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王主任亲自操刀,术后恢复也比预想的要快。
住在VIP病房的这段时间,除了护士和医生,再也没有人来看过我。
陈辉和林曼丽,就像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样。
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信息。
也好。
落得个清静。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张律师亲自开车来接我。
“陈先生,恭喜您康复出院。”他帮我把简单的行李放进后备箱。
“谢谢你,张律师,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分内之事。”张律师递给我一个文件夹,“这是您那套老房子的拆迁补偿协议最终版,还有几处需要您确认一下签字。”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份文件。
除了那一千二百万的现金补偿外,还有一套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回迁房,面积一百八十平,精装修。
我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律师,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我把文件递还给他。
“您说。”
“帮我用最快的速度,买下‘滨江一号’A栋1807的房子,全款。”
张律师愣了一下。
“滨江一号?那可是我们市最贵的楼盘了。您确定是A栋1807?”
“我确定。”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因为A栋1808,就是陈辉和林曼丽用我的拆迁款“规划”好的婚房。
他们做梦都想住进那里。
现在,我要住在他们的隔壁。
我要让他们每天开门关门,都能看到我。
我要让他们时时刻刻都记着,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张律师的办事效率很高。
滨江一号的房价虽然高得离谱,但对于手握千万现金的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不到一周,房子的所有手续就办妥了。
我没有急着搬进去。
我先是请了全市最好的装修团队,把一百八十平的房子按照我的喜好,重新设计装修。
然后,我去商场给自己置办了几身体面的衣服。
当我穿着手工定制的羊绒大衣,站在镜子前时,连我自己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镜子里的人,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再也不是那个穿着旧夹克,在医院走廊里无助哭泣的老头了。
钱,或许买不来亲情。
但它能买来尊严。
这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我的一个远房侄子,叫陈海。
他是我堂哥的儿子,从小在农村长大,为人老实本分。
前几年他父母都去世了,我们之间走动得也少了。
“二叔,是我,陈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局促。
“小海啊,怎么想起来给二叔打电话了?”我有些意外。
“二叔,我……我听村里人说,老家的房子拆迁了,您拿到了一大笔钱?”他问得很小心。
我的心沉了一下。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
“是有这么回事。”我淡淡地回答。
“那……那太好了!恭喜您啊二叔!”他由衷地为我高兴,“我就是想问问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之前听说您住院了,我一直想去看看您,但是工作太忙走不开。”
听到他这番话,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没事了,手术很成功,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连声说,“二叔,我……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吧,跟二叔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我想跟您借点钱。”他的声音更低了,“我谈了个对象,准备结婚了,但是女方家里要二十万彩礼,我这几年打工攒的钱还差一些……二叔,您放心,这钱我肯定会还的!我给您打欠条,算利息也行!”
二十万。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对于一个在城里打工的农村孩子来说,可能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我想起了陈辉。
同样是我的亲人,一个为了三十万的车,对我不管不顾。
一个为了二十万的彩礼,小心翼翼地开口,还主动要打欠条。
人心,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小海,你现在在哪里上班?”我问。
“在城东一个建筑工地上,做钢筋工。”
“这样吧,你下午来一趟市中心,到滨江一号售楼处来找我。”
“滨江一号?”陈海愣住了,“二叔,您去那里做什么?那里的房子可贵了!”
“我在这里买了套房,你过来,我们当面谈。”
挂了电话,我直接开车去了滨江一号。
我到的时候,陈海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身沾着水泥点的工装,皮肤黝黑,看到我开着一辆崭新的奔驰过来,整个人都呆住了。
“二……二叔?”他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
我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上车吧。”
他拘谨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二叔,您……您这是发大财了啊!”他看着车里豪华的内饰,眼睛都直了。
“发了点小财。”我启动车子,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
我带着他坐电梯上了18楼。
打开1807的房门,陈海再次被震撼了。
宽敞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壮丽的江景。
“二叔,这……这就是您的新家?太……太漂亮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他愣住了:“二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和一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
“这套房子,以后就给你住了。这张卡里有五十万,二十万给你结婚用,剩下的,你拿去做点小生意,别再去工地上受苦了。”
陈海拿着钥匙和银行卡,整个人都傻了。
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二叔!这可使不得!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他眼眶都红了。
我把他扶了起来,叹了口气。
“傻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这辈子,也就你这么一个还算贴心的亲人了。我不给你给谁?”
“可是……可是陈辉哥他……”
提到陈辉,我的脸色冷了下来。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我没有这个儿子。”
陈海看着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多问。
他紧紧地握着那张银行卡,哽咽着说:“二叔,您放心,这钱……就算是我跟您借的!我以后一定会连本带利还给您!”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隔壁1808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林曼丽穿着一身睡衣,手里拎着一袋垃圾,正准备出门。
当她看到站在我身边的陈海,和我身后的豪华大门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我手里的车钥匙上。
那是一个硕大的奔驰logo。
林曼丽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敞开的房门,以及屋里崭新气派的装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结结巴巴地问,手里的垃圾袋都忘了扔。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住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你住在这里?”林曼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这可是滨江一号!一平米十几万!你怎么可能买得起!”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鄙夷和怀疑毫不掩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