满足了他那点可怜的、扭曲的自尊心。“安安,你听我的。
”他试图去抓我的手。“跟那种人断了。跟我在一起,我才是能给你一个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