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为宋朝苏府千金苏可心,前世是宅女的我,
在众人面前念出纳兰性德的“人生若只如初见”引爆士子圈……------初冬的寒意,
像一层薄而锋利的冰壳,悄无声息地裹住了汴京城。苏府后宅深处,
暖阁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却驱不散苏可心骨子里的那点恍惚。
她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苏绣缠枝莲纹,
目光穿过糊着轻纱的窗棂,落在庭院里一株光秃秃的老梅树上。
这具身体属于苏府嫡女苏可心,年方十六,金尊玉贵。可内里,
却塞着一个来自千年之后、名叫苏可的普通灵魂。一场熬夜追剧后的猝死,再睁眼,
就成了这雕梁画栋、环佩叮当里的“千金”。几个月了,她依旧觉得像踩在棉花上,
周遭的绫罗绸缎、丫鬟婆子小心翼翼的侍奉,都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也融不进去。
“**,”贴身丫鬟云雀轻手轻脚地进来,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声音压得低低的,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前院传话进来,说夫人请您过去呢。今日府里来了好些客人,
都是冲着**您那首词来的!”苏可心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没应声。词?哦,是了。
前几日府里办了个小型的赏梅宴,请了些汴京闺秀和相熟的年轻才俊。席间不知是谁起的头,
非要她这个“才名初显”的苏家**也露一手。她当时被满屋子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脑子里一片空白,前世那些背过的诗词歌赋乱糟糟地搅成一团。情急之下,
一句刻在DNA里的句子就脱口而出了。“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当时满座皆静。她只记得自己说完,赶紧低头猛灌了一口温热的果子露,甜得发腻,
压不住心头的慌乱。后面好像还稀里糊涂地念了几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然后便借口头疼,匆匆离席了。谁能想到呢?纳兰容若几百年后在清朝写下的句子,
竟在这大宋的深宅里,掀起了她始料未及的波澜。“外头都传疯了,**!
”另一个丫鬟画眉也凑了过来,小脸红扑扑的,“都说您这词,道尽了世间情爱聚散的无奈,
字字珠玑,句句泣血!连……连那些眼高于顶的翰林院学士们,都在私下里传抄品评呢!
”苏可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窗外的天色还淡的苦笑。泣血?她当时只是觉得那句子美,
美得凄凉,随口一念罢了。这算不算……剽窃?还是跨时空的?这感觉,
比前世期末考试作弊被抓还让人心虚。“知道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替我梳妆吧。”云雀和画眉立刻忙碌起来,取来新裁的鹅黄锦缎袄裙,配着月白的百褶裙,
又在她发间簪上一支点翠嵌珍珠的步摇。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肌肤胜雪,
是标准的古典仕女模样。可苏可心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
总觉得里面盛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迷茫和一丝……荒谬。刚踏进前院待客的花厅,
一股混合着暖香、茶香和隐隐人声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厅内坐满了人,
多是些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苏夫人坐在主位,正含笑与几位夫人寒暄。苏可心一出现,
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带着好奇、探究、欣赏,
甚至还有几道不易察觉的嫉妒,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可心来了,快过来。
”苏夫人笑着招手,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骄傲。苏可心深吸一口气,
努力端出大家闺秀的仪态,款款上前,屈膝行礼:“母亲安好,各位夫人安好。
”“苏**不必多礼。”一位身着绛紫色锦袍、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率先开口,
他是翰林院的侍讲学士,李大人,“今日冒昧叨扰,实是听闻**前日宴席上吟诵的那首词,
意境深远,令人拍案叫绝。不知**可有全篇?我等心痒难耐,特来求教。”“是呀,
苏妹妹,”一个身着桃红衫子、容貌娇艳的少女接口,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
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你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可真是说到人心坎里去了。
这几日,汴京城里多少才子佳人,都在琢磨这词的下阕呢!”苏可心只觉得头皮发麻,
脸颊微微发烫。她哪里有什么全篇?
她只记得纳兰容若那首《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柬友》的这最出名的几句。她垂下眼睫,
避开那些热切的目光,声音轻得像蚊蚋:“那日……不过是偶有所感,信口胡诌了几句残句,
实在不成篇章,让各位见笑了。”“信口胡诌?”一个清朗中带着点傲气的声音响起。
苏可心循声望去,见说话的是坐在角落的一位年轻公子,身着月白襕衫,面容俊秀,
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读书人惯有的矜持与疏离。他手中把玩着一柄玉骨折扇,
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可心,“苏**过谦了。此等字句,非有刻骨铭心之经历,
非有洞悉世情之慧眼,岂能信手拈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此等洞察,
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道出。”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仿佛要穿透苏可心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
直抵她灵魂深处那个慌乱的现代灵魂。苏可心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地掐住了掌心。
这人是谁?眼神好生厉害。“这是今科新晋的榜眼,顾子清顾公子。
”苏夫人适时地低声提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榜眼?苏可心暗暗叫苦。
这压力更大了。她强自镇定,微微福了福身:“顾公子谬赞。诗词之道,贵在真情实感,
小女子不过偶得一二句,实在当不得如此盛赞。”“真情实感?
”顾子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折扇“啪”地一声合拢,“那敢问苏**,
这‘故人’所指何人?又是何等‘变心’之事,让**生出如此悲凉之叹?
莫非……”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厅内几位年轻公子,
引得众人一阵低笑和窃窃私语。苏可心只觉得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又羞又恼。
这顾子清,分明是在刁难!她一个刚及笄的闺阁女子,哪来什么“故人”?又谈何“变心”?
这简直是在暗示她不守闺训,私相授受!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苏夫人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正要开口解围,却听一个温和沉静的声音响起,如清泉流过玉石,
瞬间抚平了那点尴尬的涟漪。“子清兄此言差矣。”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厅门处不知何时立着一人。那人身姿挺拔如修竹,穿着一身再寻常不过的靛青直缀,
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尤其一双眼睛,深邃沉静,
仿佛蕴藏着千山万水。他缓步走入厅中,步履从容,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顾子清身上,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淡然。“诗词寄情,本不必事事坐实。
苏**此词,妙在道出了一种普世之情怀,一种对美好初遇易逝、人心难测的永恒怅惘。
此情此境,千古同悲,又何必拘泥于一人一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况且,以词论人,妄加揣测,非君子之道。
”顾子清脸上的傲气微微一滞,对上那人的目光,竟下意识地避开了几分,随即拱了拱手,
语气收敛了许多:“尧臣兄教训的是,是在下失言了。”尧臣?苏可心心头一跳。
这个名字……她猛地看向那青衣男子。王尧臣!今科状元郎!
那个名字在汴京闺阁中如同传奇般的存在,家世清贵,才冠群伦,
殿试时一篇策论引得官家击节赞叹,钦点为魁首。更难得的是,他为人端方持重,风评极佳,
是无数高门贵女心中最理想的夫婿人选。他怎么会出现在苏府?王尧臣转向苏夫人和苏可心,
拱手一礼,姿态优雅从容:“晚生王尧臣,冒昧登门,实因听闻苏**词作清绝,心向往之,
特来拜会。惊扰了府上雅集,还望夫人、**海涵。”苏夫人脸上已重新堆满了笑意,
连声道:“状元公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何来惊扰!快请上座!”她一边吩咐丫鬟看茶,
一边暗暗给苏可心递了个眼色。苏可心连忙敛衽还礼:“王公子言重了。”她偷偷抬眼,
飞快地打量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状元郎。很帅气,让她的心怦然心动,他离得近了,
那股清冽沉静的气息更甚,眼神清澈坦荡,并无半分轻浮或审视,
与方才顾子清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截然不同。这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厅内的气氛因王尧臣的到来而彻底转变。方才围绕着苏可心词作的探究和那点微妙的刁难,
被一种更纯粹的、对才学本身的欣赏所取代。众人纷纷向王尧臣见礼,言语间充满了敬重。
话题自然地从苏可心的“残句”转到了更广阔的诗词歌赋、经史子集上。王尧臣学识渊博,
谈吐风雅,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却又毫无卖弄之嫌。
他偶尔会温和地询问苏可心一两句对某句诗的看法,态度谦和,仿佛只是寻常交流,
巧妙地化解了她可能面临的冷场或尴尬。苏可心前世虽是个宅女,但好歹受过高等教育,
加上对古典文学的一点兴趣和如今这身体原主残留的些许才学底子,倒也能谨慎地接上几句,
不至于露怯。她发现王尧臣的目光很专注,听她说话时,那双沉静的眸子会微微亮起,
带着一种纯粹的、对知识的尊重和兴趣。一场原本可能让她难堪的“鸿门宴”,
竟在王尧臣如春风化雨般的引导下,变成了一场宾主尽欢的雅集。直到日影西斜,
客人们才陆续告辞。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苏可心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打了一场无声的仗。
她婉拒了母亲让她留下用晚膳的提议,只想回到自己那方小小的天地里喘口气。回到暖阁,
屏退了云雀和画眉,苏可心独自坐在临窗的书案前。案上铺着雪浪笺,
摆着紫毫笔和一方小巧的端砚。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
也映照着她纷乱的心绪。王尧臣……这个名字,连同他那双沉静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顾子清那带着刺探的诘问……她烦躁地拿起笔,蘸了墨,
却不知该写什么。鬼使神差地,那些熟悉的句子又浮上心头。她落笔,
簪花小楷在素白的纸笺上缓缓流淌:“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
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她将纳兰容若的《木兰花令》默写了下来。一笔一划,
仿佛在梳理自己穿越以来积压的迷茫、孤独和那份与时代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这词里的悲凉与无奈,竟奇异地与她此刻的心境隐隐相合。写罢,她放下笔,
看着墨迹未干的词句,轻轻叹了口气。“**,您写的真好。”云雀不知何时悄悄进来添茶,
看到纸上的字,忍不住赞叹,“这词……比那日念的,更全了,也更……更让人心酸了。
”苏可心回过神,勉强笑了笑:“不过是些陈词滥调罢了。”“才不是呢!”云雀认真道,
“奴婢虽不懂太多,可听着就觉得心里发堵,又觉得……美得很。
难怪连状元公都特意来寻您呢。”提到王尧臣,苏可心心头又是一动。她正想说什么,
暖阁的门帘被轻轻掀开,画眉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激动:“**,前院传话,
王……王状元公去而复返,说是有几句诗书上的疑难,想当面请教**,
此刻正在夫人那边说话,夫人让奴婢来问**的意思……”苏可心愣住了。去而复返?
请教诗书?这……这于礼不合吧?她一个闺阁女子,怎好单独与外男论学?
可母亲既然派人来问,显然并未直接拒绝。“母亲怎么说?”苏可心定了定神问道。
“夫人说……说**若身子尚可,便请状元公移步至暖阁外的小花厅一叙,
夫人会在隔壁的茶室相陪。”画眉小声回答,眼里闪着光,“夫人还说,状元公人品贵重,
又是为学问而来,无妨的。”苏可心看着书案上那墨迹淋漓的《木兰花令》,心念电转。
王尧臣……他真的是为学问而来吗?还是……为了这首词?亦或是……别的什么?
一种莫名的预感攫住了她,让她心跳微微加速。她沉默了片刻,
终是点了点头:“请状元公稍候,容我更衣。”片刻后,
苏可心换了一身更素雅的浅碧色衣裙,重新绾了发,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来到了与暖阁相连、仅隔着一道珠帘和几扇雕花隔扇的小花厅。厅内已燃起了灯烛,
光线温暖柔和。王尧臣背对着她,正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依旧穿着那身靛青直缀,背影挺拔而孤清。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烛光映照着他清俊的侧脸,眼神比白日里似乎更深邃了些,少了些温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