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的婚宴上,我随了一万礼金,却被新娘当众用指尖推了回来。“堂哥,
你在大城市赚大钱,就给一万?”弟妹的声音不大,却让主桌瞬间安静。
“姑父姑姑都给了三十万,你亲堂弟结婚,你好意思?”爸妈上个月都还找我要生活费,
他们哪来的三十万?见我愣住,弟妹继续道:“你家老宅拆迁,赔了三百万,
难道没告诉你吗?”这句话像记闷棍,我耳鸣阵阵,机械地转向爸妈。“她说的是真的吗?
剩下的拆迁款呢?”他们慌张地躲避我的视线,红着脸将我拉走。
爸爸搓着手小心翼翼开口:“都给你堂弟置办婚礼花光了。”“两百万给他买房,
五十万彩礼,二十万办酒,剩下三十万…刚随了礼。”我妈红着眼辩解道:“你出息,
能挣钱,可他没我们帮,就打光棍了!”看着他们为堂弟心力交瘁的模样,
十年来的付出像个笑话。我点点头,眼泪却笑着涌了出来:“明白了,原来我才是外人。
”“从今往后,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1我说完,转身就走。刚走到大厅,
就被新娘扬声叫住。“顾景然!你还没给礼金呢!”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目光径直落在主舞台上那对新人身上。堂弟唱着红脸,皮笑肉不笑。“哎呀,
堂哥在大城市打拼也不容易,给一万就不少了,心意到了就行。”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我给出去的那一万块还没拿回来。于是走回主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拿回自己的红包,
从司仪手里抢过话筒。“各位来宾,大家好。”“既然我堂弟的婚房,彩礼,
包括今天这场宴会所有的花销,都是用的我家的拆迁款。”“那以后我爸妈的养老送终,
理应就交到他们小两口手上了。”“从今天起,我顾景然,和顾家再无任何瓜葛。
”“所以这礼金,我就不给了。”“恭祝这对新人,百年好合。”说完,我将话筒扔在地上,
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刚走到酒店门口,手机立刻开始疯狂震动。我爸打完我妈打。
我全部挂断,拉黑。然后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我买了最近一班返回苏城的机票。
刚回到家,打开手机,无数条爸妈的小号消息涌了进来。“景然,你今天做得太过分了!
那么多亲戚朋友在,你让你小叔一家怎么下得来台?”“都是一家人,我们帮你堂弟一把,
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吗?”“今天新娘子差点就要悔婚,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
”“你明天赶紧回家,给你堂弟弟妹赔礼道歉!”我面无表情地划过几条,
直接将爸妈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点开99+消息的家族群,里面已经炸开了锅。
爸妈正在焦急地解释,说我只是在开玩笑,让大家别当真。
我编辑了几句话发了出去:“我今天在婚礼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以后我和顾家再无任何关系。”“谁拿了钱,谁就去尽赡养的义务。”发送完毕,点击退群。
还不到一秒,小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劈头盖脸地指责我:“你是不是疯了?
你爸妈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还在群里拱火!”“你爸气得被拉去医院了,你妈刚吃了降压药!
”“这大喜的日子,因为你弄得乌烟瘴气的。”“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啊!
”“赶紧来医院,给你爸妈,还有你堂弟和弟妹道歉!”“人家好好的婚礼,
就因为你那几句话,现在闹着要离婚!”我听着电话那头一连串的指责,心里一片麻木。
“不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爸妈了。
”“让他们的好侄子和好侄媳妇去尽孝吧。”小姑被我的话噎住了,
随即更加气愤:“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那是你亲妈,她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的,
是你说断就能断得了的!”“就为了区区几百万,你就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区区几百万?
”我冷笑出声,“说得真轻巧,小姑你有本事,你拿出来给我啊?”小姑语塞,
转而又开始解释:“那不是你堂弟没本事嘛,靠他自己哪娶得上媳妇,你爸妈也是心疼承泽,
才帮他一把。”“我问过你爸妈了,他们说那钱就算借给顾承泽的,以后肯定会还回来的。
”我气笑了。“还?他们拿什么还?”“堂弟连高中都没毕业就出来打工,
到现在都还在混日子。”“他自己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有余钱?
”“我爸妈他们什么时候不是这套说辞?可借出去的东西,哪一样真的拿回来过?
”“我尊称你一句小姑,是因为你是长辈,不代表你可以对我指手画脚!
”“我在城里打拼了七年赚的钱,几乎都填补给了家里。”“三年前,爸妈要建新房子,
我毫不犹豫将自己存的五十万全部给了他们。”“前年,我爸骨折住院,
又是我掏钱跑去照顾。”“去年,我妈肾衰竭,是我毫不犹豫割了自己的肾救她活了下来。
”“就连现在每个月,我都将自己一大半的工资寄回去给他们。”“我对他们还不够好吗?
我做得还不够多吗?”电话那头的小姑愣住了,半晌才说:“你说的这些都没错,
你之前确实做得可以,可……”“我对他们掏心掏肺,可他们呢?是怎么对我的?
”我打断她的话。“他们从小就偏心堂弟,什么好东西都先想着他。
”“为什么我就必须牺牲?而堂弟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得到一切?”“家里拆迁这么大的事,
我什么消息都不知道,整整三百万!他们甚至一分钱都没想着给我留。
”“天底下哪有他们这样的父母!”“哪家的父母会百般虐待自己的孩子,
去亲近别人家的孩子。”“房子我给他们盖了,也还了他们的命。”“你告诉他们,以后,
他们是死是活,都和我顾景然没有半毛钱关系!”说完,我狠狠挂断了电话。
几个亲戚的私信弹了出来,我全部一一拉黑删除。做完这一切,我终于清静了不少。
可心里却像是空了一大块,又涨又疼。2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房东的消息弹了出来。“小顾,
你现在租的这个房子,下个月开始要涨房租了。”“涨两百,你还继续租吗?”我皱了皱眉,
回复道:“阿姨,别的地方房租都在降,咱们这里怎么还涨价了?”房东很快回复。
“没办法啊,你那套房子位置好,就在你公司旁边,好多人排队问呢。
”“小区其他户都涨五百,我这只给你涨两百,已经很够意思了。”“行,阿姨,
我再考虑考虑。”回复完,我打开手机银行。余额里显示的三万五千块,
再加上刚从婚礼上拿回来的一万。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出来工作八年,到头来,
手里的存款连五万都不到。连一个厕所都买不起。以前总想着,我有家,有根,
在哪里漂泊都不怕。可现在,我没有家人了。我必须想办法,在城里买套属于自己的房。
我开始在网上寻找新的房源。一个星期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在一个村里,
租金只要五百块一个月。比现在两千五的价格,便宜了太多。代价是,
通勤时间从步行十分钟,变成了单程两个小时的地铁。一个月后,
我逐渐适应了每天四个小时的奔波。人也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这天,我在公司加完班,
在楼下看到了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是我爸妈。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
看到我出来,我妈瞬间红了眼眶。“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一个多月了,
一个电话一个信息都没有!”“要不是我们问了你的同学,找到你公司,
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们了?”我愣了一下,“你们来干什么?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过来看看你。”我爸语气带着一丝讨好。“你把我们全都拉黑了,我们联系不到你,
只能过来找你。”我妈指了指手里的袋子。“我记得你说你就住在公司附近。
”“给你带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回家,妈给你做饭吃。”“我搬家了。”我看着他们,
淡淡开口。我妈愣住了,满脸不解。“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我没说话。
我爸打量着四周,催促道。“搬就搬了,那赶紧带我们去你的新家看看,
正好把这些东西给你放过去。”“不必了,我家不欢迎外人。”我拒绝。
“现在你们也看到我了,我很好,你们走吧。”我爸的火气上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我跟你妈大老远跑过来看你,你就这么赶我们走吗?
”“不是我让你们来的。”他被我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索性耍起了无赖。“我不管!
反正我们已经来了,你不能让我们现在就回去!”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在附近给他们订了一间宾馆。“你们今晚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就回去吧。
”我把订单信息发给他,转身就要走。我妈连忙把手里的特产递过来。“景然,
这些你拿着……”“我不要。”看见我一把推开,我爸终于彻底爆发。
“你还想撒气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你妈为了给你做这些菜,从昨天开始,
从早忙到晚,手上都划破了好几个口子!”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但随即被更深的悲凉所覆盖。硬着心肠开口:“那是你们活该,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总是这样,用这些廉价的东西来体现对我的关心”“可真正重要的钱和未来,
你们什么时候为我考虑过?”他们被我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走之前,
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你们再去公司找我,我就立刻辞职,搬离这座城市,
让你们这辈子都找不到我。”“要是你们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3那天之后,我爸妈果然没有再来找我。我的生活终于恢复了久违的清净。
没有了家里的牵绊和精神内耗,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半年时间里,
我负责的几个项目都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几家行业内顶尖的公司向我抛来了橄榄枝。
我最想去的是安阳公司的市场总监职位。公司前景好,实力强。但同样,挑战也巨大。
我做了详细的背调分析。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去拼一拼。我去医院做入职体检的时候,
意外地看见了堂弟和弟妹。堂弟看见了我,主动走过来打招呼。“堂哥,真巧啊,
你怎么来医院了?”我没说话。他也不在意我的冷淡,自顾自地笑着说。“我老婆怀孕了,
现在四个月了,今天带她过来做产检。”我敷衍地点了点头。“哦,恭喜。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堂弟搓了搓手,看着我。“哥,等会儿有空吗?我想和你聊一聊。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我拿了报告单,转身就想走。“哥!”他连忙拦住我。
“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好歹看在咱们有血缘关系的份上。”“一起吃顿饭,
就当是我给你赔罪。”我没说话。他老婆挺着大肚子,也拦在了我面前。“堂哥,
上次是我不懂事,我犯浑,你就给我们一个道歉的机会吧。”“你真的误会我们了,
大家把话说开了就好了。”看着她隆起的小腹,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明天吧,
明天我空出时间来,今天不方便。”堂弟脸上立刻露出喜色,连连点头。“好好好!
那明天下午两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不用,直接把地址发给我。”4第二天,
我按照地址打车过去。刚下车,就看见顾承泽开着一辆崭新的奔驰大G停在餐厅门口。
我有些诧异,询问道:“你买车了?”“嗯,菲菲现在怀孕了,出门没个车不方便。
”我没再说话,只看了一眼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跟着他走进了餐厅包厢。推开门的一瞬间,
我愣住了。包厢里满满当当坐了一桌子人。我爸妈,还有小叔,小姑等一众亲戚,全都在。
看见我,我妈激动地站了起来。“景然来了!”我疑惑地看向堂弟。他挠了挠头,一脸心虚。
“亲戚们知道我和你吃饭,都想过来跟你见一见,我就答应了。”我瞬间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道歉,分明就是别有用心。“景然,你昨天怎么去医院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妈关切地想来拉我的手。我不动声色地避开,坐了下来。“没什么,
公司安排的常规体检。”我找了个空位坐下。饭菜很快上齐。堂弟端起酒杯,先是自罚三杯,
然后满脸诚恳地给我道歉。“堂哥,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没本事,
大伯大娘也是为了帮我,你别怪他们。”“我现在当了爸爸,知道责任了,
以后一定会努力把这笔钱还上,你给我点时间。”他话说完,几个亲戚立刻凑了上来。
“是啊是啊,承泽这孩子现在真的学乖了不少。”“景然你有出息,我听说你现在还是总监?
一个月得有三四万吧?那几百万,你几年就赚回来了。”“你是有出息的人,
帮扶你堂弟一把,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啊!”小叔也站起来,红着眼眶给我道歉。“景然,
是我们家没本事,让大哥大嫂一直帮衬我们。”“这份恩情我们都记在心里,以后我们全家,
都会好好孝顺你爸妈的。”七大姑八大姨你一言我一语。无非就是我爸妈有多不容易,
我作为儿子不能这么置气,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买不来血缘亲情什么的。我听着这些议论,
忽然笑了。从包里拿出一份离职证明,拍在桌上。“我现在也离职了,跟堂弟一样,
成了无业游民,要不,你们也帮我一把?”“想要我不计较,可以,
你们现在凑三百万现金给我。”“我拿到钱,就收回之前的话。
”我爸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你怎么把工作辞了啊!那家公司前景那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