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都没有。
他翻到最下面,找到一个被他置顶的备忘录——“结婚纪念日(11月18日)”。
他点开,里面写着:“给她惊喜。订了她最爱的那家法餐厅,买了她提过的那条项链。”
再往下看,聊天记录里,那天他发了餐厅地址和时间。
她回复:“画展筹备,去不了。”
他回:“没关系,我等你。”
然后,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餐厅坐到打烊。
江淮州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拧了一把。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冷。
他以为的深情,是独角戏。
他以为的婚姻,是笑话。
他以为的爱,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护士查房时,看到江淮州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神空洞得吓人。
“江先生,您还好吗?”
江淮州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没事。”他说,“能借我一支笔和一张纸吗?”
护士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记事本递给他。
江淮州接过,手指稳得可怕。
他在纸上落下第一个字。
标题:《离婚协议书》。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写下双方的名字,写下财产分割——他不要她一分钱,他只要自由。
最后,在签署栏,他一笔一划写下“江淮州”三个字。
写完,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脏了的抹布。
江淮州看着那片灰色,心里某个地方,彻底空了。
他不再是沈幼宁的丈夫。
他只是江淮州。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混合气味。沈幼宁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深海中浮出水面。她环顾四周——熟悉的画架、调色盘、散落地面的素描稿,一切如常。
可记忆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开她的意识。
车祸。医院。江淮州的脸。还有他最后看向她的眼神,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彻底放弃的平静。
江淮州……江淮州出事了。
她抓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快速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不死心,又拨了一次。同样的提示音。
她点开微信,找到江淮州的头像——还是那张她随手拍的、像素模糊的风景照。她颤抖着输入:“江淮州,你在哪里?”
消息旁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下面一行小字: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
她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通讯录里,所有与江淮州相关的联系人——他的号码、他的微信、他朋友的联系方式——每一个她的联系人列表里,属于江淮州的部分,都变成了灰色的“已拉黑”状态。
他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沈幼宁丢开手机,赤着脚冲出画室。她甚至没换鞋,直接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冲进地下车库。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小区。她一路闯了几个红灯,肾上腺素飙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医院。他一定还在医院。
云城第一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她的车歪歪扭扭地停进车位。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跑上楼梯,冲进住院部大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