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的福地,却是绝命的凶局。>每卖一套房,她就在风水最险处点一盏长明灯。
>整整七年,七七四十九盏灯照亮了整个山崖。>传说灯灭人死,可她依然活着,
买房的七家人却接连出事。>当最后一盏灯点燃时,她竟在我面前轻声说道:“其实,
一开始就知道这是死局。”龙泉山下,有条老街,旧称“龙须巷”,
蜿蜒如垂死之龙的最后一缕气息。巷尾最深处,青苔爬满墙根处,有家不起眼的铺面,
木门常虚掩,匾额被岁月侵蚀得只余下模糊的“问卜”二字。铺主是个女人,不知来历,
只知姓柳,三十上下年纪,眉眼淡如远山烟雨,但仔细瞧,能看见她左眼尾一粒极小的痣,
恰在泪堂之下——相书里管这叫“泣痣”,主一生孤苦,泪债难偿。
柳娘子做的不是寻常算命解签的营生。她专看宅地风水,尤其精于寻龙点穴,辨阴阳宅吉凶。
但龙须巷的老住户,乃至半个龙泉县知道她的人,嘴里流传的、心里犯嘀咕的,
始终是另一件事:揽月台的房子,和她点的灯。揽月台是七年前开建的楼盘,背倚龙泉山,
面朝玉带河,开发商“鼎盛地产”请了南方有名的风水大师来看过,说是“潜龙饮水,
金玉满堂”的宝地。广告铺天盖地,样板间美轮美奂。可自打第一期交付,
怪事就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寒气,丝丝缕缕,蔓延不绝。最早出事的是2号楼1804。
男主人四十六岁,做建材生意正值红火,搬入新居三个月后某个雨夜,突发心梗,
倒在主卧那面巨大的、据说是为了“纳气聚财”的落地镜前。急救人员赶到时,
发现镜子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纹,不显眼,却笔直如刀割。更怪的是,男主人倒地的姿势,
像是正对着镜子里的什么在挣扎。接着是7号楼902。一对年轻夫妻,结婚三年,
刚有了孩子。搬进来后,丈夫开始夜夜惊梦,说总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在客厅角落哭。
妻子起初不信,直到有一天深夜,她哄睡孩子后,
清晰听到客厅传来积木被推倒的哗啦声——他们家根本没有积木。不到半年,
丈夫出差遭遇离奇车祸,虽侥幸生还却失去记忆;妻子产后抑郁加重,一天清晨,
从自家阳台失足跌落,摔断了腰椎。
她清醒后反复哭诉:“有人从背后推我……一只冰冷的手……”可监控显示,
阳台只有她一人。第三户是11号楼顶楼带露台的“星空墅”。业主是个画家,
买这里图个清静开阔。住进去后灵感枯竭,画出的东西阴郁扭曲,
自称每晚听到阁楼有弹珠落地的声音,哒、哒、哒,规律得让人心悸。一次酒后,
他竟用颜料在露台地面涂画了一个巨大的、线条凌乱的符咒状图案,
第二天被发现时已精神恍惚,送医后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病因不明。
零星事故还能归为巧合或心理作用。
小区中央景观湖边那栋“楼王”的业主家族企业一夜之间陷入巨额债务纠纷——且出事人家,
都恰好分布在柳娘子过去七年中,在不同年份、不同时节,
于小区某些特定角落悄悄点燃“长明灯”的位置附近时,流言便不再是流言,
而成了一种压抑的共识。没人知道柳娘子点灯的确切规律。那是一种特制的油灯,黄铜底座,
琉璃灯罩,灯油据说掺了尸油——传得最邪乎的说法,还有她自己的指尖血。灯火长明,
无论刮风下雨,从不熄灭,
峭、或偏僻、或原本设计为精巧景观实则暗藏形煞的角落:比如正对楼角剪刀煞的假山石后,
比如两栋楼之间形成天斩煞的狭窄缝隙,比如人工湖某个水流湍急形成“割脚水”的岸畔。
一盏,两盏,三盏……整整七年,四十九盏灯火,次第亮起,像一串冰冷而执着的眼睛,
无声地凝视着这片灯火通明却又暗流涌动的所谓“福地”。老辈人私下说,
这叫“点灯问路”或“燃命镇煞”,是风水师遇到化解不了的大凶之局时,不得已用的禁术。
以自身精气神为引,点燃特制长明灯,暂时压住或引导地脉中的凶煞之气。灯在,
说明施术人还在用命顶着;灯灭,通常意味着施术人油尽灯枯,或凶煞彻底失控。
可柳娘子好好地活着,除了脸色日渐苍白、眼底倦意浓得化不开,并无大碍。
反倒是那些按她早年偶尔隐晦提醒、或后期间接暗示“此处有微瑕,若实在喜欢,
需多行善积德”却依旧选择购买了对应“福地”房子的人家,接二连三地遭了殃。这矛盾,
像一根刺,扎在每个知情者心里。我,陈恪,
一个因调查本地建筑行业违规使用劣质钢材而被莫名辞退、失业在家半年的前调查记者,
最初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和对揽月台系列怪闻的好奇,开始接触这件事。
我走访了那些出事的家庭(有的已经搬离,有的还困在其中),
查阅了鼎盛地产以及揽月台项目背后若隐若现的本地势力,
甚至翻找了一些关于龙泉山地方志和古老传说的残卷。线索零碎,
却隐隐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这一切,或许并非偶然。此刻,
我坐在“问卜”铺子那张被磨得发亮的花梨木桌对面,手里捏着的,不是资料,
而是一份崭新的、印制精美的揽月台最后一期销售广告。
封面上那栋傲立山巅、俯瞰全城的楼体,被标注为“天阙”——最后一栋,
也是位置最高、最显赫、号称“独占龙首,气吞天下”的楼王中的楼王。
广告页被我捏得有些发皱,上面用红笔狠狠圈着的,正是“天阙”的顶楼复式,唯一一套,
尚未售出。“柳师傅,”我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将广告推到她面前,“这‘天阙’,
尤其是这顶层,当真如广告所说,是龙首福地,贵不可言?”柳娘子没有立刻去看广告。
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一个巴掌大的小铜盆里,盆中盛着清水,水平如镜,
却奇异地映不出窗棂、天空,乃至她自己的面容,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在缓慢旋转的幽暗。
她看了很久,久到桌上的旧式座钟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轻响。“福地?”她终于开口,
声音有些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龙首之位,倒是不假。山势至此,昂首向天,
玉带河环抱如弓,明堂开阔,案山清秀。单论形局,百年难遇。”“但是?
”我捕捉到她语气里那丝极淡的转折。她抬起眼,目光第一次落在我脸上,平静无波,
却让我感到一种被洞穿的微凉。“但是,陈先生,你看过完整的揽月台规划图吗?”我一愣,
摇摇头。那种详细的总平图,非内部人员难以获取。“揽月台七期,共四十九栋楼。
”柳娘子用手指在桌面上虚画着,“依山势层层抬高,看似错落有致,实则暗合天星排布,
更精准地说,是合了‘七政四余’里的杀局。每七栋楼为一组,形成一个小的煞气循环,
而七组之间,又有隐秘的气脉通道相连,最终所有气息的流转与汇聚点……”她的指尖,
重重落在广告上“天阙”的位置,“就是这里。所谓的龙首,不是生机勃勃的龙头,
而是整个局吸聚了七年煞气、即将彻底‘活化’的……死龙头顶的逆鳞。”我背脊蓦地一寒。
“你是说,从七年前第一期开始,整个揽月台的布局,就是一个……一个蓄养煞气的大阵?
‘天阙’是阵眼?”“不止是阵眼。”柳娘子收回手,拢了拢素色的衣袖,“是祭坛。
前面四十八栋楼,四十八户特定位置的人家,
他们所遭遇的‘意外’、‘病痛’、‘破财’、‘离散’……产生的怨气、恐惧、衰败之气,
都是柴薪。通过那四十八处被我点灯标记的‘穴眼’,一点点被抽取、汇聚,
沿着地脉和人为铺设的管线——那些所谓的‘景观水系’、‘通风廊道’,
甚至地下车库的走向——输送到‘天阙’之下。七年,是一个小轮回。四十九,是极数。
当最后一处穴眼被‘献祭’,也就是‘天阙’迎来它的主人,并发生第一件‘事故’时,
整个‘七杀连珠夺运局’才算彻底圆满,被滋养了七年的‘东西’,
就会在龙首位置……破土而出,或者,择主而栖。”“夺运?夺谁的运?”我急问。
柳娘子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缓缓吐出两个字:“众生。”“开发商知道吗?
那个风水大师……”“知道?”柳娘子嘴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以四十九户‘福地’业主为牺牲,强夺一城之气运,加持己身。那位‘大师’,
不过是执行者。真正的布局者,藏在更深处。”“那你点灯……”“点灯,不是为了镇煞。
”她打断我,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我镇不住。这个局一旦启动,势不可挡。点灯,
是为了标记煞气流动的节点,延缓它吞噬每个穴眼上住户的速度,像在洪流中打下木桩,
给可能溺水的人多一点抓住的时间。更是为了……记录。
每一盏灯的位置、点燃时间、对应的住户信息,都是一份证据,一个坐标。
灯油里掺的不是尸油,是特制的药草和矿物粉,能在煞气冲击下产生特殊的辉光残留,
如果用特定手段检测……当然,这很难。”“你是说,你在收集证据?你想揭露这个局?
”我感到难以置信,“为什么是你?你怎么懂得这些?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娘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站起身,走到里间,片刻后,
提着一盏样式古旧、黄铜底座擦得锃亮却依旧难掩岁月痕迹的提灯出来。灯未点燃,
琉璃罩子晶莹剔透。“最后一处穴眼,不在‘天阙’楼内,
而在它能直接吸纳最终煞气的‘风口’。”她提灯向外走去,“就在今晚,
是煞气流转的一个小周期峰值。陪我去点第四十九盏灯吧,陈先生。也许,
你能看到一些……答案的碎片。”夜里的揽月台,安静得诡异。入住率本就不高,
加上种种传闻,许多窗户漆黑一片,零星亮着灯的人家,也早早拉紧了窗帘。山风格外大,
呼啸着穿过楼宇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人在暗中啜泣。人工湖的水面被吹皱,
反射着远处路灯惨淡的光,破碎摇晃。柳娘子提着灯,走在前面。
她似乎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避开主路,穿行在景观树丛和偏僻的小径之间。
月光时隐时现,将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扭曲变形。最终,
我们停在了后山一处几乎垂直的悬崖边。这里远离主要楼群,荒草蔓生,
一块巨大的山石突兀探出,形似鹰喙。站在这里,
恰好能毫无遮挡地直视远处山巅那栋“天阙”——它灯火通明,
在黑暗中宛如一枚璀璨而孤独的邪恶宝石。悬崖下方,是数十米深的乱石沟壑,
风声在这里被放大,尖厉如哨。“就是这里了。”柳娘子放下提灯,
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火镰、一小瓶暗金色的粘稠灯油,
以及一个比其他灯罩似乎更厚一些的琉璃罩子。她的动作依旧平稳,但借着微弱的月光,
我似乎看到她指尖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这盏灯,和其他四十八盏,有什么不同?”我问,
声音不由压低了,仿佛怕惊扰什么。“这是‘引魂灯’。”她平静地说,
将灯油缓缓注入灯盏,“也是‘锁局灯’。前面四十八盏,主要起标记、延缓、分流的作用。
这一盏,点在最终煞气喷薄而出的‘龙口’位置,一旦点燃,会像最后一根导火索,
彻底贯通整个‘七杀局’的煞气循环,使其完全激活,同时也像一把锁,
将大部分还未找到‘宿主’的游离煞气,暂时‘锁’在这个相对远离人群的宣泄口。
给‘天阙’未来的主人,也给我……再多争取一点时间。”“争取时间做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划亮了火镰。“嚓”的一声轻响,火苗燃起,凑近灯芯。
就在火焰即将触及灯芯的瞬间——“喵——!”一声凄厉尖锐到不似猫叫的嘶鸣,
猛地从我们侧后方的乱石堆里炸响!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扑出,不是扑向我们,
而是直扑柳娘子手中的灯盏!柳娘子手腕一抖,却异常沉稳地向后一缩,火苗险险避开。
那黑影——一只通体乌黑、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绿光的野猫——落在几步外,
弓起背,毛发倒竖,死死盯着我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几乎同时,
我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不是地震,
更像某种巨大的管道深处有沉闷的液体流动声隐隐传来。远处“天阙”的灯光,
似乎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它们……感觉到了。”柳娘子低声说,
目光扫过周围黑暗的草丛、石缝。我这才惊觉,不知何时,
周围竟亮起了好几对幽幽的绿光、红光,都是动物的眼睛,有猫,有野狗,
甚至似乎还有黄鼠狼,它们远远围着,不敢靠近,却充满了一种焦躁不安的敌意。
柳娘子不再犹豫,再次将火镰凑近。这一次,火苗顺利点燃了灯芯。“噗。
”一朵小小的、颜色略显青白的火苗,在琉璃罩中安静地燃烧起来。光线并不明亮,
甚至有些朦胧,但它亮起的瞬间,周围那些窥视的动物眼睛,像被烫到一样,
迅速消失在黑暗中。脚下那隐隐的流动声,也似乎停滞了一瞬,
随即变成了更为低沉、压抑的呜咽,仿佛被关进了笼子的野兽。四十九盏灯,齐了。
柳娘子将点燃的灯,小心地放置在鹰嘴石下一个天然的石凹处,正好避风。
青白的灯火稳定下来,映照着冰冷的岩石和她苍白的侧脸。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山风卷起她的长发和衣袂,猎猎作响。那盏新燃的长明灯,在她身后幽幽发光,
将她身影拉长,投在崎岖的地面上,显得孤绝而坚定。
就在这风声、远处模糊的城市噪音、以及地下那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中,她看着我,
用一种清晰到足以盖过一切嘈杂、却又平静得近乎残酷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其实,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个死局。”我心脏猛地一缩。她继续说着,
声音像冰冷的溪水流过石缝:“点第一盏灯时,我就明白,我阻止不了这个局的最终完成。
我的能力,最多只能扰动它,延缓它,为那些无意中被卷入的普通人争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同时……留下这个局存在的证据。我也知道,每点一盏灯,我与这个局的纠葛就越深,
等到第四十九盏灯亮起,我的命数,也就和这个局彻底绑在了一起。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的声音干涩。“因为布局的人,是我的师父。”她的话,
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我耳边。我瞠目结舌。“他是真正的风水奇才,却也走入了魔道。
他相信可以通过这种掠夺式的风水秘术,为自己改天换命,
甚至……追求某种虚幻的长生或至高权柄。揽月台,是他毕生‘杰作’的实验场。而我,
是他曾经最看重的弟子,也是……他选中的,最后一个祭品。”她抬起手,
轻轻拂过左眼尾那颗“泣痣”。“这痣是假的。是用他秘传的‘点煞术’点上去的。他说,
我需要一双永远能看见煞气、感知痛苦的眼睛,才能做好这件事。他教我风水,
也教我如何布这‘七杀连珠局’。直到我偶然发现他真正的目的,以及更早以前,
他用类似手法,在别处造成的、被掩盖的惨剧。我试图阻止,却被他察觉。
他废了我大半修为,留我性命,却给我下了咒——我的生机,
会随着每一盏‘延缓之灯’的点燃而流逝,灯亮得越多,我死得越快。但同时,
只要我还活着,点了灯,这个局就不能以最完美、最迅速的方式收割。他想看我挣扎,
看我明知是死路还要徒劳地点灯,最后在绝望中成为他圆满功法的最后一步。”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无尽的疲惫,也有一丝奇异的解脱。“所以,我点灯。既是为了那些住户,
也是为了我自己——用他给我的‘枷锁’,去破坏他精心设计的‘乐章’。
我把每一盏灯的位置、点燃的时辰、对应的星象和地脉变动,都用只有我自己能懂的方式,
记录在另一本秘册里,藏在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四十九盏灯,四十九个破绽,
四十九份证据。”她看向远处璀璨而孤高的“天阙”。“现在,最后一盏灯亮了。
‘七杀局’彻底激活,但也被我这盏‘引魂锁局灯’暂时牵制了大部分凶性。
我师父很快会察觉到异常,他会来这里,检查他的‘作品’,也会来……收割我。
而那本秘册,我留了线索,给一个值得信任的、可能会追查到底的人。”她目光落回我脸上,
深邃如潭。“陈先生,你失业,是因为你追查钢材问题,触及了鼎盛地产背后的利益网,
对吗?你来找我,不是纯粹好奇,而是隐约觉得,揽月台的怪事,和你调查过的东西,
有某种联系,对吗?”我浑身一震。她竟然知道!“鼎盛地产的股东里,有一个很少露面,
却握有实权的人。他叫陆坤明,也是我师父,在这世俗里的身份和合作伙伴。
”柳娘子缓缓道,“劣质钢材,只是冰山一角。这个局里,
用的材料、建筑方位、甚至施工时辰,都有讲究,都是为了辅助汇聚和传导煞气。
你之前的调查方向,没错,只是不够深。”“那你说的秘册……”我心跳如鼓。
“在我点第一盏灯的那棵老槐树下,往东七步,地下三尺,有一个防水的铁匣。
”她语速加快,“里面有我七年来的记录,有‘七杀连珠局’的详细图解和破法,
有我师父陆坤明的其他身份线索,以及他过去所作所为的证据。钥匙,是我刚才加灯油时,
悄悄塞进你外套右边口袋里的那枚铜钱。”我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果然触到一枚冰凉的古钱。
“记住,拿到东西后,立刻离开龙泉县,去找一个叫‘悬镜’的独立调查记者联盟,
提我的名字和‘七七四十九’这个数,他们会相信你,并保护你。这个局,需要从外部,
用法律和曝光来打破。在里面硬抗,只有死路一条。”“那你呢?”我急问。“我?
”柳娘子转头,望向悬崖外无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盏孤零零的青白灯火,
“我是这个局的一部分,也是它最大的变数。灯已经点了,我和他的师徒恩怨,
也该做个了结了。我活着,这盏‘引魂锁局灯’就能多牵制这凶局一段时间,
给更多人撤离的机会,也给你……争取行动的时间。”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几乎融在风里:“陈恪,快走。他就要来了。记住,真相……比风水更凶险,但也只有真相,
能破一切虚妄之局。”话音未落,远处“天阙”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不是停电,
因为其他楼宇的灯光依旧。紧接着,我们脚下传来的那股沉闷呜咽声,骤然变大,变得尖锐,
仿佛无数冤魂在嘶吼!悬崖边的青白长明灯,火苗猛地蹿高,颜色由青转红,剧烈跳动,
发出“噼啪”的爆响!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柳娘子猛地将我往后一推:“走!
”我踉跄后退,最后一眼,看到她挺直了单薄的脊背,面向“天阙”和狂风袭来的方向,
左手掐诀,
右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似乎由青铜打造、布满暗绿色锈迹的短尺——风水师常用的量天尺。
她的长发在狂乱的气流中肆意飞舞,背影决绝,仿佛要独自对抗整个汹涌而来的黑暗。
我咬咬牙,握紧口袋里的铜钱,转身,沿着来时的荒僻小径,拼命向山下跑去。身后,
是越来越响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咆哮,
以及那盏在狂风中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炸裂的……第四十九盏长明灯。
我不知道柳娘子能撑多久。我不知道那铁匣里究竟有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活下去,
必须拿到证据,必须让这“龙脉上的凶局”,和它背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暴露在阳光之下。
山路崎岖,黑暗浓稠。我奔跑着,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以及身后那越来越远、却仿佛烙在脑海里的——狂风呼啸中,
隐约传来的一声似叹息、又似诀别的:“保重。”长明灯在悬崖上摇曳,
青白色的光晕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那么微弱,那么固执,仿佛随时会被吞没,
却又始终不曾真正熄灭。夜,还很长。局,才刚刚开始。我沿着来路发足狂奔,
荒草和灌木抽打着我的裤腿,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
身后悬崖方向传来的异响越来越骇人——那不是单纯的风声,
夹杂着金属扭曲般的尖啸、土石滚落的闷响,
还有一种……低沉而规律、仿佛巨大心脏搏动的“咚…咚…”声,每一次响起,
都让我脚下的大地传来微微战栗。柳娘子最后推我那一下,力气大得出奇,
